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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初中 年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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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该回去上学的回去上学,该上班的上班。日子像一条被捋顺了的麻绳,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四月的时候,班主任在班上宣布了毕业考的时间。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这么快就要毕业了?”
“初中去哪儿上啊?”
“我爸妈说要我考市一中,考不上就去对口的。”
叽叽喳喳的,像一窝被惊动的小麻雀。
沈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托着腮,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春天的时候它开满白色的花,风一吹就落一地,甜丝丝的香气飘进教室里,连粉笔灰都盖不住。
她在这里坐了两年,已经习惯了这棵树、这间教室、这些吵吵闹闹的同学。
说不上多深的感情,但真要走的时候,还是有点舍不得。
五月底,毕业考结束。成绩出来那天,沈晏禾趴在桌上填同学录,一页一页地写,写到手酸。
她在班上不声不响的,平时也不怎么出风头,本以为没多少人找她写,没想到毕业那天,她的同学录收了一大摞。
“沈晏禾,帮我写一张!”
“还有我!我的也写一下!”
“你排后面去,我先来的!”
沈晏禾被围在中间,手里捏着笔,一张一张地写。写“前程似锦”,写“天天开心”,写“友谊长存”,写得她觉得自己像个批奏折的皇帝。带回家写了好几天,还有厚厚一沓没写完。
林婉茹看她每天晚上趴在台灯下一笔一画地写,心疼得直念叨:“怎么这么多?你们班多少人啊?”
“四十多个。”沈晏禾头也没抬。
“都找你了?”
“嗯,差不多。”
林婉茹笑着摇了摇头,给她端了一碗银耳汤放在桌上,又给她把台灯调亮了些。
沈晏禾足足写了快一周才写完。最后一页是个胖乎乎的女生,平时跟她不太熟,但同学录上写了一大段话,字迹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字还写错了——“沈晏禾,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生,快毕业了,我想跟你说,其实我很喜欢你。”
沈晏禾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她记得是个脸圆圆的很可爱的小女孩。
她在下面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谢谢你的喜欢,祝你以后每天都开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同学录,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毕业照是在六月底拍的。那天天气很好,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全校毕业生在操场上排成几排,老师们坐在最前面,校长站在正中间,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来来来,都看镜头啊!一、二、三——”
“咔嚓。”
画面定格。沈晏禾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白衬衫,格子裙,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被风吹得微微歪向一边。她没笑,嘴角只是微微翘着,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散场的时候,她在校门口遇见了禹嘉茂。
他站在花坛旁边,看见沈晏禾出来,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沈晏禾。”他叫她,声音还是不大,但比上学期稳了一些。
“嗯?”
“你……你初中去哪儿上?”
沈晏禾想了想:“还没定,应该是在大院这边的部队初中吧。”
禹嘉茂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要去市一中。”
沈晏禾漏出笑容:“恭喜你啊。”
“嗯,我也舍不得部队小学。”禹嘉茂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子倔强,“可我爷爷说,让我去好学校,以后……以后才有出息。”
沈晏禾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光,不是上学期那种怯怯的、躲闪的光,而是一种更坚定的、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的东西。
“那挺好的,”她笑了笑,“市一中很好的,你好好学。”
禹嘉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毕业礼物,祝你之后一切顺利。”
沈晏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好意思,我没有给你准备毕业礼物。”
禹嘉茂往她手上一塞:“很小的礼物,不用在意。”说完就像逃似的走开了。
沈晏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打开了那个盒子,是一个小小的水晶樱桃发卡,沈晏禾想了一下,好像是跟江砚书有一次戴过的有点像,那个时候大家围着江砚书夸赞。
他是见自己头上没有吗?
沈晏禾心里不禁流过一丝暖流。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曲文和江晋鹏过来了。她一边给沈晏禾夹菜,一边把话题引到了升学的事上。
“安安,你们毕业考成绩出来了吧?”
“出来了。”沈晏禾放下筷子。
“多少分?”
沈晏禾报了个分数,唐曲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成绩,市一中稳上啊!”
林婉茹在旁边说:“安安她外公的意思是,就在大院这边的部队初中上,离家近,方便照顾。”
“妈——”唐曲文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部队初中跟市一中能比吗?市一中的师资、生源、升学率,哪样不是全市最好的?安安这个成绩,不去市一中,太可惜了。”
江振邦放下茶杯,声音不大:“离家远,来回不方便。安安身体还没好利索,折腾什么?”
“可以住校。”唐曲文说。
“住校?”林婉茹皱起眉头,“她才多大?十一岁,住校你放心?”
“妈,市一中的住宿条件很好的,我上个月还跟他们学校校长吃过饭,安安过去读书我就给他交代一声,不会受委屈的。”
“安安你说呢?”唐曲文话锋一转。
上辈子舅妈可没有管过她的学校,只是她也懒,在哪里上学对她来说都差不多,还不如待在部队中学,省的外公外婆担心。
几个人都看向她。
沈晏禾咽了口唾沫。
“我想离外公外婆近一点。”沈晏禾说,言下之意就是继续在部队中学读书了。
唐曲文泄气,脸色的都变不好看了。
“舅妈,谢谢你为我考虑。”沈晏禾拉住唐曲文的手,轻轻摇了摇,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会好好学习的。”
唐曲文看着她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里那点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憋屈像被针扎了一下,“嗤”地漏了气。她叹了口气,伸手在沈晏禾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窗外七月的蝉叫得正欢,一声接一声的,像是替这个夏天把所有的热闹都喊了出来。
今年暑假院子里回来的明显比去年少了一些,大家都又长大了一岁,有自己新的人生小烦恼了。
沈晏禾倒是不在意谁回来不回来,继续雷打不动的跟着陈嘉佑画画。
暑假过得很快。八月底的时候,沈晏禾去部队中学报了到。学校就在大院外边不到一公里,从家门口走到教室门口,用不了十五分钟。
其实部队中学的师资力量在江城也是中上游,只是唐曲文眼界高,凡事都要最好的,也就看不上。
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姓周,教语文,说话温温柔柔的,但眼神很利,扫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九月的第一周,轮到沈晏禾她们小组出黑板报。组长是个圆脸的女生,叫李婷婷,说话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她拿着粉笔在黑板前面比划了半天,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擦了写、写了擦,黑板擦都快被她擦秃了。
“沈晏禾,你来试试?”李婷婷把粉笔递给她,语气里带着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
沈晏禾接过粉笔,看了看那块空荡荡的黑板,想了想,踮起脚尖,在最上面写了“新学期新气象”六个字。她的粉笔字秀丽又不失大气,笔画干净利落,间距匀称,一看就是练过的人。
李婷婷的眼睛亮了一下:“哇,你字写得好好看!”
沈晏禾没说话,又在下边画了几朵花、几片叶子,几笔就勾出来了,线条流畅舒展,比用笔在纸上画还利索。画完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太空了,又在角落里添了几只蝴蝶。
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等她放下粉笔的时候,身后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是你画的?”
“太好看了吧!”
“沈晏禾你学过画画吗?”
七嘴八舌的,像一锅煮开的粥。沈晏禾被围在中间,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手上的粉笔灰:“学过一点。”
“这叫一点?”李婷婷指着黑板上那几朵花,“这比我们小学美术老师画得都好!”
他们班那一周的黑板报理所当然的获得最优奖,因为画的过于漂亮,甚至不少别的班的老师和同学跑过来学习。
什么事情都是有连锁反应的,沈晏禾再也无法低调起来。
刚好新学期没有选班委,沈晏禾顺理成章的当上了文艺委员,当然不止于此,全市的书法大赛年级主任会专门来找她参加,学校门口的宣传墙,美术老师也会找她过去帮忙画,甚至学校需要写字的地方,也会找她专门写。
几个月下来,沈晏禾的名字在七年级传遍了。
也不只是因为画画好看。
十二岁的沈晏禾已经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了,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五官精致却不张扬,安安静静地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幅画。
走在校园里,总有男生假装不经意地从她旁边路过,看上一眼,然后红着脸快步走开。
就连九年级的老师都知道初一八班有个超级漂亮又有下棋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