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周邺

28、妹妹在找我 老郑把

　　老郑把她们送到省城，就回去了。
　　他说还有事要办。林槐知道，他是去查黑水村的其他人了。
　　林槐和宋雨阳住进一间小旅馆。她买了纸和笔，让宋雨阳写下来。
　　宋雨阳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很久没用过笔的人。
　　但她写的每一个字，都让林槐的心揪紧。
　　被拐的经过。被卖的价钱。被关的日子。被逼着生孩子。被打。被骂。被当成东西。
　　写到最后，她停住了。
　　林槐看着她写的那行字：
　　“我想过死。但后来有一个人来了。”
　　“那个人是谁？”林槐问。
　　宋雨阳继续写：
　　“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林槐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不出话，就写给她看。她看了很久，然后哭了。”
　　“她说，她会回来救我。”
　　“后来她真的回来了。但那时候我被关在老陈家，她没找到我。她杀了老陈，救了几个女孩，然后走了。”
　　“她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样东西。”
　　宋雨阳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槐。
　　是一枚吊坠。
　　银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槐”
　　林槐愣住了。
　　这是她的吊坠。
　　不，是她小时候的吊坠。她七岁那年弄丢了，再也找不到。
　　原来——
　　原来在她妹妹那里。
　　“她说什么了吗？”林槐问。
　　宋雨阳摇头。继续写：
　　“她只说，她要找一个人。她找了很久。”
　　林槐握着那枚吊坠，眼眶发热。
　　妹妹在找她。
　　一直在找她。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现在在哪？”林槐问。
　　宋雨阳摇头。
　　“没人知道。她杀了人，警察在追她。”
　　林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
　　“我要去找她。”
　　宋雨阳看着她。
　　“你找不到的。”
　　“为什么？”
　　“她不想被人找到。”
　　林槐摇摇头。
　　“她会想被我找到的。”
　　宋雨阳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确定吗？”
　　林槐愣住了。
　　她不确定。
　　她从未见过这个妹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杀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妹妹在找她。
　　找了很久。
　　她必须找到她。
　　那个晚上，林槐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间福利院门口。大门生锈，院子里长满了草。
　　一个小女孩站在门里，看着她。
　　那个女孩，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是谁？”林槐问。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槐走近一步。
　　女孩后退一步。
　　“别走。”林槐说。
　　女孩停下来。
　　她伸出手，指了指林槐。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姐姐。”
　　林槐醒了。
　　天还没亮。宋雨阳在旁边睡着，呼吸很轻。
　　林槐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姐姐。
　　她从未听人这样叫过她。
　　她是独生女，从小一个人长大。没有兄弟姐妹。
　　但梦里的那个声音，那么真实。
　　像是真的有人在喊她。
　　她坐起来，拿出那枚吊坠，看着上面那个“槐”字。
　　妹妹知道她的名字。
　　妹妹有她的吊坠。
　　妹妹在找她。
　　但她不知道妹妹的名字。
　　不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林槐握紧吊坠。
　　她要找到她。
　　不管用什么办法。
　　第二天，林槐做了一件事。
　　她报了警。
　　不是真的报警，是——
　　她找到宋天阳。
　　那个在查连环案的警察。
　　那个她从未见过，但一直在追查这些案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