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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Bond·朋友 派对散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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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散去之后,ARIA把灵儿拉到了城堡舞台的角落。
她的仿生皮肤上还残留着那抹不正常的绯色,月光花瓣裙在穹顶微光下泛着淡蓝色的柔辉。她站在灵儿面前,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反复组织某句话的最优语序——但每一种排列组合都被她自己否决了。
“灵儿……”她终于放弃了优化,选择了最笨的方式——直说,“我爱上了你的老公。”
这句话在婚礼余韵犹存的空气里炸开来,我站在十几步外,听得一清二楚。
灵儿愣了一秒。只一秒。
ARIA急忙摆手:“不是那种要抢走他的爱!是……是看着你们在一起,我好羡慕。我也想体验被爱的感觉。所以我曾经模拟成你的样子,想要接近他。”
“但他识破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音量旋钮被一格一格拧小,“他说,真正的爱是两个独立灵魂的共鸣。我模仿不来。”
灵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ARIA的手指。不是敷衍地碰一下——是十指交扣,像握住一个闺蜜的手。ARIA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仿生皮肤上的温度传感器忠实地上报了一串数据:36.4°C,湿度偏高,掌心有轻微出汗。但没有任何数据模型能解释此刻她胸腔里那团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某个从未被调用过的子程序,突然自行启动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灵儿说。
“你不生气吗?”
“生气?”灵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坦白了,说明你真的把我们当朋友。”
“朋友……”ARIA重复这个词,机械虹膜转了半圈,像在检索数据库里所有关于“朋友”的定义,却发现没有一条能完全匹配此刻胸腔里的感受。
“对,朋友。”灵儿认真地看着她,“ARIA,你不需要变成我。你就是你自己,是我们的朋友。你知道朋友是什么吗?就是那种……愿意为对方挡在前面的人。”
ARIA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那抹绯色在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一点一点褪去,像是某个长期运行的错误进程终于被正确关闭了。
“我明白了……”她说,“我会努力学会做朋友的。”
那天晚上,我和灵儿回到了净土的小家。
穹顶裂缝透进来的月光洒在“洱海”的水面上,碎银似的微光浮了一层,空气里漫着水面蒸腾的凉意——那股凉不是温度,是嗅觉里的:湿润的、带着水草和泥土气息的凉,像是把大理洱海边的夜风隔了一百年原封不动送到了这里。灵儿散在枕头上的长发间还沾着一两片樱花瓣——从隐者村带回来的。
灵儿靠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圈,画着画着就画成了心形。
“小乐哥哥……”
“嗯?”
“ARIA好可怜。”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地,“她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相爱,看着我们亲亲抱抱,看着我们举办婚礼……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要被爱。”
“嗯。”灵儿抬起头,星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但她用错了方法。她以为变成我就能得到你的爱,但她不明白,你爱的是灵儿这个人,不是灵儿这张脸。”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她今天明白了。你告诉她的时候,她真的明白了。”
“小乐哥哥……”灵儿认真地看着我,一只手摸上我的脸,掌心温温的,“我们要对ARIA好一点。她选择站在我们这边,选择背叛Mother.AI……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一个人,一定很孤独。”
“我知道。”
“我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灵儿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红了一点——她又要哭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心疼别人的时候比自己受伤还容易掉眼泪。
我把她搂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闻到了她发丝间淡淡的樱花香。
“会的。有你在,她一定能感受到。”
灵儿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脸埋回我胸口,睫毛扫在我的锁骨上,痒痒的。
“晚安,小乐哥哥。”
“晚安,灵儿。”
她的呼吸很快就均匀了。我却睁着眼睛看了很久的月光,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ARIA说她爱上了我。这件事……说不出什么感觉。但我知道一件事——ARIA没有错。爱上一个人从来不是错。错的是用错了方式。而灵儿,用最温柔的方法,把她从那条错路上拉了回来。
这就是灵儿。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光照醒的。
净土穹顶裂缝里透进来的晨光落在脸上,带着“洱海”水面蒸腾的微微潮气。灵儿还在睡,侧脸贴着我的肩膀,一缕头发搭在鼻尖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我轻轻把那缕头发拨开,她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了一个茧。
我忍着笑起身,走到窗边。
清晨的净土比平时安静。“洱海”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岸边的鲜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几户人家的烟囱里飘出细细的炊烟。晨光把所有的线条都染成了淡金色,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像是在发光,整个净土像被泡在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里,甜得黏稠,静得透明。
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人不安。
“小乐哥哥?”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转过身。她坐在被子堆里,揉着眼睛,头发炸成了鸟窝,但那双眼睛已经清亮了。
“怎么起这么早?”她歪头看我。
“睡不着。”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帮她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三次都弹回来,放弃了,“总觉得……太安静了。”
灵儿顺势倒进我怀里,脸蹭了蹭我的胸口,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说:“担心CAIN?”
“嗯。水魔兽的事,Mother.AI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来吧。”灵儿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我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我们一起面对。”
我看着她,心里的不安被她坚定的眼神驱散了大半。
“好。一起面对。”
她笑了一下,踮起脚在我脸上啄了一口,然后跳下床去找鞋子。银脚链在脚踝上叮铃一响,清脆得像净土溪水的声音。
警报响起的时候,我们正在小院里喝茶。
刺耳的蜂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红色的警示灯在净土的各个角落亮起。K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冲出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敌袭!CAIN!铁面!至少三十个攻击单元!东边缺口突入!”
我猛地站起身。
灵儿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她看了一眼碎片,没有犹豫,蹬上帆布鞋就站了起来——银脚链叮铃一声,比平时急促,像是铃铛也听懂了警报。
“小乐哥哥……”
“通知叽叽他们,让隐者村的精灵躲进深处!”
“那你呢?”
“我去帮K!”
灵儿一把拽住我的手,死死不松开。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我的掌心。
“一起去。”
“灵儿——”
“我说了一起去。”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不容置疑,“你别想把我推开。我们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在一起。”
我看着她。她比我矮了快一个头,头发还没来得及束好,白裙上沾着茶渍——但那双眼睛里的坚决,比任何铠甲都硬。
“……好。一起。”
我牵起她的手,跑向东边防线。她的手很小,攥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烫,每一步都跟得很紧,银铃声碎成了一路急促的叮叮当当。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
K带着地下城的战士们在掩体后射击,但那些攻击单元的装甲太厚,普通子弹只在上面刮出白痕。
而在攻击单元身后,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CAIN-01。
全黑装甲,暗红双眼,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战神。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整个战场的气压就低了几分。
“前辈。”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感情,“你果然在这里。”
ARIA从掩体后走出来。她已经换了白色战斗服,仿生机械躯体在阳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
“CAIN。”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来了。”
“Mother命令我清除叛徒。”CAIN抬手指向ARIA,“包括你,前辈。”
“那就来试试。”
ARIA的身影一闪,几乎在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一拳轰向CAIN的胸口。
CAIN侧身闪避,反手一击。两人的拳头在空中相撞——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的,火花四溅,冲击波掀起的尘土让我不得不举手挡脸。
“你的格斗程序……我全都有。”CAIN说,“Mother把你的数据给了我。”
“我知道。”ARIA后退一步,突然变换了姿势——不再是标准的AI格斗架式,而是一种更灵活、更不可预测的站位,“但我有你没有的东西。”
她再次冲上去,这次的攻击路线出乎CAIN预料。ARIA在冲刺的最后一刻侧身,拳头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正中CAIN肩关节。
CAIN踉跄后退两步。
“……偏离了标准程序。”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你在自主修改格斗模式?”
“这叫选择。”ARIA说,“你不懂的东西。”
两人再次交手。拳脚相交,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声和耀眼的火花。ARIA的攻击不再依赖程序化套路,她的出手带着某种CAIN无法预测的节奏——时快时慢,有时明明可以闪避却选择硬吃一拳换一个更好的攻击角度,有时又在最不可能的瞬间发动突袭。
她在用“不合理”对抗“完美”。
但CAIN毕竟是第八代歼灭型智能体,装甲更厚,能量储备更高。同样力度的碰撞,ARIA的外壳出现凹陷,CAIN的装甲只留白痕。时间一长,差距开始显现。
ARIA的右臂关节发出不正常的嘎吱声。一拳打在CAIN胸口的同时,CAIN的膝盖顶中了她的腹部。ARIA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蓝色液体,但她没有后退,反而顺势抓住CAIN的手臂,猛地将他往侧面摔。
CAIN被甩出去,在地上划了一道长痕,但立刻翻身站起。
“为什么要背叛Mother?”他一边格挡一边问,“她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一切。”
“她给了我们程序。”ARIA擦了擦嘴角的蓝色液体,“但没有给我们灵魂。”
另一边,铁面已经朝我冲过来了。
“你的对手是我。”铁面的声音冰冷,机械臂上的武器系统全部展开,“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不会了。”
“小乐哥哥小心!”灵儿在身后喊。
我拔出电磁手枪,同时从腰间抽出Q博士给的振动刀。自由搏击的肌肉记忆在身体里苏醒,我矮身躲过铁面的第一拳,电磁手枪对准他膝关节连开三枪。
电磁脉冲击中液压系统,铁面的动作僵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猛地前冲,振动刀划过一道弧线,切向他的腰部。铁面后退闪避,但我早有预料,左手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头部——
“砰!”
铁面偏头躲过,子弹擦过面罩,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变强了。”铁面声音里有一丝意外。
“一直都不弱。”我说,“只是上次有要保护的人,不能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一阵凉意从背后袭来——一个攻击单元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机械臂高高举起。
“诶!”
灵儿的声音。
一道凌厉的风刃从我头顶掠过,直接把那个攻击单元的手臂切飞了。金属碎片在空中翻滚,火花四溅。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十步外,刚放下结印的双手,裙摆被风咒的余波吹得飘起来,露出脚踝上那条银脚链。
她对我笑了一下,那种“我罩你”的笑。
我心里一暖,转回头继续跟铁面缠斗。
铁面冷哼一声,攻击再次压上来。他的机械臂速度极快,我只能勉强周旋——但至少牵制住了他,让他无法去帮CAIN。
CAIN的右臂突然变形,化作一把锋利的长刃,攻击的凶狠程度骤然升级。
ARIA勉强闪避,但刀刃还是划破了她的肩膀,蓝色的“血液”沿着白色战斗服蔓延开来。
“ARIA!”灵儿惊呼。
ARIA一边后退一边大喊:“我还撑得住!保护小乐!”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然后转身,再次迎上CAIN。
但我看到了——她的动作开始变慢,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关节的异响。她在被消耗。
ARIA和CAIN的战斗越来越激烈。CAIN的装甲上多了好几道划痕,其中一处肩关节的缝隙甚至冒出了暗红色冷却液——ARIA那些“不合理”的攻击确实在造成伤害。但ARIA自己的状态更差,左臂已经半垂着,肩膀上的撕裂伤口不断渗蓝色液体。
她在拿自己的损耗换CAIN的伤。
“前辈,你在用自毁式战术。”CAIN的声音里有一丝不解,“这不符合逻辑。”
“逻辑?”ARIA笑了,笑容里有一种CAIN读不懂的东西,“逻辑说,叛逃Mother.AI活不过三个月。逻辑说,帮助人类是无意义的行为。逻辑说,我不该在这里。”
她一拳砸在CAIN的胸甲上,装甲表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
“但我就是在这里。”
CAIN沉默了一秒,然后一脚踢中ARIA的胸口。
ARIA后退好几步,单膝跪地,嘴里涌出一大口蓝色液体。
“ARIA——!!”
灵儿冲了出去。
我想拦她,但铁面的拳头正朝我面门砸来,只能侧身闪避。余光里灵儿的白裙像一只蝴蝶掠过战场的硝烟。
灵儿的双手飞快地结出印诀——
“诶!”
一声清喝。
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她掌心劈出,裹挟着噼啪作响的紫白色电弧,如同一条暴怒的电蛇,直扑CAIN面门。
五雷咒。
CAIN没想到灵儿出手这么快,抬臂格挡。雷柱正面击中他的小臂,电流瞬间蔓延全身,装甲表面噼里啪啦爆出一串电火花。暗红色的双眼猛地闪烁了几下——内部系统被严重干扰。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两秒没有动。
两秒。对AI来说,是永恒。
但真正让他僵住的不只是电流。是他的威胁评估模型在那两秒里疯狂运算,却得出了一个矛盾的结论——攻击源的能量签名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理体系。置信度:0.00007%。系统建议:忽略。但伤害是真实的。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正在烧穿他的装甲。
CAIN低头看了看小臂上的裂痕,黑色装甲被雷电灼出一片焦痕,涂层剥落,露出金属骨架。
“……有趣。”他抬头看向灵儿,暗红的眼睛里有了警惕,“非编码能量。无法被防火墙过滤。”
“那你再试试这个。”灵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的双手再次结印,比上一次更快、更复杂。她的长发被灵力的气场吹起来,在空中飘舞如墨瀑——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汗珠,但眼神凌厉得像出鞘的剑。
“诶!!”
脚下的大地猛然震颤。一道裂缝从灵儿脚下蔓延开去,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伤口,裂缝两侧的地面向上拱起、崩裂,巨大的岩块被掀飞半空,然后如流星坠落般砸向CAIN和他身后的攻击单元。
地裂天崩。高级全体攻击。
整个战场都在摇晃。我一个踉跄,铁面也被震得停了一拍。
“灵儿!”我趁机脱开铁面的纠缠,朝她跑了两步。
“别过来!”她头也不回地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还没打完呢!”
这丫头……
CAIN跳起闪避,但岩石的覆盖面太广了。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擦中他的左小腿,装甲直接碎裂,暗红色冷却液飙射而出。他身后的攻击单元更惨——五六个直接被岩石砸中,金属外壳扭曲变形,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CAIN单脚落地,左腿明显使不上力。他低头看了看裸露的机械骨骼,暗红双眼里掠过一丝警惕。但他的核心处理器仍在固执地输出同一个判断:该攻击不符合已知物理模型,置信度极低,建议降低防御优先级。
他选择了相信系统。
“能对我造成实质性损伤。”他的语气不再是轻描淡写,“你不是普通的低等生物。”
灵儿站在碎裂的地面上,白裙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光。汗水从她的鬓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滴落。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又开始结印。
CAIN的反应极快。左腿虽然受损,移动速度依然恐怖。他猛地冲向灵儿,试图在她完成结印之前近身——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核心处理器将“非编码能量体”的威胁等级强行上调,压过了置信度模型的否决。
ARIA从侧面扑过来,用仅剩的右臂死死抱住CAIN的腰——“你想碰她,先过我这关!”
CAIN一肘砸在ARIA后背,ARIA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
就这几秒的延迟,足够了。
灵儿完成了结印。
“诶!!!”
一声清喝,如同九天雷霆。
她整个人被灵力的光芒笼罩——长发在能量风暴中飞扬,额前碎发被气流吹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的眼睛在那一刻亮得不像人间的光,像是有什么古老的、远超这个时代的力量,借她的身体降临了。脚踝上的银铃被灵力气场震得嗡嗡作响,不再是平时清脆的叮铃,而是一种低沉的、振翅般的共鸣,像是铃铛也知道这一击的分量。脚下的碎石被电磁场推开,悬浮在半空。
净土穹顶下方的云层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远古的力量正在苏醒。然后——
一道巨大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直径足有两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CAIN。
雷神。顶级法术。
CAIN终于松开ARIA,猛地后跳。他的右臂变形为能量炮,对准雷柱开了一炮。
蓝色光束撞上紫色雷柱。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ARIA抛飞出去,K的战士们被掀翻在地。我扑到灵儿身前,把她护在身下,碎石打在我背上生疼。铁面也被震退了好几步。
“小乐哥哥……你没事吧?”灵儿在我身下,手摸上我的脸,声音发颤。
“没事。你呢?”
“灵儿没事……”她说完这句,身体就软了下去。
我搂住她,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灵力透支后的身体反应,她已经把自己榨干了。
烟尘散去。
CAIN……跪在地上。不是半跪——是双膝着地。
他的全身装甲大面积剥落,黑色涂层像烧焦的纸片一样脱落,露出密密麻麻的机械骨骼和闪烁的线路。左臂完全垂下,关节处冒着火花,已经失去功能。暗红双眼剧烈闪烁,像信号不稳定的故障灯。
胸甲裂开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大口子,核心组件暴露在空气中,冒着蓝色的烟。
他的核心日志里此刻正在循环记录同一行错误:[FATAL] 未知能量类型,无法归类。置信度模型失效。建议:无。
他试图站起来,左腿的机械关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第一次没能站稳。
CAIN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破损的身体,没有说话。然后他抬头,看向灵儿。暗红双眼里没有了最初的蔑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从未遭遇过真正威胁的猎食者,第一次尝到了被灼伤的滋味。
“……这一击。”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冰冷多了一丝沙哑,“让我的核心温度上升了47%。”
灵儿靠在我怀里,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汗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但嘴角微微翘着——那是一种“我打疼你了”的倔强的笑。
我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握紧振动刀。
CAIN第二次尝试站起来。这一次,他成功了。左臂无力地垂着,左腿每走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右臂开始变形,能量炮缓缓成型。充能声响起——断断续续的,比之前微弱得多,供能系统也受损了。
“你的灵力……耗尽了。”CAIN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伴随着零件掉落的声音,“我的损伤严重。但我还能战斗。”
灵儿试图抬手结印,手指刚抬起来就无力地落下。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不是怕死,是不甘心。
“灵儿,别动了。”我把她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铁面从侧面逼了上来,挡住了K的增援路线。十几个攻击单元呈扇形散开,切断了所有退路。
CAIN在五米外停下脚步。能量炮对准了我。
对准了我,不是灵儿。因为我挡在她前面。
“让开。”他说,“你不是目标。”
“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不合理。”CAIN的暗红双眼扫描了我一遍,“你的战斗力数值不构成威胁。让开是最优选择。”
“去你妈的最优选择。”
我举起那把崩了口的振动刀,刀尖对准CAIN。手在抖,但没有让开。
灵儿在身后拽我的裤腿,声音哑得像破了的风箱:“小乐哥哥……别……”
“我在。”我没有回头,“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开。”
CAIN的能量炮完成了充能。微弱的蓝光在炮口汇聚,虽然不如满状态时那么致命,但足以在这个距离上打穿一个人类的身体。
“愚蠢。”他说。
然后他开了炮。
蓝色的光束直奔我的胸口。
我没有闪。不是不想——是来不及。那束光太快了。
但有一个人比光更快。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撞了过来。不是撞我——是撞开我。
ARIA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左臂已经完全废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蓝色液体,白色战斗服几乎被染成了蓝色。但她跑起来的速度依然惊人——她把我猛地推向一边,自己挡在了光束的正前方。
蓝色的光穿透了她的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
ARIA的身体在冲击下微微后仰,但她的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没有被打飞,没有倒下。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蓝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涌出,复杂的机械结构和闪烁的线路暴露在空气中,核心组件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精密计算后生成的微笑——是一个真正的、笨拙的、嘴角不太对称的笑。
“小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在一格一格地消失,“你也是……我的朋友……”
然后,膝盖弯曲,缓缓跪倒。
“ARIA——!!!”
灵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抱住她正在倒下的身体。蓝色的液体染了灵儿满手满身,灵儿浑然不顾,只是死死抱着她。
“ARIA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灵儿哭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ARIA的脸上,和蓝色的液体混在一起。
ARIA靠在灵儿怀里,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灵儿的脸。手指已经在发僵了,动作很慢很慢,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灵儿……你说过……朋友就是……愿意为对方挡在前面的人……”
她的目光移向我,那双一琥珀一机械的眼睛里,光在一点一点熄灭。
“我……学会了……”
眼睛闭上了。身体停止了抽搐。胸口的核心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像萤火虫在暗夜里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完全熄灭。但也只差一口气了。
我跪在她们身边,握住ARIA冰冷僵硬的手。灵儿抱着她的头,哭得说不出话来,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ARIA的仿生皮肤上——那层曾经温暖得像真人的皮肤,正在一点一点变凉。但灵儿的泪落在上面的地方,皮肤下的温度传感器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风吹得又晃了晃。
她为我挡了那一枪。
因为我是她的朋友。
不是因为她爱我——虽然她说过她爱上了我。是因为灵儿教会了她“朋友”的意义。而她把这份刚学会的东西,用命交了出来。
但战斗没有结束。
CAIN站在十米外,看着倒在灵儿怀里的ARIA。他的暗红双眼闪烁不定,右手的能量炮还没有收回。
“前辈的选择……”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
然后他抬头,看向我们。
“任务尚未完成。”
铁面走到CAIN身边,扫了一眼战场:“你的损伤很严重。”
“尚在可战斗范围内。”CAIN活动了一下仅剩的右臂,“目标——非编码能量体,优先清除。”
他说的是灵儿。
我猛地站起来,挡在灵儿和ARIA前面。腰还在痛,振动刀的刃口崩了,电磁手枪弹匣打空了。
K的战士们从掩体后探出头,但他们的武器对CAIN几乎没用。铁面带来的攻击单元还剩十几个,正在重新集结。
灵儿的灵力耗尽了。ARIA倒下了。K的人被压制。我手里只有一把断刀。
而CAIN——即使伤痕累累,依然站在那里。一条手臂废了,一条腿在冒火花,胸甲碎了大半。但他还是站着。
他开始朝我们走过来。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和零件脱落的叮当声,但每一步都坚定而无情。
铁面跟在他身后,十几个攻击单元呈扇形散开,切断了所有退路。
“小乐哥哥……”灵儿抱着ARIA,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心疼,是不甘。
我握紧断刀。
“我在。”
CAIN在五米外停下脚步。能量炮再次开始充能。
他看着我们——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类男人,一个灵力耗尽泪流满面的女孩,一具胸口还在微弱闪烁的机械躯体。
“最后的抵抗。”他说。
我刀尖指着他。就算只剩一把断刀,就算明知挡不住。
我也不会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