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拒理想型Alpha提亲怎么办》可丽渣

3、公私不明 别躲啊甲方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段小江在华丽繁忙的铭启集团大厅，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感叹：
　　“打击报复……果然虽迟但到。”

　　“闭上你的乌鸦嘴。”
　　肖佑冷哼一声，转回头面对前台时又带上了笑容，
　　“美女，我们和九楼的铭为科技有预约的，你帮我们再打个电话呗。”

　　看到突然凑近的帅脸，前台小姐姐脸一红，然后眼神飘忽：
　　“抱歉，肖总，程总…程总他今天确实不在公司，他说可以等下周正式洽谈。”

　　下周？
　　肖佑皱了皱眉，那就到下个月了。
　　来的路上他想过，周一初谈拟好合同，周中双方把要求对一对，留点时间走流程，周五把合同签了，这个月任务就完成了，刚好贴合kpi的完成节点。
　　拖到下个月……肖佑打了个寒战，不知道今天他差点误杀的BOSS，又要怎么敲打他了。

　　肖佑定了定神，随即继续笑着看向前台的眼睛：
　　“可是美女，我半小时前才在你们地库看到你们程总的迈凯伦，他车技真好，倒车入库一把进呢。”

　　“啊？”前台小姐姐对着手指，“这个…这个……”

　　段小江低声道：“肖总，注意身份，我们是来谈业务的，不是来捉奸的。”
　　“当然不是抓奸，是克难攻坚。”
　　肖佑同样低声回道，“他们莫名其妙的取消约见，我们虽然是乙方，也不能被牵着鼻子走，要表现我们的态度，知道不？”
　　段小江呵呵道：“您就是想要完成这个月绩效，让霍董给项目加资金吧……你不如早上直接把他撞飞让您的姘头霍少爷上位反正他什么都听你的……”
　　肖佑赶紧喝止他的坏嘴：“啧，有外人呢！少说两句！”

　　他又抬起头，那双精致好看的狗狗眼闪着细碎的光：“美女姐姐，我们今天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再帮我们打个电话呗，我们来都来了，也不奢求更多了，一个电话不会太麻烦你吧？拜托拜托。”
　　前台小姐姐看着他垂下的眼睛出现了一丝落寞，一把捂住了心口，少女心和母性一齐迸发，连声应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飞速拿起内部电话：
　　“程，程总秘书处吗？霍氏的肖总监到了，”
　　“呃……他说看到程总的车了，那程总今天是在，还是不在呢？”
　　“嗯嗯…好的！”
　　小姐姐终于放下了听筒，开心道：
　　“他在的，只是刚才忙哈哈哈，是我听错了，带您去会议稍等哦！”

　　肖佑挑了挑眉。
　　刚才还说不在，现在又在了？他冲段小江丢了个无语的眼神，跟着前台进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九楼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会议室的门虚掩着。前台做了个“请”的手势，肖佑推门而入——
　　五分钟后。会议室内，所有人依次落座。
　　而长桌另一端，出现了一坨戴着帽子墨镜口罩风衣的类人型物质，正低头翻着文件。
　　段小江凑过去和自家领导耳语：
　　“肖总，您看，这是您的甲方、兼前相亲对象、铭为科技总经理程亦为吗？我怎么感觉这么抽象呢？”
　　肖佑把那坨口罩人上下扫描了十遍，掩嘴耳语回去：
　　“认不出啊，这鬼能看得出来啊？你说他啥意思？”

　　段小江喝了口枸杞茶：“没事，应该是觉得您不配看他的脸吧，算了，反正也没人会问……”
　　谁知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的倒霉领导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朗声问道：
　　“程总？谈工作需要这么高标准防护吗？”
　　长桌另一端的口罩人咳了一声，声音嗡嗡的，听不清楚：“咳，重感冒，肖总见谅，大家开始吧。”

　　会议进行得比肖佑预想的顺利。
　　肖佑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把合作方案拆解得清晰透彻，从技术架构讲到交互逻辑，十五分钟下来，对面原本漫不经心的几个技术骨干都坐直了身子。肖佑讲得投入，连那个口罩人什么时候往前倾了倾身体都没注意。
　　讲到技术瓶颈时，总工提出不同意见：“这个延迟问题，我们倾向于用硬件B方案解决。”
　　肖佑摇头：“硬件堆砌治标不治本，真正的解法在算法层———我曾经做过一个构想，叫自由意志接口，通过算法让系统主动适应人，而不是人适应系统……”
　　话音未落，口罩人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同意肖总监。意识沉浸的核心也是意识自由，B方案会限制这个本质。”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肖佑愣住了。
　　这个构想是他读研时的脑洞，连霍子健都只是听说过大概。这个八成是程亦为的口罩人怎么会知道？为什么肯定的这么笃定？
　　他想追问，但口罩人已经低下头，咳嗽着挥了挥手，示意继续。
　　沟通顺利，会议结束得很快，等肖佑整理完资料一抬头，发现程亦为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那杯没动过的水还留在桌上。

　　肖佑赶紧追了出去，走廊早早空无一人。
　　然后，他听到了边上消防楼梯的响动。
　　好啊程亦为，这样躲我？
　　肖佑也跟进了消防楼梯，里面果然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在不断往上。肖佑抬头，只能看到一片风衣衣角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程亦为！”他喊了一声。
　　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更快了。
　　肖佑哭笑不得。这人是兔子吗？越喊越跑？
　　他脱下碍事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噔噔噔往上追。
　　楼上的人明显慌了，脚步声变得凌乱。
　　追到十五楼时，肖佑刚好看到那扇标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肖佑喘着气跑完最后几级台阶，站在门口听了听，直接伸手一拧。
　　闪身进去，反手落锁。
　　椅子上，程亦为正手忙脚乱地往脸上套口罩，帽子歪在一边，浅棕色的头发乱成一团。他看到肖佑，整个人震惊得愣在原地，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小动物。
　　肖佑倚着门，露出一个狩猎成功的笑容：“呀，果然是你，程亦为。”

　　程亦为赶紧把口罩戴好，他沉默了一下，这次声音倒没有再刻意改变：
　　“肖总监，抱歉，今天确实身体不适。合作事宜，可以邮件沟通。”
　　看着他依然逃避的态度，肖佑点了点头：“理解，那程总好好休息，只是我这里有一份技术许可书需要您签完字带回去，从明天开始，我们两家公司会开始第一轮技术测试，这是刚刚会上提到的流程。”
　　风刮过程亦为浅棕色的发梢，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你一直追我到这里……”他声音干涩，“是为了让我签字？”
　　肖佑坦然回视，笑道：“不然呢？难道我大老远跑来，是为了跟你玩躲猫猫？”
　　程亦为的肩膀塌下来了一点，带着一些低落和颓唐。
　　他接过文件和笔，指尖微微发颤，快速在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技术细节……我会让团队尽快与你对接。”他低声说，依旧不敢与肖佑对视太久，“今天……抱歉。”

　　“没关系，作为乙方，追着甲方是应尽的职责。那公事结束了，接下来………”
　　肖佑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勾起一抹笑，

　　“………我们可以谈谈私事了。”

　　肖佑盯着他那双在眼镜后好看但不断躲闪的眼睛，“你该不会……是因为昨天觉得我太轻浮，所以躲着我吧？”

　　“不…不是的……”程亦为猛地摇头，狠狠捂着自己的脸，终于看向他，眼神复杂：“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
　　“啊？”肖佑满头问号，“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有什么问题，你帅得人神共愤算问题吗？”

　　程亦为捂着脸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真的不讨厌？”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肖佑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软，语气也放柔了：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都不知道，那天你从沙发上站起来、阳光打在你身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好帅，好他吗的帅。”

　　程亦为愣住了，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那，那为什么你一见我，就让我爸妈带我回去了……”他声音发涩，脸却一点点红了起来，“你爸还说，让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我……我以为，你讨厌我的脸……”

　　肖佑愣了，整整愣了十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

　　“肖！建！国！！！！！————”

　　喊完，在程亦为震惊的眼神里捋了一把头发，清了清嗓子：“抱歉，激动了。”
　　他看向程亦为，眼神认真起来：“不关你的事，你很好，程亦为，我一点也没有讨厌你。”

　　程亦为的眼睛亮了，像是一潭死水里突然落入星光。
　　“真……真的？”
　　“真的。”肖佑笑了，整个办公室好像都跟着亮了起来，“而且我那天说的，也是真的——我想和你约会。”
　　“所以……”他往前凑了凑，盯着程亦为躲闪的眼睛，“你那天说的‘好啊’，是真的吗？”

　　程亦为的脸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咚咚咚。

　　“程总，打扰了。”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您父亲带着董事会成员过来了，我把会议的材料拿来给您。”
　　肖佑和程亦为同时僵住。
　　我去。
　　那个那天脸色黑成一坨扛着儿子就跑的程董事长？
　　此时不跑，等着被扔出去吗？

　　下一秒，肖佑一把抓起桌上的协议，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门口。他拉开门缝闪身出去前，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
　　“我先撤了啊！希望你下次别躲我，也别戴口罩了，拜拜！”
　　门关上了。

　　程亦为愣愣地看着那扇门，半晌，抬起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那天说的，也是真的。
　　他想和肖佑约会。
　　甚至想要更多，更深，更久。
　　………这么多年，一直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