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荡江湖后才发现哥是断袖》贪心鬼先生

4、跟偶像闹矛盾 陆野川提出

　　翌日清晨，陆野川起了个大早，揉着发酸的肩膀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心里揣着昨晚答应萧辞暮的事，片刻也等不了，径直往正厅跑去。
　　正厅内，将军府的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早饭。将门之家的规矩利落，席间鲜少有人言语，只有碗箸轻碰的细微声响。
　　柳夫人见陆野川探头探脑地进来，温柔地笑着招呼道：“陆郎醒了？快坐下一起吃些。”
　　陆野川大大咧咧地入座，塞了两个包子垫底，眼见气氛还算和睦，便大着胆子试探道：“将军，晚辈有个不请之请。这京城虽好，但终究闷了些，您看……可不可以让我们带二少爷出去走走江湖，长长见识？”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温馨的餐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衍喝粥的动作猛然一顿，周遭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萧衍面无表情地将手边的瓷碗重重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抬起头，那一双透着杀伐之气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陆野川。
　　陆野川心尖儿颤了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虚得厉害。可他毕竟是个混不吝的痞子性子，骨子里的那股子硬气让他生生撑住了。他非但没缩脖子，反而梗着脑袋，用同样凌厉的眼神回瞪了过去，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走江湖？”萧衍的声音冷得掉渣。
　　萧辞暮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替自己辩解：“爹……我就游历游历，绝不会耽搁武功进境的。”
　　“江湖里鱼龙混杂，殒命横死、杀人放火、欺师灭祖的事情数不胜数！”萧衍拍案而起，怒喝道，“萧辞暮，你自己滚去祠堂罚跪，没老子的准许不准起来！”
　　宋启元见势头不对，赶紧起身打圆场：“将军息怒，二少爷也是想历练一番，并没有恶意……”
　　可萧衍理都不理他，径直坐回位子上，像是发泄怒火般自顾自地抓起筷子吃饭。
　　“陆大侠，你们走江湖的人，在朝廷眼里不过是草莽流民，是最被人看不起的。”一直没说话的小祖宗萧念安忽然冷哼一声，看向陆野川的眼神满是不屑，“难道你要让我二哥也跟着你流浪街头，被人指点耻笑吗？”
　　“你闭嘴！”陆野川本就窝着火，见这小毛孩子插嘴，直接怼了回去，“小爷我跟将军商量正事，轮得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多嘴多舌？”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柳夫人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萧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正欲发作，却见陆野川腾地站了起来。
　　“我青云派的人交朋友，向来只看真心不看门第！”陆野川也不等萧衍开口赶人，神色傲然地挥了挥衣袖，“既然萧兄台要跪，那我这当兄弟的没道理看着。将军，这祠堂，我陪他一起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正厅。宋启元叹了口气，也顾不得许多，急匆匆地跟了上去。于是，在那肃穆的祠堂里，萧辞暮跪在正中，陆野川毫无仪态地盘腿坐在他旁边，宋启元则守在门口，三个年轻人就这样在将军府的禁地里抱了团。
　　正厅里的萧衍迟迟没有追出来责罚，他盯着地上的瓷碗碎片，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是心虚？是惭愧？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往事让他哑了火？
　　谁也不知道。
　　从晨光熹微到月上柳梢，祠堂里的冷气顺着膝盖直往骨缝里钻。
　　萧辞暮跪得脊背僵直，陆野川和宋启元则早已没了形态，半跪半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三个人那是又饿、又困、又累，肚子里的抗议声此起彼伏，在这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凄凉。
　　夜色深沉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萧青禾带着贴身丫鬟，手里提着灯笼和食盒，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二哥！元哥！陆大侠！快别跪了，父亲松口了，说让你们都散了。”
　　听到这一声如获大赦的话，陆野川长舒一口气，直接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毫无形象地哀嚎道：“哎哟我的亲姑奶奶，再跪下去，小爷我就得跟这祠堂里萧家的祖宗们作伴了。”
　　三个人相互扶持着站起身，正准备去吃口热乎的，萧青禾却面带忧色地看向陆野川，压低声音道：“陆大侠……父亲说，请您现在去他书房一趟，他要单独见你。”
　　这消息对陆野川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他刚顶撞了那位煞神，现在要去独对？
　　他心里直打鼓：这位镇国将军该不会是想关起门来报私仇吧？就凭那昨晚被一招秒杀的差距，萧衍要是真想动手，自己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对方好歹是威震天下的大将，总不至于跟自己一个江湖小辈计较这点口舌之快。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口，磨磨蹭蹭地朝书房挪去。
　　临进门前，萧青禾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陆大侠别担心，父亲虽然严肃，但并没有恶意。”说完，她便提灯离去。
　　陆野川在书房门口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冠，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盟主亲侄子”，这才缓缓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书房里灯火通明，却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萧衍正坐在案几后，身边坐着他的小儿子萧念安。父子俩正凑在一起研墨看书，萧衍低着声，竟是在亲自教这小祖宗念书，神色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寻常父亲的温厚。
　　“来了？”萧衍头也不抬，淡淡问道。
　　陆野川站得笔直，应了一声：“嗯。”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萧念安身上，略带迟疑地开口：“小公子他……也在？”
　　“没事，不碍事。”萧衍摆摆手，示意念安继续看书。
　　陆野川心中叹气，看着被捧在手心里的萧念安，再想想还瘸着腿回屋的萧辞暮，心说这父亲偏心偏到嗓子眼了。
　　“陆野川，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反感暮儿跟你去走江湖？”萧衍合上手中的书卷，抬起眼帘，目光深邃。
　　陆野川思索片刻挠挠头，老老实实答道：“因为将军觉得江湖太危险，怕二少爷丢了性命。”
　　“嗯，不错，但这只是其一。”萧衍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背影显得格外厚重，“还有呢？”
　　“还有？晚辈愚钝，确实不知道了。”
　　萧衍看着窗外的月色，语气变得有些恍惚，似乎是对着陆野川说，又似乎是隔着时空对另一个人在喃喃：“江湖人，四海为家，毫无眷顾。在你们眼里，天大地大，惹了事抬脚就走，换个名号又能重头再来，可谓是一了百了。”
　　陆野川听得满头雾水，心说这一了百了跟带萧辞暮出去有什么关系？难道怕我们跑了不成？
　　见他一脸懵逼，萧衍长叹一声，回过身来，眼神中竟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我以前也很喜欢江湖，直到我真正认识了所谓的江湖人，我开始讨厌江湖的那种洒脱。我儿子若跟你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我怕他变得不学无术，更怕他丢了责任。暮儿心气大，从小不受管教，为了扳正他的性子，我不知打过他几千几万次，他那一身伤，如果算起来，恐怕比战场上的老兵还要多。”
　　陆野川听不进去了，忍不住替好兄弟辩解：“将军，您这就是刻板印象！暮兄弟我瞧着，虽有些小性子，但孝顺忠义，对朋友更是没得说。这样的人，无论是走江湖、进官场还是上战场，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绝不会有差错的！”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萧念安见父亲半晌没说话，伸手轻轻摇了摇萧衍的衣角。萧衍这才猛地回神，定定地看着陆野川，说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我看你是陆意的儿子，这才对你礼让有加，忍了你这一日的无礼。但我把话放在这里，我这辈子，实在不想让我们萧家儿子跟你们陆家人，青云派，有半分瓜葛。”
　　陆野川呆立当场，陆意那是他那个常年失踪、美其名曰云游四海的亲爹！偶像居然认识我爹？
　　萧将军不让他带走二少爷，到底是因为江湖，还是因为他姓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