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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阮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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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辰掉入的寒潭水源自万古雪川，即便她命大存活，寒气仍深入骨髓，每到夜里便刺骨的冷。
柳清扬近来舍弃修炼，为她四处奔波，从传闻中的三师兄那儿寻来不少方子，虽是一片好意，但阮星辰日日喝着那些难以下咽的药，心里苦不堪言。
当然，这一个月来她也没闲着。
逆天改命说来很燃，但她仙途平平，从未遇过此类事件，实在头绪全无，不知从何开始，又该如何筹划。
阮星辰乐趣不多，被师姐带着修炼是乐趣之一，躲被窝偷看话本，便是乐趣之二。
现今的话本异常有趣，重生、穿书、复仇等，最近还有一个大热题材，主角们自带什么……什么系统。
这些话本脑洞很大，经常看得她乐不思蜀，第二天强打精神去竹林和师姐锻体时，眼神都是飘的。
她本想着，既然自己是“纸片人”觉醒，那一定是天选之子吧！
「哈哈哈哈哈哈！！」
她当时仰天大笑，一脚踩上圆凳，自信一打响指：“系统，来。”
房内一片寂静。
可能没听见。
她依然迷之自信地踩着圆凳，保持原姿势，熟稔打亮响指：“系统，来！”
死一般的安静。
阮星辰睁眼看看四周，什么也没有。
又低头连划十几个响指，发现压根没东西回应她后，她笑脸一垮，面无表情地拉开凳子坐下，继续翻别的话本。
没有系统傍身，阮星辰又想到了第二个方法。
这话本是人写的，那必定有话本先生啊，她找到话本先生，跪下抱着人大腿痛哭，求人家改写结局不就好啦？
说干就干。
但想象有多美，现实就有多惨。
货郎行踪不定，并不会每天都来她们山脚开摊。她蹲点五日，才碰见当初卖她这本《浅谈成为高冷师姐的小跟班需要几步》的货郎。
可……
“啊？你问我？”
阮星辰和货郎大眼瞪小眼：“我是在你这买的，你说它从何而来？”
“阮姑娘，我当真不记得有这册话本子啊。”
“我也不会记错，就是你卖给我的！”
那货郎抓耳挠腮：“不可能啊，我从未听过这名字，更不记得将它卖给你。”
阮星辰：“……”
她觉得挺见鬼的，但原因是什么，好像并不重要，便没再多言，要来更多逆天改命的话本，没日没夜地研究，想从中汲取一些经验。
结果经验没汲取到，她反而发现这类话本里，配角的命不是命。
人家重生、觉醒，得到新的机缘打脸路人、打脸反派，爽是爽了，但爽的只有主角一个，伤痛依旧是配角们背。
虽自诩天选之子，但阮星辰十分清楚，她所在的这本书里，主角不是她，而是那个未来会被师姐用命相护、名叫百里苍梧的人。
百里苍梧……
一想到她，阮星辰就会联想到师姐惨死的画面。
师姐……
“……”
柳清扬的死相一晃而过。阮星辰晃晃头，撇去脑中杂念，继续认真翻看话本们，妄图总结出一套可行的章法。
可惜事与愿违，这些样本通通带有一个名叫系统的金手指。
即便主角步入两难之境，陷入生死抉择，这些系统都能为她们凿出一条新的生路，她无法复制。
阮星辰把脸埋进一桌话本里，一个头比两个大。
……好难。
好难啊！！
她趴着放空一会儿，然后坐直揉揉脸，又翻了翻话本，觉得它们除了给自己添堵外再无他用，便想着去藏书阁看看有没有什么上古密卷，为她答疑解惑。
说走就走。
她身处的仙门名为凌天七十二都，乃仙道第三仙门。
凌天七十二都地域广袤，群山环绕，中间则是各个大大小小的城池，与一棵偌大的、常有仙鹤栖息的巨树。
藏书阁位于中部主城。
阮星辰鲜少离开不周山，但知道各山各峰，各城各都均有传送法阵。
她来到齐罗峰头的传送点，取出代表身份的玉牌。
法阵从玉牌内抽出一缕玉色灵气为引，方才启动。彩光落地，顷刻将她笼罩，送至七十二都主城——揽天都。
揽天都最为繁华，陈设布置与俗世无异。
阮星辰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一处清幽之地，来到了一眼望不尽、顶端有流云环伺的藏书阁前。
“灵法，剑法，乐法……”
藏书阁大厅，阮星辰食指在粗糙的石板上犹豫滑动，最后落在了「上古典籍」上。
她踮脚递上玉牌，仰脸对高台上的守门师兄道：“就这个吧。”
“凌天七十二都不周山齐罗峰明鸦长老第十六弟子阮星辰。”
守门师兄拂尘一扫，一道银光落阮星辰身上，从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公事公办地说：“八十六上古典籍区，进。”
八十六层人迹罕至，零星几人散落于此。
阮星辰轻手轻脚，拿下重新修复过的竹简，解开绳子一点点翻阅。
竹片上刻的是古语，她皱眉，紧着那点古语知识勉强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隔壁书架有动静。
透过层高的缝隙，她瞥到几本书纷纷坠落，有一少年被人推倒。
“你们不周山的也敢来这？宗主不是说过，凡不周山弟子不可轻易踏入揽天都，你不把宗主的话放耳里啊？”
推倒少年的人年纪也不大，约莫十五六岁，一身锦衣华服，头戴华光飞鸟纹白冠。
他一脚踩上少年的胸口，抱胸嗤笑：“你们那师尊身流魔族污血，宗主没杀他已是仁德，你们这群脏东西还敢玷污揽天都，不要命了？”
“哈？”
被踩的弟子躺在书堆里，闻言不仅不气，甚至无辜眨眨眼，语气天真地反问：“可宗主没说不许我们进藏书阁啊？”
“藏书阁不属于七十二都，更不属于揽天都，夏侯师兄怎么管的如此宽呐，莫不以为接纳天下的藏书阁，是你们揽天都开的？”
那锦衣弟子瞪眼道：“你个病痨鬼倒伶牙俐齿。”他加重力度，靴底狠狠碾压地上少年的胸膛，“本少爷看你能硬气到何时！”
“咳…咳咳……”许是踩得过狠，少年本就苍白的脸更无血色，灰白的唇疼地抖了抖，难受咳了几声。
可他不甘示弱，反而目光如炬，哼笑道：“你要有本事把我踩死好了，你看是你爹先打死你，还是我师尊先拿你殉我。”
“你！”锦衣弟子被他一激，扬臂怒指身后，“你别以为我不敢，他明鸦是个阶下囚，体内有仙道降下的无数禁制，他想杀我？我呸！”
“哦，那你好厉害。”少年敷衍应了一句，突然看向他身后，乐道，“啊，师尊，你怎来了。”
“哼，你他娘少诓我！”
锦衣弟子见他耍这种低级把戏，边骂边转头：“就算那魔头站我面前，老子也照样杀……噫！！明、明鸦长老，您您您怎么在这儿……”
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
蓦然出现的黑衣男子面如冠玉，周身铺开的鬼面黑气层层叠叠，遮住了窗外的阳光，银灰的眸子宛如利刃，刺进冷汗岑岑的弟子身上。
那弟子被他盯地一抖，哆嗦后退。
良久，他唇角一提，露出抹讽刺的笑，下颌微抬，薄凉开口：“照样如何，杀了本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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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鸦不知何时出现的，铺天盖地的威压令人窒息。
锦衣弟子心脏揪成一团，狼狈擦拭额前冷汗，压根不敢抬头看他，声带发紧：“弟、弟子没没没这个意思。”
终于能爬起来的羸弱少年拍拍身上的尘土，明眸笑道：“师父，我作证，他是没这个意思。”
锦衣弟子一喜，没想到这病痨鬼居然帮他说话，立马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我怎敢……”
“他的意思是要在你面前杀了我。”
锦衣弟子：“……”
“不过我师尊向来宽宏。”
少年笑眯眯上前，为冷汗如流的锦衣弟子掸去肩上莫须有的灰尘，眯眼笑道：
“这次就原谅你了，揽天都的小少爷，夹着尾巴滚回你爹怀里喝奶去吧，下次出门前记得别带嘴，怪招人烦的。”
他按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推，那弟子立马吓得屁滚尿流，趔趄消失在他们面前。
“唉，累死我了。”
少年身后，那原本冰冷无情、不可近人的黑衣男子脸色一松。再次开口，竟为清脆的少女之音。
此人不是阮星辰又是谁？
运转大量灵力极耗精力，为求压迫感，她还费劲使了幻术。
阮星辰解除焕身术，高大的身形融化削矮，下颌线条也向圆钝感靠拢。
等她外貌彻底恢复，少年微微一笑，俯首作辑：“多谢。”
“受不起受不起。”阮星辰连忙扶起他作揖的手，“我就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混蛋罢了，不必多礼。”
少年说：“我叫言鸣，是不周山明鸦长老的三弟子，近日刚出关，对现在的七十二都不太了解，敢问阁下是？”
“哦，我叫阮……”阮星辰刚要自我介绍，忽然顿住。震惊抬眼，重新打量少年，音调不禁拔高几度，“你说你是明鸦长老几弟子？”
少年眉眼含笑，好脾气地说：“三弟子。”
三……
阮星辰一时语塞，“靠”了一声。
她这什么运气？
好不容易来趟藏书阁，就碰到了师父的三弟子，那个给出奇怪药方残害她的三师兄，那个传闻里一拜入师门，就说社恐要闭关的三师兄！？
要不要这么好运！
“有什么问题吗？”少年病气缠身，身上有股浓郁的苦涩药味。
之前没觉得，现知晓他就是那个迫害她一月有余的三师兄，阮星辰就觉这药味实在呛鼻，舌头也不自觉泛苦。
“……没。”阮星辰屏息后退，下意识避开这行走的药罐，“我得回去了，言师兄自便。”
说完不等言鸣回应，逃也似的跑出藏书阁，走在熙熙攘攘的大道上。
言鸣……
这名字和脸她没多大印象，但隐隐感觉这人既陌生，又熟悉，尤其，是他右眼角下，那颗水滴状的泪痣。
要不……搜搜看吧。
她神识进入碎片海，竭尽搜寻言鸣的名字，终在角落发现踪迹。寥寥一行小楷便能写完他的一生，看起来甚是孤寂。
【言鸣，云莱人士，善医术，不周山三弟子，年十九因抵御魔族之乱，突发心疾，卒。】
看完这行字，她陷入沉默。
十九卒？
方才见面，他面容未长开，还有些许稚嫩，最多十五六岁。也就是说，两三年以后，蛰伏几百年的魔族会重燃星星之火，而他会在此战中，死于心病？
可她翻遍剧情碎片，也没找到会在二至三年后发生的魔族之乱。
她边翻边觉得哪里不对。魔族第一次发动奇袭，不是在女主百里苍梧拜入揽天都后，再过七年才发生吗？
那这个魔族之乱，是什么剧情？
等等……
阮星辰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不对……
她似乎忽略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若言鸣两三年后身死，百里苍梧两三年后入仙门，得神器，灭宵小，荡魔界……
百里苍梧……
女主……
她灵光一闪。
是了，是有不对。
时间线不对！
话本第一幕，是以第三视角铺开，从百里苍梧登场后正式开始的。
从时间线看，百里苍梧现在还在凡间，也就是说，在她出现之前，剧情还没正式启动，他们这些配角不受影响，有各自的轨迹。
比如言鸣，她对他感到陌生，是因为百里苍梧出现以前他就死了，在正文里压根没出现，而她，阮星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样一段文字——
【阮星辰，浮柏山山民，灵力低下，不周山十六弟子，年十六坠寒潭，卒。】
寒潭……卒？
她站在揽天都的烈阳之下，浑身冰冷。
寒潭卒？？？
她看着这行文字，大受震撼。
……难怪她在未来剧情中，从未见过自己。
她原以为，是作为炮灰配角的她不重要，不必出现，原来……原来竟在一个月前，她就该死在寒潭水底了吗？
……
……
那她现在，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