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是A【gb】》投墨

3、囚禁a

　　我想起来在某个黑暗的夜晚，我妈躺在床上。她已经病入膏肓，说话都像肺部漏着气呼哧呼哧。

　　她拽着我的手，又把屈乙的手和我的手交叠。

　　我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哪怕父亲没有出息，哪怕我和屈乙对她没有情感价值的回馈。

　　她说：“我一直都希望你们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面对困难不逃避，面对失败不气馁，永远有下一次的乐观。

　　“最好自尊心也别太强，太伤。”她笑了笑。

　　那天的话我和屈乙都听进去了。

　　我变成了自尊心不太强的废物，屈乙变成了一个永远相信下一次的独裁者。

　　他坚信下一次一定能推翻联邦政府，建立平权社会。

　　所以这是他造反的第三次。

　　但如果我妈还活着，我必然要抱着她的腰强调自己真的很听话。

　　自尊心不强的好处在于可以无下限做到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比如靠老婆吃饭。

　　捏着容微寄给我的信封，摸到里边厚厚一叠纸钞，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微妙。

　　“亲爱的晏晏收：

　　我的勇士，见字如晤。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你不在家中的时候，我出去打工，聂医生收留了我，还挣了一部分钱。希望你在军队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看到这里我绷不住了。

　　聂医生，聂夷遡吗？

　　我：“……”

　　老婆他没暗中给你下毒已经是做人了好不好。

　　因为他一般情况下是一只狗啊！还是嫉妒心特强擅长半夜咬烂你的小脸的那种坏狗啊！

　　我继续看。

　　“昨天有人来家中找你，他说奉什么查理之命。我感觉这些人长得太丑，所以拿扫帚把他们赶了出去。晏晏，出门在外不要结仇敌，广结善缘。好了，我要去诊所帮忙了。

　　爱你的，容微。”

　　看完这封信我内心震荡不已，细细回味许久。

　　这就是年上吗？

　　难以想象容微是如何举着扫帚和护食的老公鸡一般把一群联邦士兵打出家门。

　　此时此刻我想到一句名言——

　　家有彪o，为a之幸！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好有安全感，我和我老婆真是旷世ao之恋。

　　容微语重心长，本宝霹雳雷霆克拉斯，

　　“曲小姐，午饭给您准备好了。需要现在端上来吗？”

　　我回神，应了一声。旋即房门被打开，管家带着一串人涌进房间。他推着餐车，彬彬有礼为我介绍今日午餐菜单。

　　“曲小姐，这是今日午餐。开胃菜为法国吉拉多生蚝，搭配柠檬红酒醋汁及干葱碎。汤品为经典龙虾汤，佐以白兰地奶油。副菜为香煎北海道带子，佐以南瓜泥和飞鱼籽。主菜则是惠灵顿牛排。甜点为瑞恩家厨师招牌手艺，招牌火焰阿拉斯加。”

　　我发现人类真的是由简到奢无比容易。比如说我就吃了三天理查德家的饭，如今面对如此豪华午餐我竟心中生不起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点怀念之前在十八区时候，容微给我送的雷霆大餐之豆角炒苹果。

　　啊。想o了。想念软软糯糯一戳即破温柔可爱的omega了。

　　“曲伽小姐，少爷说让您吃完午饭去书房找他。”

　　这是我被理查德金屋藏a的第三天。

　　说是被迫，实则逼迫。

　　那天言谭开口留下我的性命，联邦法院院长独子、现任联邦检察院第一检察官，以名誉担保我就是来自十五区的，被他豢养的alpha。

　　说什么我就是他心爱的童养a。

　　理查德眼眸半眯，他看起来很不相信，手枪仍然稳稳停留在我的额头中央。

　　眼看他要不顾阻拦再度扣下扳机，言谭加重了语气。

　　“审判长大人，”他强调道，“未经法院批准私自对普通公民动刑，是死罪。检察院有权向理查德·瑞恩家族提出上诉。”

　　理查德凝视言谭许久，言谭不甘示弱地在顶级alpha面前挺起胸脯，像骄傲的孔雀。

　　“按联邦战时临时法要求，外来人口需在管理处隔离七天。”

　　言谭据理力争：“管理处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会以联邦检察院名义向审判庭提出抗议。”

　　beta那张旖丽的脸被气的通红，像烧开的热水壶，当然也可能是被信息素憋的喘不过气。理查德放缓呼吸，从我的角度仰头也只能看见他淡色睫毛上下隐忍地扑扇。

　　“带她去瑞恩庄园隔离。”他让步了，“瑞恩庄园，可以么？”

　　被拎着扔进那辆黑色加长悬浮车的时候，我几乎要笑出声，又怕被发现端倪，只好双手向下抓住飞扬的嘴角。

　　瞧瞧，我多么风光，三大院里两大院的大人物为我产生争执。

　　“瞧瞧你如今多么风光。”坐在书桌后的男人双腿交叠，他又用牙脱去战术手套，露出纤长五指。

　　他打着哑谜，又不肯明说，我只好眼珠子乱转。

　　我发现他这双手特别好看，尤其不耐烦一下又一下点着桌面时发出的声音，像幼时屈乙给我唱安眠曲感觉一样催眠。

　　我真的要睡着了。

　　“联邦法院那边传来通讯，要求审判庭明日一早将无辜的人民放出。”他纡尊降贵终于开口，垂眼看着我，“托你的福，所有人都在议论审判庭行事罔顾法律，不论人格尊严。”

　　非要说我心机深沉，我认了。

　　早在言谭踏入轮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的身份。他的生平资料早被屈乙派来的探子秘密传递给我。

　　虽然我看到探子的第一秒就迅速捂住眼睛假装没看见，但无奈还是被逮到。

　　“池小姐，屈先生说了。您若不看这份资料今天被弄死了，他就去撅您坟头让您不得安息，还说要去以血亲名义把您父母的遗产去公证处领走烧成灰。”

　　我缴械投降了。

　　尼玛，他好懂我的软肋。我的肋软骨好痛。

　　总而言之，这就为我在船上隐瞒身份接近言谭，并且塑造了一个甜美可口的落魄贵族人设留有余地。

　　言谭自幼出生在中心区，出身于一个顶尖alpha与顶尖omega组成的顶尖家庭。但言谭却是一个beta。

　　虽然是社会并不受重视的beta，但人家家庭实力过硬啊，言谭破格被录取进联邦军校。一毕业就迅速进入权力中心，担任联邦大法官一职。

　　我真的想说果然权力和金钱都流向了更有权力与更有钱的人吧！

　　哪个十八区的beta有这种待遇，拜托，都被扫地出门加入公路文成为NPC了好吗？

　　理查德当然不懂为什么我的眼神蓦然变得愤恨，像是一只被人抓住却只能无助乱咬的流浪猫。

　　他随意搁在桌面上的五指痉挛似的一动，随即他起身，自上而下望着我，眼里露出审讯时才会有的怀疑神色。

　　他说：“不管你是哪个区的，如今联邦大法官出面引导舆论放人，审判庭不可能违抗大众意愿。”

　　“但我想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皱巴巴的，颇有旧世纪的复古气息。

　　照片通过全息投影到理查德身后的白色墙壁，我眯着眼睛看，那照片内容却惹我瞳孔骤然紧缩——

　　年仅十八岁的屈乙懒洋洋插兜站在花坛前方，身后是十八区标志建筑。他眼眸微眯像慵懒的雄狮，右手紧紧牵着一个黑色长直发小女孩，小女孩抿着嘴看起来很不愿意拍照。

　　我倏然抬头，脖颈却被一只巨掌死死摁住。

　　“屈乙，曲伽？”理查德漫不经心的语气自头顶传来。

　　他轻轻呵了一声。

　　霎时间仿佛时间倒转，人物变化，胶片重溯回轮船上的对峙场景。

　　太怕被一掌撅断，我顺从的卸了力，却一个脚步站不稳，以近似搂抱的姿势揪住理查德腿部的黑色麦穗。

　　“放开！”理查德剧烈抖动起来，看起来极度厌恶劣等人的触碰。他退后两步，又嫌恶地说，“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alpha的信息素是不会诱惑到另一个alpha的。”

　　我：“。？”

　　疑惑的摸了摸后颈，我好像没有释放出什么信息素。

　　换句话说，就算有，也很淡，因为我的信息素是淡雪味。

　　alpha信息素浓度与等级划等号。例如屈乙是超S级alpha，所以他的信息素气味是极其熏人的红酒味。

　　之前我在轮船上闻到过理查德的信息素，像一股檀香拂面而过。压迫感极强，霸道浓烈。

　　而作为F级alpha，本人信息素什么水平我有自知之明。只能说理查德是狗鼻子，不然怎么闻到的？！

　　“你动机不纯。只有言谭那样对所有人都抱有拯救意味的白骑士，才会相信你的满口谎言。”

　　十五区盛产脔宠，里头多是被人豢养在此的alpha或者omega。这些人最终的宿命要不然是被送到大人物那里作为一个乖巧听话的玩物，要不然就是被送去联姻稳固家族势力。

　　所以在船上时我说我来自十五区，再一结合这张苍白却拥有脆弱美感的脸，和满身的淤青。言谭很容易就相信了。

　　当时我演得都绷不住，还是多亏了这遗传了我妈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言谭蠢，但审判庭不蠢。他尚且受疾病影响，但你的把戏也到此为止了。”

　　言谭患有精神疾病，专业角度说是白骑士综合症。

　　我想这不是秘密。从屈乙派人传递来的情况来看，言谭自上学开始至今，共为九十八人提供了援手，另还有资助无数穷人完成学业。

　　他被奉为贫困区的神。

　　但从我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我不认为这个少爷有那般的舍身取义的大度，他就是单纯享受被别人奉为神，奉为珍宝的感觉。

　　所以我赌了一把。

　　结果很显然，我赌对了。

　　理查德冷漠的垂眼睨我，他下巴弧度优越，鼻梁高挺。站在我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一座山脊在他脸上耸立。

　　我没说话，沉默地望着地面。

　　此刻窗外风雨交加，雨滴含着震怒一下又一下砸向落地窗。理查德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窗外那朵格格不入的，娇艳欲滴的红色花蕊。

　　“朱顶红的花语是渴望被爱。我想被爱，有什么错？”

　　理查德微不可察露出几分愕然。

　　“屈乙自小便更受父母偏爱，我被迫在一个天才兄长的光环下苟延残喘。父母不会顾及我的感受，屈乙则沉醉在名利场的光芒，我在家如同透明人般的存在。所以我想逃离他，有错么？”

　　我重重地喘着粗气，双眼如同小兽一般死死凝视着理查德。

　　“少爷，莉娅小姐来访。”管家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理查德缓缓起身，一言不发绕开我。路过我的一瞬间他倏然倒下，我下意识扶住他却被无情推开。

　　空气里弥漫的檀香味愈发浓烈。

　　爹的，就算我是无色无味的F级alpha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你发情期到了？”说着，我跑去叫管家拿抑制剂，踉踉跄跄跑过去却发现门被锁住。

　　还他爹疑似加了三层电子锁。

　　是人么，把一个发情期的alpha和另一个alpha关在一起。

　　腺体传来阵阵刺痛，理查德等级太强，再待下去我不仅腺体要不了，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你他爹什么毛病随时随地发情期，原始未退化吗！”

　　我真的急了，一把给虚弱的理查德扔地上。他长腿微屈，漆黑的瞳孔无声的望着我，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

　　我警觉地向后退，膝盖却触碰到桌角，退无可退。

　　“大哥，我不搞a同，你想都别想。”

　　“帮我，”理查德在无声的凝望中吐出几个字，“事后我会帮你洗清身份。”

　　就这？

　　说白了就算你把我弄死我哥也不会放过你。

　　于是我毫不客气地张口：“我要在审判庭工作，稳定的工作。必须给我交五险一金。”

　　理查德：“……还有么？”

　　“一个月工资不能少于八千新币。”

　　“工作期间你不能公报私仇，我们就当再也没认识过。”

　　大概他也没想到我会狮子小开口。

　　灰发男人毫不犹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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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查德在我面前隐忍的喘息着，他仰起头，像一只脆弱欲折的花茎。我忍不住想上前采摘以止息内心如风暴过境般肆虐的摧毁欲望。

　　于是我想到一个理由。

　　“二十一世纪，人类仍然需要拥抱理解和爱。”我拥住他，他淡灰色发丝垂落在我脖颈处，有点发痒，“我想，三十二世纪，人类仍旧如此。”

　　气氛陷入沉默，如一团凝结的胶质。

　　过了不知多久，我才感受到肩颈处的脑袋微微动了动，他抬起头，眼尾还有尚未褪去的红痕。

　　我笑了，这场景实在赏心悦目。

　　“人类亘古不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