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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绑架未遂 陈家试图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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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是在送完最后一单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下午,他骑到城东一个老小区,送了一份餐。出来的时候,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巷口。他没有在意。
骑到下一条街,那辆面包车还跟着。他放慢车速,面包车也放慢。他加速,面包车也加速。
他想起裴宴说的话。“如果有人跟着你,往人多的地方骑。”他拐进一条大路,两边有商店,有人。
面包车还跟着。他掏出手机,给裴宴发消息。“有人跟着我。白色面包车。车牌没看清。”
裴宴秒回。“位置。”
沈予看了一眼路牌。“城东,建设路,往南。”
“继续骑。不要停。我让人过去。”
沈予把手机揣进口袋,拧了一把车把。电动车冲出去。风从耳边吹过,心跳很快。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辆面包车还跟着,距离比刚才近了。
他拐进一条小巷子,想甩掉它。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他骑到中间,前面堵了一辆车。他捏了刹车。
面包车从后面开过来,堵住了退路。
沈予坐在电动车上,没有动。面包车的门拉开了,下来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们朝沈予走过来。
“沈予?”其中一个问。
沈予没有回答。他握紧车把,准备冲。但前面有车,后面有面包车,冲不出去。那两个人走到他面前,一个人伸手抓他的手臂。
“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想见你。”
沈予甩开他的手。“我不认识你。”
那人没有松手,又抓上来。沈予往后躲,电动车晃了一下,倒在地上。他摔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他撑着地要站起来,那两个人弯腰来拉他。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从巷口冲进来,速度很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面包车堵在巷子里,那辆车没有停,直接撞上了面包车的侧面。砰的一声,面包车被撞得横移了一米。那两个人吓了一跳,松开沈予,往后退。
黑色车的车门开了,下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沈予不认识。他们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一个人抓住一个,按在墙上。
“谁让你们来的?”其中一个人问。声音很冷,和裴宴打电话时的语气一样。那两个人没有说话。按着他们的人搜了他们的口袋,掏出手机和钱包,看了一眼证件。
“陈家的人。”那人说。另一个人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着沈予。“沈先生,您没事吧?”
沈予撑着地站起来。膝盖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那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家主。人截住了。沈先生受了点轻伤。”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那人应了一声“是”,挂断电话。他看着沈予。“裴总马上到。您先上车。”
沈予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的车。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皮革味。
他坐在后座,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裤腿破了,血还在流。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按在伤口上。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
他等了几分钟。巷口传来引擎声,另一辆黑色的车停下来。车门开了,裴宴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没有穿平时那件灰色T恤。他的表情很冷,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他走到那两个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陈远让你们来的?”他问。那两个人没有说话。裴宴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黑色车旁边,拉开车门。他看见沈予坐在后座,膝盖上全是血。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冷的了,是一种沈予很少在他脸上见到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伤到哪了?”他蹲下来,看着沈予的膝盖。
“膝盖。擦破皮。”
裴宴伸手,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沈予缩了一下。“疼?”
“有一点。”
裴宴把他的手拿开,对旁边的人说:“叫医生。”
“是。”
裴宴把沈予从车里扶出来。“能走吗?”
沈予点了点头。裴宴扶着他,走到自己的车旁边,让他坐进去。然后他绕到驾驶座,上了车。车门关上了。
“那些人怎么办?”沈予问。
“有人处理。”裴宴发动了车。
车开出了巷子。沈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裴宴开得很快,比平时快很多。沈予没有说话。裴宴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到了家,裴宴把车停好,扶着沈予上楼。电梯里,裴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表情很平静。
但沈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是那个平安符。
进了门,裴宴扶着沈予在沙发上坐下。他蹲下来,把沈予的裤腿卷上去。
膝盖上破了一大片,皮肉翻开了一点,血还在渗。裴宴看着那个伤口,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发抖。
“裴宴。”沈予叫他。
“嗯。”
“没事。就是擦破皮。”
裴宴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去拿医药箱。走回来,蹲在沈予面前,打开医药箱。他拿出碘伏,倒在棉球上,动作很稳。但沈予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我自己来。”沈予说。
裴宴没有理他。他把棉球按在伤口上。沈予疼得缩了一下。裴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很轻,很慢。
擦完碘伏,他拿出纱布,缠在沈予膝盖上。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不松不紧。和沈予三年前在雨夜里给他包扎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缠完了,他把纱布剪断,贴好胶布。然后他把医药箱收起来,放在茶几上。他坐在沈予旁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怎么来得那么快?”
“你的人一直在附近?”
“嗯。”
沈予把脸埋在他肩上。“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上次那封信之后。”
沈予的鼻子酸了。“你不是说报警了吗?”
“报了。但报警不够。”裴宴的声音闷闷的,“报警要时间。他们来的时候,你已经出事了。”
沈予没有说话。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以后不要骑那条巷子。”裴宴说。
“那条是近路。”
“绕远。多骑五分钟。”
沈予抬起头,看着他。裴宴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着。
“好。”沈予说,“绕远。”
裴宴看着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了。”
裴宴看着他的膝盖。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很小的一片。
“我让医生过来了。”裴宴说。
“不用,就是擦破皮——”
“我让医生过来了。”裴宴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淡,但沈予听出了不容商量。
“好。”沈予说。
医生来得很快。和上次感冒时来的是同一个人。他看了沈予的膝盖,拆开纱布,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很熟练。
“不深。不用缝。养几天就好。”医生说。裴宴站在旁边,看着他包扎完,又问了一遍。“不用去医院?”
“不用。”
“会不会留疤?”
医生看了裴宴一眼。“可能有一点。但膝盖上,不影响。”
裴宴没有说话。医生收拾好东西,交代了几句换药的注意事项,走了。
裴宴坐在沈予旁边,看着他的膝盖。
“裴宴。”沈予叫他。
“嗯。”
“你以前受伤的时候,留疤了吗?”
裴宴愣了一下。“什么?”
“三年前。你在巷子里那次。”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留了。”
“在哪?”
裴宴把袖子卷上去,露出小臂。内侧有一道疤,不长,但很明显,白色的,凸起来的。沈予伸手,摸了摸那道疤。很硬,和周围的皮肤不一样。
“这是你包的。”裴宴说。
沈予愣了一下。“我包的?”
“嗯。你包的时候说‘我没弄过,可能不太好’。后来去医院,医生说包得太松了,重新包了。但疤已经留下了。”
沈予的鼻子酸了。“对不起。”
裴宴看着他。“你不用道歉。我留着这个疤,挺好的。”
“为什么?”
“因为是你包的。”
沈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沈予。”他叫他。
“嗯。”
“以后不要受伤了。”
“好。”
“你答应我了?”
“答应你了。”
裴宴弯了弯嘴角。他凑过来,在沈予嘴唇上亲了一下。“那说好了。”
那天晚上,裴宴做了饭。沈予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他端菜。裴宴把菜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脚伸过来,搁在他脚踝上。
“你明天还送外卖吗?”裴宴问。
“送。”
裴宴看着他,没有说话。沈予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不要送了”,想说“在家休息”,想说“我担心”。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看着沈予,看了一会儿。
“那骑慢点。”裴宴说。
“好。”
“不要骑巷子。”
“好。”
“每天发消息。”
“好。”
裴宴低下头,开始吃饭。沈予也低下头,开始吃饭。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裴宴的脚搁在他脚踝上,没有挪开。
吃完饭,沈予要洗碗。裴宴不让。“你坐着。”他收了碗筷,走进厨房。沈予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裴宴洗碗的时候,水开得很大,动作比平时快。沈予知道他在生气。不是生沈予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沈予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裴宴。”他叫他。
“嗯。”
“不是你的错。”
裴宴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是我自己骑那条巷子的。”沈予说,“不是你的错。”
裴宴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沈予。他的眼睛是红的。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说。
沈予走过去,伸手抱住他。“你保护了。你的人来了。你来了。”
裴宴把脸埋在他肩上。“差一点。”
“没有差一点。你来了。”
裴宴没有说话。他抱着沈予,抱了很久。沈予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和裴宴拍他时一样。
那天晚上,沈予躺在床上,裴宴从后面抱着他。手搭在他腰上,没有动。安安静静的。
“沈予。”裴宴叫他,声音很轻。
“嗯。”
“陈远的事,我会处理。”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怎么处理?”
“不违法的方式。”
沈予看着他。“真的?”
“真的。你说了,不违法。”
沈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你答应我,不要去找他。”
裴宴沉默了一会儿。“他让人绑你。”
“我知道。但我不想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就会出事。”
裴宴看着他。“你怕我出事?”
“嗯。”
裴宴把他拉进怀里。“不会。我不会出事。”
“那你答应我,不去找他。”
裴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好。不去找他。”
沈予把脸埋在他胸口。“说好了?”
“说好了。”
沈予闭上眼。裴宴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