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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情网 ...


  •   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每年都会举办农历新年活动,舞龙舞狮,今年闹新春的氛围尤为热烈。
      爵士乐队Tiler以爱好与观众互动而著称。主唱挑中严殷殷上台来两句,可能是因为这姑娘的情态带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惆怅,也可能是看中她一身红裙和卷发的戏剧效果。

      严殷殷被主唱牵着手,拽上台,像小时候过年被亲戚要求表演节目。
      她耸耸肩,带着“希望我做点什么”的礼貌。
      看对方连说带比划,一阵张牙舞爪。严殷殷思索片刻,干脆拿过话筒,扭头跟小号手耳语两句,便随音乐唱起。

      这一开口,喝彩骤起,她声线娇媚,摇摆肩膀,扭动腰肢,黄褐色冻石的展厅里,染上一层流光溢彩的玫瑰色。老外咧开嘴拍照,更多的人聚拢而来,有年长者的眼神开始飘向远方,脸上渐露思乡情切,一个棕色卷发的小男孩蹦跳着拍手,一对情侣在台下不远处跳起华尔兹,男孩下巴轻贴姑娘的额头,含情脉脉,带动了身边几对儿,也随着音乐轻摇。好似柔情版夜上海。
      这是华人的节日,唱点华人的歌对味儿。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严殷殷半眯着眼,扶着话筒,松弛而沉醉。
      时间随着小号和大提琴的律动一秒一秒跳走,她妥善地虚度了一首歌的光阴。
      愉悦从她心里升腾起来,再从毛孔蒸发出来,多年的愤懑和委屈一齐排出,连同那个她爱着又恨着的面孔,也一起丢弃。
      她尽情摇头晃脑,在大洋彼岸,与一群陌生人,共享同一个频率的快乐,周围千百年前的泥塑与彩绘在寂静地听。
      严殷殷突然释然微笑,自己十年混沌的感情生活,在这一刹那,显得渺小与不值一提。

      “忘记最好的方式是体验。”她耳边响起妈妈的这句话。

      “陈祎,去你妈的!”她继续脑补了一句话,决心自此让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彻底消失。

      再睁开眼时,映入瞳孔的是一张矜贵的脸,正以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态审视自己。
      她从未见过如此冷淡、倔强的眼光,安装在一张如此平静、柔和的脸上。
      严殷殷大大吃惊,有灵魂被拉回现实之感。
      严殷殷此刻眼里再看不到其他人了,她将眼光钉在对面这个定定站着的男人身上,放肆地,全面地,志在必得地用眼神侵略他,从突出而流畅的眉骨,到锐利之下深藏笑意的眼睛,再到气势凌人的鼻子,和光洁整齐的鬓角下颏。
      严殷殷像朵她所唱的玫瑰一样,带着刺,散着香,扑面而去。
      可这男人却并不餍足于这种直接挑逗,反而更加不安分、充满好奇地打量台上的女人,她殷勤的眼光已然暴露了她的心思,他饶有兴致。

      “玫瑰玫瑰心儿坚”
      “玫瑰玫瑰刺儿尖”
      “来日风雨来摧毁”
      “毁不了并蒂枝连理”

      严殷殷花了十年,经历一场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宣告结束的暗恋。却只花了一分钟,为一位陌生男人编织了一张情网。

      曲毕,严殷殷鞠躬致谢,要跳下舞台时,他递上一只绅士的手,见她一怔,他扬扬眉,原来在台上张牙舞爪的是只怕生的小猫,被捉了尾巴,原形毕露了。

      严殷殷虚扶着他的手臂跳下台。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严殷殷得知他叫Kyle,华人,来纽约探亲。
      两人在拥挤的展厅并行一小段路,片刻又被人群挤成一前一后。
      直到走至明轩,眼前才豁然开朗。这是仿制的苏式园林一景,严殷殷刚要扶着廊柱坐下,被Kyle轻手拦住。
      “这里是不能坐的。”他指指回廊另一端的指示牌。
      “喔,抱歉。”

      严殷殷略有些不好意思,她喜欢去苏州逛园子,那并没什么距离,亲切的可摸可感可触碰,可是飘洋过海后,就娇贵矜持了。
      “这是80年代请中国工匠打造的,砖石是在苏州做好,运来组装的,楠木是从四川来的。”
      “哇,它们被保存的真好。”严殷殷翘起脚揉了揉脚踝,今日清晨她赶地铁时被急匆匆的行人撞了个趔趄,扭了一下,当时没在意,这会儿泛起疼来。
      “可惜还是少了些韵致。前面有家café,不如去休息一下?”
      这话说到了严殷殷的心坎里,人文气氛向来是中国艺术的精神核心,Kyle用的那个韵致,切中她所感。当然,她现在更想找个地方歇脚,而不是与对方聊她半路出家的艺术史专业知识。

      严殷殷点点头,轻飘飘地朝咖啡厅地方向走去。她问,“看来你经常来?”
      “第二次。”Kyle略微侧身,稍快一步,帮严殷殷挡住侧边来的人流。
      严殷殷接收到他的细心,尽管对方自刚才至现在,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关心的神情,一直是淡淡的。
      严殷殷却对这种淡淡多出很多好感。

      严殷殷的闺蜜萧飒说:除非发生重大变故导致价值观重建,否则人的审美将是一贯的,包括女人对男人的选择上。
      对此严殷殷一直持保留态度,直到今天,她竟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看出了陈祎的影子,她便开始对潇飒肃然起敬了。

      严殷殷在角落找了个位置,趁着Kyle去买咖啡的空闲,她拿起手机,算好国内是零点左右,萧飒必定没睡,便发信息给她:女侠,佩服!
      萧飒果然回得快:壮士,有话请讲!
      严殷殷:今日遇一翩翩公子,不知当不当睡!
      萧飒电话猛然而至,被严殷殷飞快按掉。

      又过两秒,萧飒信息就进来:我靠——什么情况,我的千年铁树开花了!睡!当睡则睡必须睡!
      又过一秒:等等,你先告诉我你遇到的是不是你那无良无德老板陈祎?
      严殷殷回:大姐,我都辞职了,别老板老板的。我大都会博物馆碰上的,华人,年纪跟咱们差不多上下。搞投资的。
      她犹豫片刻,将“搞投资的”几个字删掉才发。

      萧飒:博物馆男人?这么闷骚啊!做好措施。
      接着发了个小黄图表情包。
      严殷殷看着动图笑得咧嘴,余光扫见桌上多出来的青花瓷茶具和“鸟笼”形状的餐盘架,忙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严殷殷呷一口咖啡,瞥一眼已经肿起来脚腕子,问起Kyle:“The Met太大了,我想今天可能逛不完,你有什么展推荐?”
      “我是专门为了几个展而来,没想到春节前这么热闹,逛起来确实费劲不少。你有什么想了解的主题?”Kyle答道,他拿勺子把黄油碗下的冰块捞起来,用餐布包了,递给严殷殷。
      严殷殷自然地接过这个简易冰袋,按在伤处,冰凉酸胀痛得她呲牙咧嘴。
      “博物馆应该有轮椅。”Kyle说着便要起身去问,被严殷殷拦住。
      “别别,大哥,用不着用不着!”严殷殷笑的求生欲很强,“完全handle,我是专程来做课题研究的,一会儿就在一层和亚洲区活动,范围可控,能走能走。”
      “什么主题?”
      “?当代艺术家与群体创作,是青大和纽约大学的合作交流课题项目,我负责其中一个子课题,艺术与产业化创新路径。”
      “?The Met 能帮助你什么呢?”
      严殷殷发觉对方似乎很有兴趣。
      “嗯,你看到我们刚才路过的那座斩断美杜莎头颅的希腊雕像了吗?旁边有几个坐在小板凳上临摹的人。整个馆里临摹展品的人很多,而他们几个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严殷殷突然脸红,她忆起那个名为《珀修斯与女妖美杜莎头颅》的大理石雕像的全貌,脑中清晰浮现出珀修斯的私密部位,气势恢弘。

      这个举例容易引人误会。但Kyle探究的眼神,应是并未注意到不妥。

      “哪里不同?”
      严殷殷咬一大口三明治,又配一大口咖啡,硬着头皮讲“他们只画鞋子,还做了3D建模,我猜他们在做产品创意。”
      严殷殷继续讲,将话题引向别处:“艺术与产业结合,是我的论文方向。我准备再去哈德逊河边看看,那里延续了纽约的街头艺术传统,在当代艺术与产业转化中,那里总是充满创意。”

      ?“Yan小姐还是学生?”

      “您看呢?”严殷殷没有立刻回答,她并不想谈过往十年的工作经验。

      年近三十还被认成大学生,她沾沾自喜。
      Kyle眼神里藏的笑意被她捕捉到,于是狡黠地冲Kyle眨眨眼。

      严殷殷心想,这人周到得体,尤其体现在眼神管理上,他没有露出过打量或玩味的眼神,眼光甚至没有扫到任何自己动作之余处,始终定定地看着自己讲话。这反而显得他有些古板,让严殷殷判断不好他究竟是礼貌教养,还是对自己不感兴趣。

      Kyle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这让严殷殷更加认定对面的人与自己不来电。

      于是她将刀叉整齐地放在餐盘一边,与对方道别。“您为穷学生提供的美餐,我不胜感激!有缘再见!”

      不等对方错愕,严殷殷就一瘸一拐地飘走了。
      果断抽身。爱了十年的陈祎都不要了,还会在乎这个仿版?

      严殷殷手机在亮,是萧飒:战果如何,等你凯旋!
      她瞄一眼,随即熄了屏幕。
      一路飘到二楼,到那个著名的药师经变壁画前。
      严殷殷环顾四周,寻找早上聚集在壁画前的那批学生,却没看见一个人影。
      旁边的简易工作桌和几张露营椅还在,上面摆满了颜料、工具。
      她抬手看表,正值饭点儿,大伙儿应是都去吃饭了。

      她后退几步,认真端详起莲花座上庄严的药师佛宝相,虽经七百多年沧桑辗转而瑰丽依旧,这副东方琉璃净土盛况,在文物大盗卢芹斋的策划下,竟飘洋过海到了这里。

      严殷殷心生感慨,一时无法判断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她从包里翻出相机,准备将这一刻所感框定下来。

      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回头看到几米开外的燃灯佛像立碑下,站着一个半白胡子的中年小老头,正啃着面包眯着眼笑呵呵地看着自己,正是国内青州大学艺术研究院工笔画院院长孙见辛。

      “孙老师!”严殷殷笑起来,露出一排密实整齐的白牙。“不是说了别在寺庙佛堂从背后叫人名字嘛!吓我一跳。”严殷殷捂住胸口,多几分娇嗔。

      “哈哈,这可不是寺院庙堂!不过佛离了佛堂,是神职还是艺术品,这可是个争议性话题。你刚才给了一种答案。”孙见辛塞了一嘴面包支支吾吾地说,随手摸一把蓬乱如草的头发,形象与谈论的话题极不相符。

      严殷殷奉上“求求了”手势。
      “拜托您打住,我可不想多一篇论文作业。”
      快速从包里翻出来一个罐子。
      “我妈让我带给您的,我可顺利完成任务了啊!”说完要走。
      “等等,帮我把这个带给你妈妈!”孙见辛小跑去桌角,从靠在地上的包里翻出一个长方形盒子。

      “大哥,我单身,你俩让一单身狗万里传信,差不多得了啊,虐我不是!”

      正讲着,一群身披僧服的和尚往壁画这边围绕过来,好像马上就要开始一场法事。
      严殷殷退到旁边,给和尚腾地方。
      她听见旁边几个学生用普通话慨叹,“嚯,我要穿越到广胜寺了!”“快,快录下来!”“梅,先停一下你手里的活,帮我拿个镜头。”这应该就是孙见辛带队研究项目的学生。
      期待的法式并没有发生,众僧人只是对着佛像恭恭敬敬地参拜,低声念经。
      孙见辛上前与为首的一位和尚合十问礼。
      “阿弥陀佛,师父,我们是青州大学艺术学院的师生,近期在做《药师佛佛会图》研究临摹及修复项目。The Met的Johnson先生介绍,您近来参加中美加佛教协会论坛,会专程到访博物馆,不知能否冒犯向您请教一些问题。”孙见辛朝严殷殷身旁得几个学生招手。
      一个挽着发髻得瘦高姑娘小跑过来,透着轻盈古朴。
      大师合十还礼,朝师生一行点头。
      “师父,这是我们学院古画修复系的梅林教授。曾经参与过敦煌壁画修复项目。”孙见辛说着引三人往墙边走去,嘀咕着什么,严殷殷就听不到了。

      严殷殷惊异,梅林二十多岁的模样竟已是教授了。
      她用胳膊肘戳旁边的小胖,自我介绍一番。

      小胖瞪大他的小眼睛,眼镜跟酒瓶底一样,打着圈,和严殷殷握手道“是吴弘老师的学生?你们课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没赶回家过年?”

      “我留下来善后,还有一些资料要人肉背回去。”她接着问,“梅林是咱们学校教授?怎么没见过?”

      小胖撅嘴,满眼崇拜。“她是文保研究院的特聘教授,不教课,只带学生做项目,我们院创收大户。大牛!我偶像。”
      他招呼另外几个学生过来,介绍给严殷殷认识。

      等孙见辛再过来的时候,严殷殷正和这帮学生打成一片,交谈甚欢。严殷殷帮学生们拍了照,匆匆向孙见辛辞行。

      博物馆太大,走马观花已经很费劲,她还瘸了一只脚,时间更加紧张。
      她走走、停停,不时拍照。拍文物展品少,拍参观的游人却很多。
      遇到三两正在低声交流的人,她就上前偷听一耳朵。被人发现,她就加入交谈。

      遇到正在临摹作画的人,严殷殷一定会驻足拍下来,她将受伤的脚踩在另一只脚上,斜斜站着像一只火烈鸟。她与画珀修斯罗马凉鞋的蓝眼睛帅哥攀谈,还顺到了一张画在卡片上的草图。蓝眼睛说严殷殷像东方的红牡丹,严殷殷大笑,用一个贴面吻作为回礼。

      严殷殷摇头晃脑地念“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挂碍”。这是妈妈的口头禅。他乡异域,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与自己无关,于是更显可爱。
      她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张自拍,又发了一张偷拍照,是被学生簇拥着的孙见辛,并配文“母亲大人,你的情郎在鲜花丛中笑!”

      接着她来到一扇幽暗的门前,严殷殷读展览介绍。
      是中国山水画主题展,文案是郭熙的《山水训》。

      【君子之所以爱夫山水者,其旨安在?丘园养素,所常处也;泉石啸傲,所常乐也;渔樵隐逸,所常适也;猿鹤飞鸣,所常亲也。尘嚣缰锁,此人情所常厌也。烟霞仙圣,此人情所常愿而不得见也。】

      这里位置偏僻,游客少。
      严殷殷探身进去,偷感很重。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抬起手擦拭橱窗。
      又是Kyle。

      Kyle没发现门口的人,严殷殷猫的太好,看Kyle与一个老外相谈甚欢,二人不时对橱窗里的画指指点点。
      看着二人进到展厅最里面的屋子后,严殷殷走过来看,玻璃橱中是文伯仁的手卷《溪山归远卷》,下面小字标了递藏记录和来源,原来这幅画不是博物馆的馆藏,是藏家借展。
      藏家匿名,文徵明传世的作品不少,但长卷不多,大多在博物馆里,如此精细的大尺寸手卷本已少见,更何况流传市外。这藏家什么来头?
      严殷殷好奇,对着画一路细看,眼随山走,越看越觉得自己就在山水里。在画卷尽头,山势忽然飘远,近处是一个山洞,洞口被密匝的茂林遮掩,如果不是前方站着两个小人儿,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个洞口。妙哉,这是桃花源的入口吗?
      正看得入神,身后声音传来。“Yan小姐。”如天外来音,叫她迷驰神往,是桃花源里传来的声音吗?
      她回头看到Kyle笑看自己。
      这一眼,经这一下午的游荡涤洗,恍如隔世了。

      要闭馆了。Kyle邀请严殷殷同行。
      严殷殷走得慢,出了博物馆,天已黑透,纽约城飘起小雪。
      “不如……”“要不要……”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莞尔。
      两人驱车到曼哈顿唐人街的一家小餐馆。
      这馆子门面小的很,连个正经招牌也没有,往来的食客却络绎不绝。
      店门是北京四合院常见的如意门,地上坐着一对石狮子。狮子是新的,门却是上了年岁的老物件,严殷殷迈上台阶,帘子里面传来热腾腾的香气,一定是白菜馅儿大肉饺子,便一下子像回到了北京。
      进来,靠近后厨的一方茶桌上,有一座饺子山,一层层的篦子架得老高。严殷殷笑嘻嘻讲,“看来,这里今晚只有饺子。”
      “不喜欢饺子?”
      “喜欢,猪肉白菜的,尤其喜欢。”

      Kyle走到饺子山前,严殷殷才发现,这饺子山后头坐着几人,还在不停的擀皮儿捏馅儿。旁边一口大锅,翻滚着一茬茬白胖的水饺。
      客人很多,大多熟客,不但自己盛饺子,吃完还自己收盘子。遇到没吃饱的,自己动手再添几个。
      严殷殷小声跟Kyle嘀咕,“见过免费续面的,没见过续饺子的。”
      Kyle往后厨门口移了两步,还没开口,一个地道北京口音先冲天而来,混杂着白汤的香气,更显热络。
      “嗨!关!自己来自己来,我这会儿没工夫招呼你。”
      严殷殷看到从饺子山头冒出来半个圆乎乎的脑袋尖儿,发量稀疏,这老板的年纪不小了,一双眼睛精光发亮。
      老板看见二人,嚯得站起来,震得桌子一颤,一个伙计慌忙护住饺子山。
      严殷殷赶忙上前两步,想搭把手。
      “坐坐坐,稀客稀客!”
      这胖大伯拍拍Kyle的肩膀,眼光却始终没离开严殷殷。
      严殷殷不惧被打量,拱手说“给您拜早年,生意兴隆!”。
      “哈哈哈哈”胖伯笑声洪亮,胡乱拍一拍自己弄到Kyle肩膀头的面粉,“我这小本生意,还得靠关大少爷撑撑门面!你们坐着,我去切肉。”

      Kyle帮严殷殷摆好餐具,又从后厨翻出两只青花葵口小碗,装了饺子汤,摆在桌上。
      “这么熟门熟路,难不成是你自家生意?”
      Kyle抿嘴笑,“差不多。”
      这一抿嘴,让严殷殷见色起意。一直以为爽朗自信的笑才是阳光大男孩的标志,今天却见莞尔也不是女生的专属,阳刚之中,见一分俏皮。
      严殷殷端起饺子汤喝上一口,“嗯!家乡味道!”

      至于二人如何滚了床单,这口饺子汤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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