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狼人杀》霁尘

24、照片里的孩子 “喂，

　　“喂，这个人你认识吗？”一回到宿舍，时远就钻进乐黎晞的房间把他拉到书桌前坐下，推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正在笑着交谈的颜尘和方启明，看神情和背景，应该是私人行程。
　　而时远手指的方向，在颜尘的身后，还藏着一个看上去十分腼腆的小孩，怯生生地望着方启明，一只手还牵着颜尘的袖子。
　　“当年颜尘和方启明势头正好，即便是私人行程也会有狗仔偷拍，这就是当时狗仔拍下的照片，当时这张照片传播的时候，就有人扒出来，这个小孩是颜尘的弟弟。”时远指尖轻点照片，“不过当时网络传播能力有限，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张照片也随着颜尘的消失一起消失了。”
　　时远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照片。
　　“诶～亏你能找到这种照片～”乐黎晞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盯着照片看，脸上挂着笑容满眼怀念。
　　见乐黎晞还在装，时远气打一处来，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摊牌，“如果你的粉丝看见这张照片会很感动的吧，会说你等比长大，跟小时候比简直一模一样。”
　　时远又拿出乐黎晞档案上的证件照，和照片里的小孩一起比对，再看看乐黎晞，“看吧，一模一样，你就是这个小孩，你是颜尘的弟弟。”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张照片？”乐黎晞声音少见的严肃，周身的疏离感比初见时更甚。
　　“这不是重点，回答我的问题。”
　　哪怕是初见，两人之间也没有如此剑拔弩张的硝烟气。
　　“你让我自己调查，应该早就想到会有现在的场景吧？”时远步步紧逼。
　　乐黎晞扭过头去，郁闷，他倒不是生气，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让别人知道又害怕让别人知道，说实话在时远拿出这张照片的时候他是有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的，但恐惧也在那一瞬间一同席卷而来。
　　或许他潜意识里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帮忙，但又害怕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同时，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什么，他不是不敢赌，而是害怕赌。
　　信任的成本太过庞大，如果对方真的是一片赤诚之心的好人，那他以后又要如何说出“人类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存在”？
　　见乐黎晞死活不肯承认，时远气出牛叫，鼓着眼睛冲上去就物理意义上地箍住乐黎晞，“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自己说的我查出来你就全部告诉我的！你不能骗人啊！啊啊啊！”
　　乐黎晞被摇晃得头晕，也是低估了时远撒泼打滚的能力，“好了好了你先撒手我跟你讲就是了。”
　　“我不撒，我撒开你就会耍赖。”
　　“你还是小孩子吗？”
　　时远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一直都当我是小孩子那我就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我承认我承认！我就是行了吧！快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时远还是没松开，挂在乐黎晞脖子上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
　　乐黎晞打开文件袋，“尸检报告。”
　　四个字一出，乐黎晞觉得来自脖子上的外力松了一点。
　　“哥哥的直接死因是窒息，但是身上几乎全是虐待痕迹，几乎都是生前留下的，死后留下的也不在少数。你哭什么？”
　　时远胡乱地开始揉眼睛，“我本来就泪腺发达是个爱哭鬼怎么了！”
　　他吸了吸鼻子，“所以是什么人做的？为什么？”
　　“就是不知道，不知道犯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才在这里。”
　　“没有报案吗？”
　　“怎么没有？我现在的养父，也就是你之前在档案上看到的慕叔，也是慕老师的父亲，当年就是负责调查哥哥事件的刑警。但是在一次调查途中，突然出了很严重的车祸险些丧命，虽然保住一命，可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不能再从事警察工作，当时收集到的相关证据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时远抓狂，“五年间都没动静？”
　　“当时还发生了一起重大案件，几乎所有的警力都被调去参与那个案子，人手严重不足，再加上家属在认领走遗体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这个案子就先暂时被搁置，直到前不久慕老师接手这个案子。但时间久远，除了尸检报告以外的线索也都被毁了，所以迟迟没什么进展。”
　　“你去认领走了遗体？”
　　“没有，如果不是慕叔找到我，我根本不知道哥哥出事了。而这个时候，遗体已经被认领走了。据说来认领的人是名女性，证件手续什么的都很齐全。”
　　“为什么要把颜尘的遗体带走？”
　　“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是为了毁尸灭迹。说明遗体上可能有关键证据，但当时的法医并没有在解剖过程中发现任何DNA证据。”
　　时远觉得呼吸困难，喉咙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联想到五年前在网络上针对颜尘的大规模“讨伐”，以及当时自己发现的重重疑点，不禁鸡皮疙瘩掉一地，头皮发麻。
　　“所以说五年前的真相是犯人在12月24日将颜尘残忍杀害后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歪曲时间线，编造谣言，把颜尘打为劣迹艺人封杀，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让颜尘从大众视野中消失，就算迟迟没有声音，也是因为心虚。没有人会持续关注劣迹艺人，完美犯罪？”
　　“虽然很不甘心，但你说的没错。还记得我说慕叔曾经遭遇过重大车祸吗？司机肇事逃逸，卡车车牌号是假的，大路上撞完人后，立马就选了没有监控的小路逃逸，到现在都没找到。”
　　“不能全面排查吗？”
　　“你知不知道哪怕就是这一座城市，有多少相同车型的卡车？而且之前不也说了嘛，人手不够。”乐黎晞表示无奈，“据慕老师说，警方曾经在荒无人烟的山野间找到一辆车头受损的可疑卡车，但司机早就跑了，这要上哪去找。”
　　“可恶，线索就这么断了。”
　　“也不算全部断了。”乐黎晞的话带给时远一丝希望，“哥哥的手机，被找到了。慕老师接手这个案子之后就重新回了哥哥最后出现过的那家酒店调查。”
　　“就是被营销号放出来和洛然吵架的那家？”
　　“没错。他和陆叶两个人调查了很久，才终于确定那家酒店的顶楼VIP套房。”
　　“怎么锁定的？”
　　“有证人，证人是名女性，自称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出于对证人的保护，慕老师没有告诉我关于这名证人的更多消息，但经确认，这名证人说的属实。”
　　乐黎晞来开衣柜柜门，里面是一整面线索板。联结线索与线索的红线，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看得人手脚冰凉。很多照片都是慕枫给他的。
　　“这个房间，慕老师推测就是案发现场。”乐黎晞指着一张豪华房间的照片，指尖落在大床的床头，“手机就是在这个床缝里发现的。哥哥出于个人习惯，使用两部手机，一部私人用，一部工作用。一般出行时，他身上只会携带一部手机。但是工作机不在了。”
　　“也就是说当时颜尘去酒店的时候，带了两部手机？按你说的，这与他平常的行为习惯不符。”
　　“我也思考过这一点，如果我是哥哥，特意改变原有习惯的原因，我只能想到——在为什么做准备。”
　　“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至少我是这么想的。哥哥不是莽撞的人，他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哥哥真的知道自己会凶多吉少，一定会留下其他的信息，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乐黎晞指尖滑到颜尘的联系人截图上，“不过很可惜手机里没有任何重要线索，只有一个人很可疑。”
　　“洛璟歌？”时远看到那个名字，脑海中瞬间浮现他那张笑容温和的脸。
　　“他们的聊天内容很正常，可以说是几乎不怎么聊，为数不多的，都是约线下见面。”
　　“这样看上去好像真的没什么问题……”时运脑袋耷拉下来。
　　“没错，真的很可惜，他很谨慎，几乎抓不到什么把柄。不过慕老师他们有调查到，预定那间vip套房的人。”
　　“是洛璟歌？”
　　“可以说是他。”
　　“什么意思？”
　　“他用的名字是‘张景’，查过了，这是他的原名。在刚进入演艺圈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名字在跑龙套，后来机缘巧合下他进入了现在的公司，才换的名字。如果不是去调查了户籍，根本不知道张景和洛璟歌是同一个人。”
　　时远盯着两幅对比图，得出结论，“这不仅改名了，还整容了吧？”
　　“就算没整也肯定做医美了，这很正常，而且这也不是重点。”
　　时远恍然大悟，“所以你对洛璟歌才那副态度？”
　　“什么态度？我现在对他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友好了。”
　　“啊现在想想确实，要是我估计早就跳起来了。”
　　“跳起来有什么用，你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证明是洛璟歌干的？刚才说的那一切，只能证明他去过案发现场，顶多算是参与者，证人说，当时进入那个房间的，除了哥哥和洛璟歌外，还有五人。”
　　“五人！？”时远被惊到合不拢嘴。
　　这个反应也在乐黎晞的预料之中，“还可能是五个非一般人，毕竟都敢袭警。”
　　“等等，等等等等。”时远着急地跳起来转了一圈，“那洛璟歌会不会已经认出你了？”
　　“你都能认出来，更何况是洛璟歌？”
　　“那上回在医院难道也——”
　　“啊有这个可能，不过没有证据证明是洛璟歌指使的啊，毕竟被逮捕的嫌疑人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做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说。”
　　“你不怕被更多的人发现你的身份吗？”
　　“如果谁都发现不了，那我来这里岂不是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