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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玉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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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吗?
被拉进一个小院,然后脖子后面一痛,白玉顺势就晕了。
其实她完全是清醒的,毕竟她现在可是常平山金关观第五十五代传人。
但她实在好奇,这大娘莫不真的是古代人贩子?
古代人贩子真勇啊,连有本事的道人都敢绑。
白玉被抗进了一件被木板封住所有窗户的屋子里。
她被甩在了一摞干草上,周围窸窸窣窣的,有呜咽声。
“不想吃苦头,就老实点。”
这话显然不是对还在昏迷的白玉说的。
呜咽声似乎被捂住了,断断续续的,有些喘不上气似的。
等听到门栓落下,呜咽声再次高起来一些后,白玉睁眼。
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这个屋子并不大,可以说是狭小。
但小小的屋里,居然有不下20个女孩,女人。
最小的还不足她的小腿高,看上去只有两三岁。最大的也就和她差不多大。
她们的眼睛里都是绝望和恐惧。
果然是该千刀万剐的人贩子。
白玉咬牙切齿,但一时间没有头绪。
五元道长给她的玉扳指似乎只能被动满足她的需求。
她该怎么做,才能救出这里所有人呢?
“姐姐,吃,吃饼。”
说话的是离她最近的五六岁小女孩,她满头满脸浑身上下都是灰泥,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如水的大眼睛里透露对她的担心。
这个小女孩似乎,和其他人有点不太一样。
她似乎不恐惧,也没有绝望。
除了对她的担心,眼睛里只有隐藏的不太好的好奇。
白玉笑着接过她手上沾着泥灰的小小干饼,
“谢谢你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红玉。姐姐,我叫红玉。”
白玉想,真巧,我也叫玉。
“红玉,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呀?”
小女孩歪头,眨了眨眼睛,似乎很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是被抓来的哦姐姐,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红玉很认真的回答。
白玉暗自观察着周围女孩女人们的反应,发现她们似乎对红玉有些排斥。
“那,红玉,你为什么来这里呀?”
小女孩没有马上回答,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
白玉也不着急,她把手里的饼子分成更小的三分,递给周围年纪最小的三个孩子。
等她做完这一切,转身看向红玉的时候。
只见她一脸严肃,小手握得紧紧的:
“我要报恩,姐姐。”
“他们说,冯家需要女人,需要孩子。”
“红玉,你刚才说,你要去报恩,因为冯家需要女人和孩子?”白玉压低声音问。这孩子说的也太邪性了,她必须确认一下。
红玉很认真地点头,双手比划着:“对呀。相如哥哥是个好人,可是他家好穷,那些坏人还要欺负他,抢他的地,还害死了他妈妈和妻子。他很可怜,他需要家人。”
白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正常的大人,而不是一个快要崩溃的现代灵魂。
“红玉,听我说。报恩有很多种方式。比如,你可以教他技能或者等你有钱了给他很多很多钱。但‘让自己成为他的家人’,尤其是,被一群人贩子卖过去当家人……”白玉感觉自己的智商在遭受古代懵懂幼儿的疯狂摩擦,“这不叫报恩,这叫免费上门的工具人还自能帮忙挣钱的那种’。”
红玉歪着头,显得很困惑:“可是,我娘说,有些恩,要用一辈子去还的。”
“你娘说的对,但你现在太小了,你的‘一辈子’太长了,不值得浪费在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快疯了的男人身上。”白玉有点噎住了。
就在刚刚,她脑海子出现了聊斋志异,红玉篇的所有剧情。
原来如此,她穿到聊斋世界了。
原著里的红玉是个长大了的侠狐,但这只……这只明显是还没化形完全、逻辑还停留在幼稚园阶段的灵狐幼崽。
她看着红玉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突然一动。
脑子里似乎有根看不清,混乱、断裂的线,在听到红玉的话时,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现在不管,红玉真的会按照原著的“剧本”,成为冯相如的妻子,为了这个男人的一生操碎了心,最后还要帮他养大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这什么虚荣阴湿恶心的男人想出的幻想剧情。
“侠者,自兼也。”五元道长的声音莫名地在脑海里回响。
白玉叹了口气,拍拍红玉的头:“算了,姐姐先带你出去,然后再教你什么叫正确的报恩。”
她站起身,走到木板封死的窗户前。
玉扳指感应到她的想法,微微发烫。
“人贩子到哪里都是天杀的。”
白玉心中默默吐槽着,她看着窗户上的木板,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把它们无声无息地弄开。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木板。
原本,她只想让木板“滑”开。
但由于她对常平山金关观的传承——也就是五元道长给她的神秘力量——完全没有具体的认知,她的脑子里,关于“开窗”的印象,更多的是现代窗户那种“哗啦”一下滑动的声音。
结果就是——
“砰!”
一声巨响。
整个屋子的木窗连同大半个墙壁,并没有滑开,而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疯狂推挤,瞬间崩解、炸裂。木屑和灰尘在月光下疯狂乱舞。
白玉僵在原地。
她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内心发出了土拨鼠尖叫:“我是要开窗!不是要拆迁!不是要炸药啊啊啊啊!”
满屋子的女孩子都惊呆了,呜咽声瞬间停止,鸦雀无声。
红玉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里面满是崇拜:“哇……姐姐好厉害!”
“不,如果我说,这是……这是墙壁自己不结实,哈哈,你们信吗。”白玉尴尬地收回手。
外面的院子里瞬间热闹了起来,火把的光亮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怒骂和奔跑声。那个领头的大娘和几个壮汉冲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崩坏的墙壁,以及站在墙洞边的白玉。
“这死丫头装晕!”大娘气急败坏,“给我抓住她!不用捆了,直接打断腿送过去!”
两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狞笑着挥舞着木棍冲了过来。
白玉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虽然但是,她现在是常平山金关观第五十五代传人。
白玉还没完全搞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并不妨碍她产生一种降维打击的错觉。
“人贩子不算人,人贩子都该死。”
白玉心里默念,杀人什么的,对她这个接受着现代法治社会照耀下阳光下的大好青年来说还是有着难以跨越的心理障碍。
她动了。
但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在原地打了一套动作极其缓慢、甚至有点滑稽的八段锦的第一式——两手托天理三焦。
她举起双手,做出向上托举的动作。
玉扳指感应到了她对眼前极速靠近的障碍物的排斥意念。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大汉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们并没有被打飞,也没有晕倒。
而是他们的身体,在靠近白玉的时候,像是失去了重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然后——倒贴在了院子的墙壁上。就像是两张被无形大手按在墙上的、惊恐的3D立体贴画。
不仅如此,他们手里的木棍、腰里的钱袋、甚至脚上的鞋子,都在这一瞬间,由于白玉那不够精准、有点混乱的意念,被“取”了下来。
哗啦啦——
木棍、鞋子和零散的铜板掉落一地。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王大娘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看着倒贴在墙上、裤子还掉了一半的伙计,终于发出了一声惨叫:
“妖法!这人会妖法!她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