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咖啡》鱼吞墨momo

2、看客 我不想说杨

　　周末，我又睡了一上午，醒来时春雷滚滚，天空像日落之后那样暗沉。

　　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手机时间显示下午1点钟。

　　杨苹找了个论文的由头约我吃午饭，我起晚了。

　　我拍床骂了一嘴，今天不想爽约的，怎么搞的！有时候真想把身体给大川吧，让他好好待她也好。

　　雨滴噼啪砸向玻璃窗，我抓了把雨伞飞奔出去。

　　地面已经有积水了，这雨来势凶猛，单薄的雨伞也招架不住。我是浑身湿透了出现在杨苹面前的。

　　她站在食堂外的门廊下，穿了件衬衫裙，可能还画了淡妆。

　　“你……”她连忙掏出纸巾帮我擦脸，“我以为你不来了。”

　　“唉，有事耽误了！”我心虚，又被浇得透心凉，身子开始打哆嗦。

　　食堂里已经没人了，饭菜也收走了，我和杨苹就在门口的空位上坐下来。

　　“你一直在等我呀？”

　　“也不是，我没带伞，也回不去。”

　　她肯定很失望，可我的样子这么惨也能让她心理平衡一些了。

　　“先等会儿，只是雷阵雨。等雨小了，咱们去北门，我请你喝奶茶！”

　　我知道杨苹喜欢喝奶茶，这么一说，她又甜甜地笑了，但没过两秒即转为一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平静。

　　“我找到实习单位了，下周我要去海城了，跟你道个别。”

　　“这么突然？”我脱口而出，她不是不想离开山城么。

　　“也不是不回学校了，但是你也很忙吧，也许不容易再碰见了……”

　　她低头，反复搓着挎包的肩带。

　　“同学，我们要锁门了！”一位食堂阿姨正在拖地，朝这边喊了一声。

　　我们又重新站回了门廊下，雨还没停，不时有闪电划破天空。

　　食堂的玻璃门干净透亮，准确地说，现在有三个人在一起。

　　杨苹还在沉默着，我还在抱着胳膊打哆嗦，玻璃上映出的大川一动不动，好像星级酒店门前的门童。

　　“祝你一路顺风！”

　　她是我第一个送别的同学，也许过几天还有更多的人离开学校。

　　这场面不算什么，我安慰着自己，又磕磕巴巴地挤出三个字，“常联系！”

　　我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在裤子上蹭了蹭，此时的关注点转移到手机有没有进水。

　　“给你的，做个纪念。”杨苹递过来个小东西，“可以挂在手机上，也可以当钥匙链。”

　　“哦。”我接过这小东西，上面写着“开运护身符”，系着平安扣，做工精致。

　　下一秒，一股水雾缭绕在我身边，又犯困了。

　　杨苹是喜欢我，没错了，可我后面该说什么呢……

　　闪电是带颜色的，一道红光忽然俯冲至食堂前的广场，在我和大川之间映出眩目的弧光。

　　等我再睁眼时，已经是一个附在开运符上的游魂了。

　　“周圳，你喜欢我吗？”

　　杨苹的问话和闷雷声混合在了一起，她的脸憋得通红，眼神从开运符上移到了我，也就是，大川身上。

　　“这不重要……希望你能找到喜欢的工作，每天开开心心的！”

　　然后，大川和杨苹突然抱在了一起？

　　那一刻，我惊呆了。

　　我可看清了，是大川主动上前一步的，你不拒绝人家，却主动撩上了，是吧！

　　这完全不是我的风格！

　　开运符被大川塞进了口袋里，我就这么跟着他俩再次冲进了雨里。

　　也好，我现在是我生活的看客。

　　这俩人真的照着偶像剧的剧情演了起来，杨苹喝奶茶时的眼神迷离，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

　　大川比我平时的话多，主要是夸杨苹的。什么都好说，他夸杨苹漂亮，听得我面红耳赤……

　　好吧，此处我要是有张脸的话。

　　后面，我也预料到了，大川拉着杨苹走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我没什么可说的，大川把杨苹哄得很开心，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确认彼此的关系。

　　我不想说杨苹傻，也不后悔变成一个看客。

　　如果我还是我，此时应该是在寝室闷头大睡。

　　我仿佛对眼前的生活没啥激情了，交给大川去做吧！

　　说不定是我自己浪费了这具身体，我已经没有当年冲刺高考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了，懒得和他抢了。

　　假设，一个人踏上不同的轨迹，最终都将回归一处的话，那么这具身体该是谁的，还是谁的。

　　我在最初的时候很享受这种轻松自在，过去与未来不复存在，精神包袱烟消云散。

　　开运符一直被大川挂在钥匙串上，我俩如影随形。就算他把钥匙丢在某处，我也能在十米之内转悠一下。

　　大川占据身体后再也不犯困了，写论文、找工作、撩妹，一样不落。

　　他还非常善于开发自身的优势。他不是身材挺拔，外形冷峻么……

　　呵呵，我其实不习惯夸自己的。

　　大川在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每次他走进图书馆都会引来学妹们的低声尖叫。

　　“太帅了！”

　　“这该死的禁欲感……”

　　她们还不知道你是法学院的吧？快快快，把教材捧在手里，回头率更高。

　　在我嘲讽大川的时候，他仍是不苟言笑地走进了自习区，专心学习起来。

　　他似乎是听不见我在和他说话，但他绝对知道我的存在。

　　他喜欢照镜子，不躲避反光的东西，偶尔嘴角一提，分明是在挑衅。

　　眼前的桌子是卢娜娜的专属区域。可以坐下六个人的位置，被这一男一女包圆了。

　　卢娜娜也是我们学院的，在公共课上经常见。人人都知道她父亲是房企老总，叔叔是国企高管，平常一副高冷女神范儿。

　　我对她不感兴趣，那张V字小脸多少是动过刀的，身材还是凹凸有致的。

　　我讲话从来公道，要不选择学法律呢！

　　说回自习区，也没人投诉他俩挤占了公共资源，人家反而成为这里的一道□□。

　　因为我过去很少来图书馆学习，所以最近几天才弄清楚这里面还潜伏着社交网络。

　　比如占位置，借复习资料，这些都是最初级的。认识新同学，辅导考题，替写作业，这又高一级别。

　　而卢娜娜这一桌，拥有最抢手的资源，名企实习机会。

　　在这里，极少出现两个以上的人，基本上是1V1。

　　卢娜娜如同称职的HR，在帮她的老爸和老叔筛选青年才俊。

　　“周圳，你看到哪了？”卢娜娜托腮问道。

　　“……”大川指了指，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下一本了，然后把笔记本电脑转向卢娜娜，给他看自己记录的重点。

　　卢娜娜轻轻抚上了他的手，撒娇道：“太辛苦你了，晚上给你喂点什么好呢？”

　　“我晚上约了导师视频，在食堂吃就好了。”

　　“哎呀，每天见你的时间太短啦……”卢娜娜用指尖在大川的手背上划了一道。

　　大川没说话，扶了下眼镜，继续埋头苦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