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之境》明秋AKi

1、观布子市的新故事

　　夜总是单调的。

　　街头的霓虹灯明灭不定，像是在刻意搅乱这份寂静。

　　褐色短发下的双眼被光线刺得发疼，她轻轻闭上眼，抬手按住眼睑。

　　“最近……看不见光的边界了。”

　　她低声开口，“不只是光。几乎所有事物，都在失去轮廓——包括你，干也。”

　　“是吗。”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你这几天总是闭眼。”

　　“一切都在消融，像融化的蜡。这双眼睛看得太多，如今，是在提醒我什么吧。”

　　女人缓缓睁开一条缝隙，视线徒劳地捕捉着什么。

　　男人从和服宽大的袖中伸出手。

　　“走吧，去橙子那里。”

　　灯火明灭，树叶曳影。两人走在空旷的夜路上。

　　“干也，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境界吗？”

　　黑桐干也放慢脚步：“式，我看不见你所见的世界。”

　　“我也不明白为何会想起它。只是最近，我总在意，好像……与你有关。”

　　两仪式停下脚步，仰望漆黑的夜空，轻声说道。双眼稍稍安定，瞳孔微微转动。

　　干也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

　　刹那间，式猛地将他推开。

　　他毫无防备地坐倒在地，尚未回神，便被她抓住肩头一带，再次跌出。右肩撞在地面的瞬间，他终于看清——

　　方才站立之处，插着两把黄金短剑，在黑暗中静静发亮。若不是衣角被划破，他绝不会意识到，那是直指性命的攻击。

　　式闪身挡在他身前，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横在胸前。

　　一道修长的身影已伫立在她面前。

　　冷风掀动金色短发，妖异的赤瞳直视着两仪式。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自身全是破绽，一触即碎。

　　男人轻笑：“真是有趣的眼睛……只可惜，有些浑浊。”

　　话音落下，他侧身从二人之间走过。

　　式想将匕首掷出，身体却纹丝不动。凝神细看，无数纤细的金线，早已缚住她全身的关节。

　　男人的笑声清朗渐远。

　　“我们还会再见。”

　　被夜色拉长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可恶。”

　　两仪式握紧匕首，心头涌上被戏弄的焦躁。她想追，却清楚自己根本无能为力。那个金发男人如同从未存在般消失无踪，连黄金短剑与金线都一并消散，不留痕迹。

　　黑桐干也掐了掐手臂，确认并非梦境。即便一向冷静的他，也难以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

　　两仪式迈步向前，对仍在地上的他淡淡开口：“走吧。看来，必须去问橙子了。”

　　干也起身追上，跟在她身后。望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心中微动。

　　——很少见她这样，倒有点可爱。

　　荒废大楼前。

　　“越来越破烂了。”式低声道。

　　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缓步走来。

　　黑桐干也望见那张酷似他们女儿的面容，无奈地笑了笑。两仪式虽觉烦躁，可每次看到这个人偶，便会想起女儿幼时的模样，终究没能动手拆掉。

　　“……恶趣味。”

　　她丢下一句，走进大楼。

　　与外部的破败截然不同，室内光线柔和。淡黄色的柜中陈列着各式人体部件，却并不令人恐惧。

　　视野中央，是一张宽大、古朴、毫无装饰的厚重长桌。

　　桌沿旁，一名红发女子半倚桌面，微笑着望向他们。

　　“真是好久不见了，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