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讨生活》西雅图的海

59、王嫂子和顺子

　　不管是不是，那至少是个人！

　　江花妮立刻平趴在岩石上，将手边的积雪握成团朝那人影扔了下去，距离太远，她一下没砸中，立刻又握了一团更大的雪团往下扔去，可她没力气，雪团一往下扔就散开来。

　　江花妮又急又慌，头一转，看见温泉池里的水，她索性爬起来，憋着气从温泉池里掬了一捧水出来，朝着那个人影泼了下去，见人好像抬头看过来，她大喜，立刻又跑回去捧了一捧水依旧泼了下去。

　　接连泼了五六捧，那人才仰头往上看，江花妮虚着眼睛一看，就是三嫂！

　　这十里八乡的，有谁能比三嫂的脸还白的。

　　“三嫂，三嫂，珠珠。”江花妮趴在地上使劲朝下面挥手，可还不等她高兴，三嫂就倒了下去。

　　完了，江花妮立刻看向四周，这里这么高，她要怎么下去？

　　不过找着人就好，她连忙跑回洞里到处寻摸。

　　这山洞很大，比里社的场坝子还大上一些，洞穴四周有或巴掌大的口子或能透光的缝隙，四面通风，抬头往上五丈高的距离是一个仅能供她一人横躺着大小的洞口，洞口下一丈远有一棵歪歪扭扭，枝丫伸在半空中的树。

　　除此之外，洞壁四周都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江花妮跺跺脚，站在洞前被风一吹，脑子就晕沉沉的，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甩了甩头，扶着墙又往外走，嫂子，嫂子，江花妮嘴里胡乱叫着人，一会儿三兄，一会儿嫂子的。

　　她知道自己发烧了，赶紧趴在外面岩石上的雪堆上蹭了蹭额头，没想到刚一抬头就看见远处雪地里的两个人影正从东边走过来。

　　是人，是两个人，江花妮使劲闭了闭眼睛又迅速睁开，再看过去，她心里一喜，真的是两个人！

　　太远了，只能看见有两个人影在雪地里移动，江花妮看不清那两人是谁，也摸不准那两人是不是和刚才那个斗笠男人有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慢慢走过来。

　　虽然雪停了，但是因为积雪太厚了，脚伸下去又要使劲抽出来再踩进雪地里，所以他们每走一步就要停下歇口气，江花妮身上的衣服冻得都快结冰了，她哆嗦着身体躲在洞口后眼不眨地注视着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她看清了，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竹林那头的王嫂子和她儿子顺子。

　　江花妮大喜，她听二堂叔母和阿母说过，王嫂子最近和三嫂走的很近，江花妮立刻张开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王嫂！王嫂！顺子——”

　　她扯着嗓子喊，可这太高了，雪地里缓慢移动的两人似乎没听见，还在低着头往东边走。

　　江花妮左看右看，突然想起温泉池里的石头，她连忙跑进去，一个翻身又跳进了池子里。

　　池子里的水热得她一颤，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江花妮咬着牙从池底抓了几个石头一路奔出去，拳头大小的石头一个一个往下面扔，可太远了，她又发着烧，身上没劲，哪里扔得准。

　　看着两人朝相反的方向去，江花妮不甘心，又跑回去捡了几个石头，正要跑出去却突然想起三嫂还在老宅时，她曾偷听过三嫂和珠珠说过的话。

　　她凭着记忆将石头摆好，手里没有棍子，她握紧了石头对着摆放好的石堆快速地敲了三下，又敲一下，再停一下，再重复两次，最后再快速地敲了三下。

　　洞穴里的回声和“嗡嗡”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传进了她的耳朵里，江花妮蹲在地上，嘴里一边念，一边重复手里的动作，等到重复了三次，她立刻扔下石头往外跑去。

　　终于，江花妮看着他们正站在原地往这边瞅，好像是有些疑惑，但是也并没有往这边过来。

　　江花妮一急，站在岩石边的脚不自觉地往那边靠，没想到脚却踩空，她一个趔趄，慌乱中双手死死抓住山壁旁两块凸出的石头才没有摔下去。

　　不过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倒是将雪地里的两人吸引了过来。

　　顺子正和阿母说着话，他们正要往常去的山脚那头去呢，他就听见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顺子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确定这边确实有声音，正想着过来看看呢，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叫声。

　　他猛地抬头一看，是真的有人！

　　那人还趴在山壁上！

　　“阿母？”顺子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人，那不是江花妮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她怎么会在山洞里？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走，过去瞧瞧。”

　　两人当即拔腿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花妮双手抓着石头，慢慢往洞口移动，她整个人都贴着山壁，浸了水的衣裳又贴紧了落满雪的山壁，“好冷，”她抖着牙齿，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将自己摔进了山洞里。

　　顺子脚程快，刚赶到这头就瞧见了已经昏迷多时的周映雪，她怀里的珠珠正睁着眼睛，用小手捂着她的脸，一看见顺子，珠珠就高兴地使劲朝他招手。

　　“母，冷。”她被绑在周映雪胸前，只能左扭右扭地伸出小手指急急地指向顺子，顺子赶紧上前把她身上的绑带解开。

　　顺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这一路过来，他和阿母因为着急，一刻都不敢停，好不容易真的见着人了，他的心才放了回去。

　　可是看着昏过去的嫂子，顺子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不过几息，他脸色大变，转头就大喊道：“阿母快来！阿母！”

　　周映雪醒来时已是夜里。

　　她睁开眼睛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耳边狂风刮过的呼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传来，她缓缓转过头去，在微弱的火光下看见江花妮正靠在火堆前，怀里还抱着已经睡着了的珠珠。

　　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再一看，王嫂？周映雪简直不敢置信，王嫂和顺子怎么在这里？

　　喉咙干得像是粘在了一起，周映雪使劲咽了咽口水，声音却小得可怜，“咳，王嫂？”

　　“哎。”王嫂子正在架火堆，听见声音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不对，她立刻顺着柴火看过去，“你醒了？”看人睁开眼睛，她一喜，立刻走了过来，连手里的树枝都给扔了。

　　旁边坐着的江花妮和顺子也都围了过来，“嫂子，呜呜呜，你终于醒了。”江花妮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终于没那么烫了。

　　“嫂子，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江花妮蹲在她跟前，憋着嘴巴，一脸的后怕。

　　王嫂子端着碗过来，“先喝点水再说。”她把江花妮挤开，将手边的勺子喂到周映雪嘴边，“来，先喝点热水吧，我都烧开了的。”

　　周映雪来不及道谢，狠狠喝了半碗水也还没解渴，待王嫂的勺子再伸过来时候她摆了摆手，撑着手坐起来，一口将剩下的半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她嘴唇泛白，脸颊却又红得不正常，在张牙舞爪的火光下抓着碗一口灌下了半碗水，狼狈得叫人看得可怜，王嫂子低着头擦了把脸，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顺子默默地又添了碗水过来，周映雪低声道了句谢。

　　山洞里安静了一会儿，还是王嫂子打破了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