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讨生活》西雅图的海

52、收拾包裹送行

　　江家淮则是去了镇上张明礼家一趟，张明礼在乡亭做事，属于特殊劳役，他也满了二十岁，但是不用去服徭役，不过因为他在乡亭里，对这方面很是了解。

　　两人站在青苗巷子后头碰头，看他手上提着一刀肉，张明礼拍了拍他肩膀，“这是干啥？还能和我生分？”

　　上次他家那口子在码头街上才拿了菜回来，这会儿又给他一刀肉。

　　张明礼四周看了看，又把他拉到个死角，“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江家淮把肉递给他，“没啥事，我得去晖县服徭役了。”

　　张明礼就是个帮乡亭打铁的，听到江家淮要去服徭役了，他也皱紧了眉头，这可不是个好差事，没铜子不说，吃喝拉撒也得自己负责，虽然能供些粗粮，但光靠那个可糊不住嘴。

　　好些回来的人都累掉了一层皮。

　　“我家里的事，”

　　“行，知道了。”张明礼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放心不下家里。

　　看他这把人挂在心里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当初梗着脖子不去相看的模样，张明礼笑着捶了他一拳，“放心吧，啥事没有。”

　　江家淮说完话后又去了铺子里一趟，回来就给周映雪带了个泥娃娃。

　　看着他手里的泥娃娃哇，不像珠珠的那个娃娃，这个娃娃更像周映雪本人。

　　穿着她最喜欢的交领袍子，腰上的腰带还用笔画了几朵小花，眼睛弯弯，咧着嘴正朝自己笑着。

　　“给我的？”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扎茅草的男人。

　　后面肯定一天比一天冷，江家淮想趁着自己还在家时赶紧把掉下来的茅草扎好，还从地窖里把木梯子拿出来准备把屋顶再翻翻。

　　屋后的雪也得铲铲，他脑子里想着事，嘴里嗯了一声。

　　“呀！”周映雪喜得原地转圈，她嘴上说是不想要的，可是有人却看懂了她的心，最重要的是这个娃娃还很像自己。

　　也不知道他是啥时候找人做的？周映雪想说声谢谢，但是话到嘴边又怎么就说不出来。

　　他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认真地扎着茅草，细细的竹片划成长条，他的手一动，竹条就在空中划出个波浪，被他利索地绕着茅草缠了一圈又一圈。

　　哎，不对，他哪里来的铜子？

　　“帮了掌柜的一个忙，他送我的。”

　　周映雪哦了一声，在他身旁站了一会儿后才离开。

　　身后的脚步一动，江家淮的手也跟着松开了些。

　　服徭役的每日两餐只有基本的粗粮能保证，被褥、衣裳这些是没有的，得自己背着去，周映雪去地窖里给洗了十来根萝卜，又把家里收起来的那床被子又拿了出来，这天冷还没来得及浆洗，只能凑合着用了。

　　没有换洗的衣裳，又把他新做的袍子和裤子都拿了出来。

　　袜子江家淮夜里抽空又多做了两双，除了脚上的布鞋，再带了两双草鞋，这也是他抓紧时间做的。

　　周映雪把那张已经破了洞的兽皮也给他装上了，这东西值钱，但是外头服徭役都是住窝棚，不带上是遭不住的。

　　还有杨柳枝、帕子和木盆，她娘给做的豆酱，她给熬的一罐子肉酱，五花肉改刀切成小块，熬得出油，再加了豆酱、豆子、茱萸和大葱炒出香味来再加了切成细丝的白菜，一罐子密密实实的封好后也能吃好几天了，还有江家淮前些天做的没吃完的蒸饼也给包上。

　　这收收那翻翻的，零零散散地给装了个大背篼上。

　　时间过得很快，临行前的晚上，江家淮来回了几趟将水缸里的水给灌满后一家子便早早的睡下了，但周映雪却从睡梦中突然惊醒，夜里没点灯，她惊起翻坐在炕上，终于记起来自己是忘了啥事了。

　　翻身动作有些大了，江家淮还以为她是睡不着又起来检查了一遍包袱。没想到她直接是点燃了煤油灯来。

　　“咋了？”

　　“快，快起来，”周映雪下炕把背篼里的那件兽皮扯过来塞到他手上，“快，我给你说，你来做。”

　　她上炕的时候双脚拌在一起差点摔倒，可见是有多着急，所以江家淮没有多问，认真的看她比划着。

　　很快，一双类似后世的露指手套就被江家淮缝了出来。

　　自从分家后，她脑子里的主意真的很多也很新奇，江家淮知道不对劲但是从来也没有问过她。

　　不管她以前是谁，现在他们是两口子了。

　　看着手上被戴上的这双手套，里层还缝了一层粗布，五指分开，可自由活动，他曾经在里长那里看到过一双这种的，不过是拇指单独分了出来，四指是在一个缝里的。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像是能把人看透一样，周映雪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

　　“咳，干嘛？”

　　她故意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他却只摇摇头，“我想着在手腕这里加一根草绳进去，能系个活扣。”

　　“哦哦，行。”她挠了挠头，脸有些发热，哎，不对，他怎么不结巴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周映雪就起来了，不放心的又把东西给数了一遍，又给背篼里装了两个剥好皮的柚子，然后估摸着时辰做上了一瓦罐的豆子饭。

　　这豆子饭顶饿，里头她放的白米，又炒了一盘子白菜和鸡蛋。

　　趁着还有时间给他另外又揉了十来个粟米加豆子的饭团用菜叶子包好，这是在路上吃的。

　　江家淮看她从睡房到灶房，又从灶房到睡房忙个不停，他记得大嫂好像没有这样对过大兄。

　　这头还在吃饭呢，那头大道上就敲锣打鼓的沿途叫着集合了。

　　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周映雪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梗在喉咙处，赶紧把准备好的两个荷包交给他，“里头我分别装了五十个铜子和一块一两的碎银子，你拿好。”

　　江家淮本想说不要的，周映雪直接把上头系着的草绳挂在了他脖子上，然后把剩下的另一个荷包揣在了他胸口，“这叫不把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

　　“嗯。”

　　忙忙碌碌的两人也没说过什么话，临到这时候了，周映雪心里升起一股茫然，空落落的。

　　“没事，我也只去三旬，快得很，你记得晚上关好门，白日不想出门就在院子里走走，别去远的地方，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这次去的人多，里社闹哄哄的，他说着话，周映雪牵着珠珠的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胡乱地点点头。

　　前头里长和游缴挨个点名，周映雪只记得他最后说的话。

　　老宅的事不许碰，池塘里的事她也不知道，搬家的事等他回来再说。

　　周映雪听完后在他背后偷偷瞪了他一眼。

　　两人正说着话，那头的江家兴就走了过来。

　　他还吊着手臂，看着还没好就要去服徭役了，后面跟着个张秀姐。

　　周映雪看了看后头并没有其他人，便站到了江家淮后头，反正上次已经闹开了，她
　　和他这大兄大嫂也没啥好说的。

　　“三弟。”

　　“大兄，大嫂。”江家淮点点头，看他也背着个背篼，不过那背篼里看着就一床被子和些粗粮，记得以前大兄好像也是带着这些就去服徭役来着，那时候他也没觉得有啥问题，但是自己的后背却是沉甸甸的。

　　他看了看大哥两口子，那别扭的感觉又出来了。

　　坝子里吵吵闹闹，都是来送行的，周映雪抱着珠珠看了一圈，看着都是青壮年，也不知道这趟是不是很累人。

　　等到点完名，也就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了。

　　周映雪站在坡上看着那越来越远的影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把珠珠抱紧。

　　阿珠热乎乎的小手抱着阿母的脸，昨天夜里阿翁都给她说过了，要好好听阿母的话，每天替阿翁摸摸阿母的脸。

　　“珠珠，走吧，咱们也回家去。”

　　坡上都站着妇人或者孩子，直到看不到人影了，众人才带着牵儿带女的准备回去。

　　今天是个阴天，没下雪但是天看着阴沉沉的，站了这一会儿也冷得很，周映雪摸了摸就算被围巾围了一圈也依然冰冷的耳朵，一转头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张秀姐。

　　她正笑着和旁边的一个妇人说着什么，那嘴边溢出的笑意可不像刚才那一副沉闷的模样。

　　这是啥情况？周映雪眨了眨眼泪还没掉下去的眼睛，能这么开心？

　　回家的路上却遇见了江家淮的二嫂，刘慧。

　　她挺着肚子，手里还牵着左顾右盼的蛋蛋，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

　　周映雪同样和她没话说，看她走过来，她头一偏，刚要和她擦身而过，刘慧却停住了脚步。

　　“三弟妹。”

　　“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家可是出了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大情种呢。”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嘲讽和轻慢的语气。

　　周映雪脚步一顿，又想起了江花蕊来，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起来。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点龌龊的心思了！”

　　周映雪顺着她的视线往后面看去。

　　大嫂正抱着芽芽往这边走过来。

　　刘慧手一松，张秀姐的脸上就挨了个巴掌。

　　什么情况？

　　周映雪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