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讨生活》西雅图的海

40、家里来人

　　刚吃过了饭，王嫂子就在院子里喊周映雪，“弟妇？在家呢吗？”

　　天上稀稀拉拉地下着小雪，珠珠人小瞌睡多，躺在炕角又睡着了，周映雪给她盖好被子后，正坐在炕上看江家淮缝衣裳。

　　她只会简单的缝两针，哪里会缝这种针脚细密的衣裳，这衣裳片儿还是在乡上老裁缝那里花了五个铜子请人裁的。

　　一家子三口人，一人做一身厚点的袍子和裤子，周映雪算着再一人做一双布鞋，这五斤麻絮将将够。

　　不过她虽然不会，但是人江家淮会，本来她准备就在乡上找裁缝给做的，但是江家淮说不费那个功夫，他也会。

　　之前周映雪的衣裳是她阿母给做的，破了她就缝几针。

　　过了这些年了，衣裳早就被穿的是这一个洞，那一个补丁的。

　　江家淮的衣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反正自从成亲后，她看到的就是那两身衣裳。

　　珠珠的就更好弄了，反正人小，周映雪在附近找了个会缝衣裳的阿婆，半天就做好了两身，破了她也能补两针。

　　所以这些年下来，她还不知道他会缝衣裳呢。

　　虽然不会绣样式，但是看着细密的线缝，他还真有两下子。

　　周映雪有些好奇他怎么会缝衣裳的，不过她心里有气，所以也没多问，缝吧，现在不缝以后搬回去还没衣裳给他练手呢。

　　王嫂子来的时候，她正在烧水准备腌菜。

　　她不会这里的腌菜，只在电视里看过人家四川那边的泡酸菜。

　　先把烧开的水晾凉，然后把昨天晚上江家淮洗干净了的白菜和萝卜都塞进坛子里压紧。

　　腿高的大肚子坛子一次能放个十斤进去，她把白菜和萝卜都塞里头去，不会算盐能放多少，她就估摸着放，家里也没老坛水，她看着又多放了些盐。

　　一边放一边心疼。

　　人家还有放白酒、冰糖的，她这也没有，索性又塞了些茱萸进去。

　　家里就一个坛子，她也没多做。坛子里是生盐水，这估摸着泡个十天左右就能吃了，到时候能煮个鱼来吃，味儿好得很。

　　她刚洗好手，就听见外头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高兴的很，周映雪擦干手往外一看，“王嫂？”她咋来了？

　　虽然两人自吵过架后也说了几句话，但也没啥交情吧。

　　“哎，你们都在家呢。”王嫂子嘿嘿一笑，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周映雪，“那什么，这是盐，我叫顺子今天早上去乡上买的。”

　　看周映雪愣着，她干脆将纸包放在门边的架子上，“那，你们忙着吧，我走了啊。”

　　周映雪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人，说她不讲理脸皮厚，人家还能拉着她说话。说她脸皮薄，人家又把盐还了回来，她本来还没指望过的。

　　王嫂子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回家，老远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头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撇，她连忙说道：“还了，还了啊。”

　　顺子嗯了一声，搓了搓手，“还了就行。”

　　“那码头别去了吧。”

　　“嗯，知道了。”

　　两人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下了，暗自发誓再也不做偷人东西的事了。

　　“和那头断了吧。”顺子垂着头说了句，这一切不都是那人引起的吗？

　　“嗯，知道了。”王嫂子脚步一顿，说完就捂着脸跑进了屋里。

　　她想断了，可那人不愿意，她不敢告诉顺子，怕他又生了气跑去码头上和人打架。

　　这头王嫂子刚走，那头江花妮又来了。

　　她脸上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左边额头上还有个淤青的大包，一路过来又淋了一脑袋的雪，连睫毛上都是，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的。

　　周映雪叹了口气，又去瓦罐里舀了一瓢热水让她洗洗手。

　　人洗了手也不开腔，低着头把珠珠抱在怀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映雪和她也没啥话可以说，索性也闭上了嘴。

　　周映雪坐在炕上把麻絮一点一点往衣裳里放，等江家淮缝好裤筒，她又帮着翻了个面儿。

　　等到终于缝好了一条裤子，江家淮才抬起头来看了眼坐在小板凳上的江花妮。

　　周映雪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江花妮手里捧着杯子，一脸迷茫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你怎么来了？”江家淮声音平平，说完将手里的裤子递给周映雪让她比比。

　　人还坐在这里，她怎么比划？

　　周映雪没吱声，将手里铺好麻絮的裤子又放在他跟前，缝吧，快缝。

　　有时候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没人问吧，心里还没觉得有啥，等有人问了，心里的委屈就止不住的来。

　　江花妮就是这样，憋了好久的眼泪双颗二颗地掉，可能又觉得有些不太好，手背一抹，眼睛就擦红了。

　　“三兄，呜呜，”江花妮吸了吸鼻子，双眼通红地看着炕上的江家淮，“你说阿翁为啥要打我？”

　　“又打你了？”

　　“今早上我就多吃了块鸡蛋，阿翁和阿母都骂我，我回了两句嘴，阿翁就让我滚。”她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看来心里真是怨得很。

　　就说来的时候咋那么狼狈，看来早上就从家里跑了出去。

　　江花妮呜呜地哭，心里咋不怨呢，早上她阿母炒了三个鸡蛋，一共八块，她阿翁两块，她大兄一块，她二兄一块，蛋蛋一块，分完都还有三块。

　　她大嫂和芽芽一向分不到，她二兄急哄哄地给刘慧夹了一块，不是还剩两块嘛，还都是最小的，她怎么就不能吃了？

　　她刚夹起来，她二嫂就笑着说她这么大个丫头了还嘴馋，说她在和小娃子抢东西。

　　“然后阿翁就让我把鸡蛋放回去。”她呜呜哭着，珠珠赶紧用袖子去给她擦脸，又对着她呼呼两声，把江花妮感动得哭得更大声了。

　　她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凭啥放！我也是个人，我就偏要吃，我不仅吃了鸡蛋，我还把碗里剩下的鸡蛋也给抢了过来！”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得意和炫耀的神色来，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当然了不起，江家有谁敢抢碗里的东西。

　　不过她刚吃进嘴里，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她阿翁碗一摔，直接让她滚蛋。

　　江花妮先是一懵，然后看她阿翁咬牙切齿要自己滚出去，她脑子一热，将手里的碗朝对着她嘲笑的江家宝一扔，然后撒腿就跑了出来。

　　这都半下午了，在外头晃来晃去得冷得遭不住了，又没处去，索性还是来了三兄家。

　　“阿母呢？”江家淮放下手里的针线，蹙眉问她。

　　“阿母？哼，阿母这些日子被阿翁打了一顿，话也少了，得空除了带带蛋蛋，去二兄屋里坐一会儿外，整日都沉着个脸，我和她说话，她也不回答。”

　　说到这里，江花妮搅着手指，终于鼓足勇气道：“三兄，我不想回去，我可以在这里住几天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周映雪低着头没接她的话。

　　“你不知道阿翁让我们搬回去？”江家淮坐在炕上纹丝不动，一点没有意外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他语气平淡地反问江花妮。

　　周映雪一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她张开嘴瞪圆了眼睛，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看她真不知道的样子，周映雪和江家淮对视一眼又气冲冲地移开视线。

　　昨天夜里还吵得那么大声呢。

　　江家淮低着头又缝好了半截袖子，“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她摇摇头，“为啥啊？你们这房子不是刚修好没多久吗？搬回去了那这房子给谁住？”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周映雪心里。

　　对啊，为啥？凭啥？周映雪也想问这个问题，她昨天夜里甚至想过回安平里找她阿翁过来给她做主，她这房子肯定是被人惦记上了。

　　想到这里，她也坐不住了，手里的麻絮一丢直接躺下，活儿也不干了。

　　房子，房子，真是人的命根子，一想到这房子以后不属于她了，周映雪心里憋气，朝江家淮的后背蹬了一脚。

　　江家淮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她的脚还没收回去就被他一把攥住。

　　那头江花妮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这头周映雪抽不出回来脚干脆又往前蹬了他后背一下，江家淮却始终不放手。

　　等到江花妮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走后，他才放开手。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地面上又是厚厚的一层雪，江家淮把门关上，只有一扇窗户能透光，屋子里就暗了下来。

　　屋里气氛有些凝固，两人沉默了会儿，他看着脾气硬，实际更硬，又犟又固执，家里的事看着都是周映雪做主，但是真的一遇上事儿了，她也拗不过他，他也不和她商量。

　　例如刚开始非要分家，例如这回请铃医的银子，她就算去大闹了一场，他也不吭声。

　　不想再怄气了，周映雪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又翻过身去。

　　心烦意乱的，她也没心思再铺麻絮，算着地窖里还有四百来斤的白菜，算着家里留个百来斤够吃了，其他的也懒得剥叶子了，明天早上早些起来去卖了算了。

　　“我出去走走，你先歇着，等我回来。”江家淮让她给拿了十个铜子后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门口将外头的光线堵得严严实实，周映雪有些看不清他的脸，怎么说得这么严肃？她没往里想，只胡乱点点头又躺下了。

　　也没注意到他那双暗下去的眼睛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才收回去。

　　不过这头江家淮刚走，王嫂子就又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