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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洗头洗澡捉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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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武走后,江家淮便拿着扁担和麻绳准备出门了,周映雪坐在门口搓了搓手,“要去砍柴吗?”
他们这边的林子里是官家的,砍柴得去渠水里的那座山上,要不说柴米油盐酱醋茶呢,这里的柴可是能挑去镇上卖的。
不过下了雪后的路又远又难走,以前每次去山上砍柴都是江家淮一个人去,周映雪就在山下捡捡树叶枯枝。
“嗯,你肩膀还疼着,在家歇着吧。”江家淮把蓑衣和斗笠都带上,又把磨好的柴刀别在腰间,“今天天气好,这次我就多砍些回来。”
“行。”
没想到他这一去就等到了亥时才回来,江家淮也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家里还有其他人。
江家淮一走,周映雪又围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转了起来。
得把衣裳换换,现在穿着这一身衣裳穿了半个月了,闻着都有味儿了,周映雪早受不了了,想着日头好,还是脱下来洗洗好了。
她在青苗巷子的时候,那麻衣妇人和她说话都是用帕子捂着鼻子的。
周映雪扯着衣领闻了闻,“珠珠,阿母身上臭不臭啊?”
珠珠已经能听懂什么叫香,什么叫臭了,看阿母问她,她摇摇头,趴在她腿上要往她怀里钻。
这里的女人大多上穿青黑色或者褐色,还有土黄色的交领短上衣。
为了省布,袖子又做的窄又小,衣裳也都是粗麻织的。
这麻布都不用去乡上买,乡下能织布的妇人还是有很多的。
像周映雪身上这身就是她成亲时,她阿母给织的布,还特意去染了青黑色,周映雪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穿。
这都是今年才上了身,洗了几水,肩膀和领口都有些褪色了。
衣裳穿好,再在腰间系个一片式的围裙,为了好劳作,两边又开了叉,下头穿着合裆裤,腰间系上腰带,裤脚一直到脚踝处,走起路或者劳作时都很方便。
男人的裤子和女人差不多,不过交领的衣裳要长一截,长度到膝盖上,不捆围裙,只在腰间系根腰带。
再把裤脚塞进袜子里,袜子口有收口,两边一扯再用麻绳把小腿绑好扎紧,这样下地不累着腿还刮不着,草鞋一蹬就完事了。
因为天冷,周映雪在外头还穿了一件填了芦苇花的交领袍子,脱了外头青黑色的衣裳和里头的心衣,还有短裤后再换上土黄色的衣裳。
这一下就衬得人面黄肌瘦的了。
心衣就是前头一块布,后头两根绳子绑着,每次在外头看见别人都毫不在意,但要她只穿件心衣她真不行,刚想像人家一样,内心的羞耻就立刻跳出来作怪,所以她又在里头穿了件自己做的内衣。
她把这穿了好久都变形了的内衣也脱下来,想着洗洗再放在灶边烤烤,应该明天就能穿了,等明天买些麻絮再回来做一件。
把水烧好后又加了一把柴进去,等到屋里温度上来后,周映雪先是用打湿的帕子把炕席给抹了两遍后,才在院子外给珠珠逮头上的虱子。
狡猾的虱子一个一个被喂得鼓鼓的,手指一掐挤得“嘣嘣”响。
周映雪已经从刚开始发现的时候,尖叫着跑开发展到了现在面无表情,一手一个快狠准,直接掐死的程度。
瞧,人的适应能力也是很强的。
珠珠的头发比较短,刚到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吃得不好的缘故,营养跟不上,所以她的头发虽然多,但是有些黄。
周映雪给她剪了剪分叉的地方,因为有好些日子没洗头了,又用皂角给搓了好几遍直到水变得清澈才终于把头给洗干净,帕子擦了又擦,又在灶洞边烤的差不多干了才作罢。
天太冷了,只用根帕子擦了擦她的胳肢窝和后背就算把珠珠收拾干净了。
珠珠还有一套可以换洗的衣裳,周映雪全身给她换完,又把她塞进被窝里。
不知道是不是头上、身上都轻松了一截,珠珠躺在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忙完了珠珠又把屋子都打扫了一遍,该擦的擦,该扫的扫,再烧了水给自己洗头。
她这头发不长,长度就在腰上,周映雪坐在门口用篦子给梳了小半个时辰,看见了虱子,周映雪心里竟然还有些激动。
头皮一沾水,周映雪就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在头皮上狠狠地挠,真是痒,也不知道人家两个月都不洗头咋过来的,手指里头抓的都是泥。
等到盆里的水变浑浊了,她又换了一盆,打上皂角又搓又挠,缸里的水都见底了才把头发洗干净。
擦了擦身体,肩膀还有些痛,上头还有些印子,她又贴上药膏子,然后再把家里该洗的洗,该晾的晾,刚觉得舒服了,一晃天也就黑了。
看着不是太晚,周映雪提着水桶又去井边提了桶水回来,家里也没啥吃得,在装红苕的筐子里旁边把分家来的一袋豆子和小米拿出来煮了些粥。
珠珠在炕上睡着,周映雪一个人坐在灶前边煮边烤着火。
可能是太累,可能是终于歇了一口气下来,听着罐子里“咕噜噜”的声音,跳动的火光看着看着,她眼睛就眯了起来,直到被外头的叫声吓醒。
是个女孩的声音,但是有些陌生,周映雪最开始没应,但是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有人在外头疯狂的拍门吓醒了珠珠。
“三堂兄,三堂兄,你开开门啊,我是花蕊,是花蕊,三堂兄!”后头那句三堂兄喊的撕心裂肺,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惨叫声,吓得周映雪一激灵,赶紧抱着吓呆了的珠珠哄她。
这屋子本来就小又不隔音,那人趴在门上使劲拍门,周映雪似乎都能感觉她就在自己跟前说话,她哪里还跟开门,夜深人静的,吓也要被吓死了。
她打定主意不开口也不开门,竖起耳朵悄悄听着外头的动静,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