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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旧账清算,文脉永固 宫外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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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构陷风波平息当夜,京兆府的密审便有了结果。
天还未亮,一份沾着墨香与肃杀之气的供词,便送到了太傅府的案头。萧惊珩先一步看过,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叩,眼底寒意渐浓。沈知微端坐在旁,一盏温茶尚未凉透,见他神色,便已猜到七八分。
“幕后之人,果然是崔氏一党余孽。”她先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不止。”萧惊珩将供词推至她面前,声音低沉,“他们联合了前朝致仕老臣,暗中联络地方旧豪强,本想借舞弊一说逼你下台,废天下文牒之制,再一步步蚕食新规,重回世家把持科举的旧局。”
沈知微垂眸扫过供词,一行行字迹触目惊心。
私结党羽、造谣生事、煽动士子、勾结地方……桩桩件件,都在动摇文衡根基,都在掐灭寒门士子的希望。她指尖微微收紧,朱笔在案上一点,力道沉稳:“他们以为,毁了我,就能毁了文衡。”
“他们错了。”萧惊珩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你不是一个人。文衡也不是靠你一人撑着。今日早朝,陛下召集群臣,正好把这笔旧账一并清算,永绝后患。”
晨光微亮时,两人一同入宫。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铁。百官分列两侧,目光在沈知微与萧惊珩身上来回打转,人人心知,一场关乎文脉走向的定局,便在今日。
陛下高坐龙椅,面色沉肃,将京兆府供词掷于殿下:“崔氏余孽,勾结旧党,造谣文衡舞弊,煽动京师风潮,意图破坏新规,诸位爱卿,有何话说?”
殿下瞬间死寂。
先前附和过崔御史的官员,个个垂首屏息,不敢作声。
片刻后,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试图求情:“陛下,崔氏虽有错,但毕竟是世家旧勋,若严惩,恐伤朝野人心……”
“人心?”沈知微缓步出列,官服肃穆,金印悬腰,声音清亮却带着千钧力道,“他们造谣构陷之时,可曾顾惜天下士子之心?他们勾结豪强之时,可曾顾惜寒门向学之心?真正的人心,不在世家勋贵,在千万寒窗苦读之士子!”
她抬眸,目光凛然扫过殿内:
“文衡新规推行至今,清冤案、扶寒门、正文风,天下归心。若因几个旧党余孽便退让妥协,今日放过他们,明日便有人效仿,文脉再乱,士子再寒,王朝取士之路,将重回黑暗!臣请陛下,依法严惩,以正文衡,以安士林!”
字字铿锵,震得大殿微微回响。
萧惊珩紧随其后出列,声线沉稳有力:“臣附议。崔党私结朋党,扰乱朝政,污蔑重臣,罪证确凿。不严惩,不足以正法纪;不严惩,不足以护文衡;不严惩,不足以服天下万民!”
一文一武,一守公道,一撑朝纲,气势浑然一体。
陛下眼中精光一闪,拍案定论:“准奏!崔氏余党,悉数捉拿归案,抄没家产,流放边境;参与勾结之旧臣,一律罢官夺职,永不录用;地方关联豪强,由文衡院与京兆府联合查办,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齐声跪拜,声震殿宇。
再无人敢言半句求情之语,再无人敢窥伺文衡半分。
旧党清算的消息传出京城,不过一日,便传遍天下。
地方豪强闻风丧胆,纷纷收敛行径;士子百姓奔走相告,欢声雷动。文衡院门前,每日都有各地学子送来的书信与匾额,“文衡昭世”“公道在心”“掌院使明德”之誉,遍布街巷。
这日傍晚,沈知微处理完收尾公务,缓步走出文衡院。
夕阳将天际染成暖金,晚风拂过松林,带来阵阵墨香。萧惊珩已在马车旁等候,见她出来,自然上前接过她手中卷宗,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肘。
“累了吧?”他声音放轻,“旧党一清,往后至少十年,文衡再无大波澜。你可以不必再这般日夜操劳。”
沈知微轻轻靠在他肩头,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她望着天边流云,轻声道:“不是操劳,是心安。从今往后,寒门子弟不必再困于门第,天下文风归于清正,我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是值得。”萧惊珩侧头,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你以笔墨为剑,劈开浊世;以风骨为灯,照亮士林。我有幸,能与你并肩,能护你一路。”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相依相偎,安稳静好。
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峙,没有唇枪舌剑的交锋,只有尘埃落定后的温柔与踏实。
回到太傅府,庭院中早已摆好了简单的家宴。
叶敬之与几位江南先生静坐等候,见二人归来,齐齐起身举杯,笑意真切:“掌院使,太傅,今日旧党尽除,文衡永固,可喜可贺!”
沈知微举杯,与众人相碰,清酒入喉,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多谢诸位先生一路相扶,多谢陛下信任,更多谢天下士子同心。”她目光柔和,却依旧坚定,“文衡之路,虽远必行;文脉之根,虽难必护。”
萧惊珩看着她,眼底笑意温柔如水。
她守天下文衡,他守她一生。
旧账已清,风波已平,文脉永固,人心归一。
夜色渐深,庭院松影摇曳,月光洒落,一如初见时那般清辉遍地。
松间有月,心上有人;执笔安天下,携手共余生。
文衡之路至此,终得安稳长久。
而她与他的故事,才刚刚步入最温柔绵长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