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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公诉人和我 这大概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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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开始。
庭内的骚动平息,一时间只能听到审判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其实真到了这一步,我心里反而很平静。
在审判长走流程核对被告人身份,宣布合议庭成员以及公诉人时,我还扫了一眼旁听席前排那些架着的机器,分辨它们来自于哪些媒体。
这才是这次审判的重中之重。
直播的机器架在中央,来自于一家耳熟能详的老牌媒体。
这家媒体背后的资金来源驳杂,据我所知,不下三股势力都有控股,包括我自己都有浅浅插手。
虽然他们并非我的一言堂,但这反而能让我更加放心。
因为它也不可能是任何人的一言堂。
谁的钱都收,却反而能保持最大的公正。
开庭的流程仍在进行,审判长的清晰地念着被告人的诉讼权利。
为了在直播的镜头下展现出完美的公职人员形象,他们选择的这位审判官无论外形还是专业水准都无可挑剔。
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形成回音,最大的这间审判庭有着最好的采光,外表严肃的审判官高居台上,连轮廓都在发光,如大日煌煌。
直播一开,就不只是我一个人在表演了。
威严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一字一顿暗含着力量。
“权利告知结束,被告人有无异议?”
我能感受到他话音落下时那迅速转向我的无数镜头。
那些黑洞洞的镜头,理性且冰冷,充满着审视与监督,不会放过一丝一毫轻微举动。
极佳的分辨率能迅速捕捉到我哪怕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在如此高的关注度下,任何举动都有被过度解读的危机。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听到这句话后,轻轻抬眸,看向了不远处正垂首整理诉讼材料的公诉人,轻轻抬手示意,然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申请对面这位公诉人先生,依法回避本案审理。”
不长的一句话,我说的又轻又慢,要不是麦克风忠诚的将我的声音传到在场的每个人耳边,坐我旁边的律师都不见得听得到。
说完还不忘巩固人设,我抬手掩唇,身形颤动,破碎脆弱的咳了好几下。
这话一出,旁听席传来小范围骚动,氛围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审判官他眉头夹的死紧,而对面的公诉人倏然抬头,手指不可抑制的小幅度挛缩。
我的律师适时的站起来向审判官递交材料,“我方发现本案死者及其亲属,曾向其私密银行账户中打入过巨额资金。”
现场的快门声再次连成一片,这次对准的却是对面那位冷汗直冒的公诉人。
审判官接过证据后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做出决定。
这一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不论他拖延多久都没有意义,证据确凿,这个公诉人我是非换不可。
否则……都对不起我部下辛苦塞面包里的纸条了。
昨晚我看到纸条上的名字时,就有了下这一步棋的想法。
出于谨慎,市长老登指派的公诉人是他最信任的狗腿子,对他言听计从的那种。
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人贪的和那老登不相上下,我就不信他没收过任何来源于我家族名下的财物。
但凡他沾一点,我都能把打款账户在三分钟内转移到我那死二大爷名下。
就算被看出来了转移痕迹那又如何?家族内部正常经营需要能叫转移吗?
然而今天和律师会面后,我只花了两分钟就找到他拿钱的证据了。
甚至连转移账户都不用,就是我二大爷本人活着的前两天给他打的款。
这大概就是登味相投吧。
我安静地坐在被告席后,欣赏着对方白得像鬼的脸色。
在那么多镜头面前都无法做到表情管理了,看来他也知道被当庭爆出这件事有多严重。
没有直播镜头倒还好,只要他够舔,他主人就能给他摆平,沉寂个两年又上来了。
但谁让他们为了扳倒我使劲地炒热度,如今现场来了这么多家媒体,悠悠之口,怎么封?
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这里了,甚至还要被关进去几年。
对面的男人深知这一切,脸上的惊慌已经掩饰不住了,明明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却有大滴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他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我的律师走,准确地说是跟着我律师递上的证据走。
他没想到我准备着这么一手,毕竟在他们眼里,被关在市长辖区的我是不可能在开庭前得知任何外界消息的,也不可能提前针对他们做准备。
这也是他敢大咧咧坐上公诉席的底气。
但那薄薄一页纸当着他面递上了审判官的案头,轻飘飘的几行记录将他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
他比谁都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他也比谁都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判官的沉默加重了他的恐惧,也更让他明白事态已无力回天。
但单纯给审讯官看有什么意思?在场这么多人,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怎么能辜负大家的热情!
不白来!都不白来!
我的律师口才很好,又是个表现欲旺盛的,镜头下她的状态简直更上一个台阶。
于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在审判庭里响起,
“x年x月x时x分,收款xxxxxxx整;
x年x月,收古董花瓶及名家字画若干;
x年x月,收市中心豪宅一套……”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想吃这个瓜。
对面那人在恐惧与绝望过后,不甘的心情激发了深重的怨愤。
他连怼到脸上的镜头都不在意了,双眼发红地盯着正在宣读罪状的律师。
可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一个想让大家平等吃瓜的好心人。
他看了律师一会儿,终于像是意识到“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于是缓慢转头,僵硬的脖颈如同年久失修的机械齿轮一样卡顿,最后看向了我。
那如同地狱恶犬般的眼神牢牢锁定着我,其中酝酿的是浓得吓人的恨意。
我安然自若地对上他的视线,不动如山。
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个境地吗?
我微不可见的动了下唇角,又借着抿唇的举动遮掩掉那丝笑意。
你贪,你活该。
对面那人被当庭带下,因为这一插曲,审判长宣布休庭两小时,以此来处理我的申请。
开庭五分钟,休庭两小时。
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外界的嘈杂声响透过玻璃窗传了过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到了楼下大批的记者聚集在审判庭门口,正对着无数架摄像机介绍着目前的情况。
公诉人开庭一句话没说就被带下,目前的舆论压力自然而然转移到了检察院的身上。
那老登肯定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那边还是怎样兵荒马乱的场景。
开局先斩他一臂,这是我的回敬。
看似一臂,实则不止一臂。
谁说我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受贿记录?
审判长看到那详尽受贿证据时的沉默,难道只是因为震惊吗?
他那倏然攥紧的苍白手指告诉我,他也在害怕啊。
我能以受贿的理由扳掉一个,自然也能扳掉第二个、第三个啊。
所以好好掂量一下吧,大人们,在坐上那个位子前,先看看自己的屁股有没有擦干净。
而老登的手下会有干净人吗?我对此深表怀疑。
那么……下一位公诉人会是谁呢?好难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