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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生存率10% 隐秘的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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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目澄子当然察觉出苏格兰上次在琴酒面前的异常,作为一名代号成员这是不应该的。琴爷的彪悍作风在组织内有口皆碑,没人敢于在他面前走神。对于身为卧底的苏格兰更应该谨慎才对,澄子不得不怀疑苏格兰的精神状态。波本反常地竞争行为很有可能是为苏格兰吸引琴酒的注意,变相遮掩他的异常。
澄子从很多心理学案例中了解过,很多卧底会有适应障碍。长期处于“伪装自我、高压警惕”的环境中,出现明显的适应不良,表现为情绪低落、疲惫不堪、注意力不集中,但未影响其判断与决策。此外,苏格兰长期担心身份暴露、连累他人,处于持续的紧张、警惕状态,还会形成慢性焦虑,可能导致他睡眠质量差、指尖微颤、潜意识里的安全扫描。如果放任不管持续下去,很可能转变为抑郁倾向,这是危险的信号。
虽然苏格兰应该不会相信澄子,但是她还是想要提醒苏格兰,尽快调整恢复。
苏格兰今天没有戴帽子,露出留着胡子的脸颊,他轻轻垂下眼,面色疲惫。闻言唇色微淡却强行平复,同时下颌线绷紧一瞬,又立刻放松。他颔首肯定澄子的猜测,“最近有点累,让你见笑了。我没事,不影响工作”。他主动承认状态差,把异常归为“疲惫”。
澄子微微歪头,语气轻软,保持在原地没有上前,像是随口一提,“你要是觉得累,可以稍微缓一缓再做,我这边可以多分担一点,别硬撑着出错就好”。她盯着苏格兰的眼睛,第一次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苏格兰顿了0.5秒,眼神似乎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温和平静地抬眼,只显露一丝恰到好处地疑惑,“再麻烦你,并不合适,你别为我分心了”。
澄子低头整理情报笔记,声音平淡,“琴酒老大让咱们互相监督,其实也是各自守好自己的事。只要咱们都做好分内的,就不会有事”。她隐晦的意思是“你管好你自己,别牵扯到我,我们各保各的就安全”。这已经是作为组织搭档的澄子,能够给出的最高限度承诺和提醒,再多也许就会引起苏格兰警觉。
这一次苏格兰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眼皮极轻眨一下,眼神缓慢聚焦在墙角暗记上,嘴角维持极淡、僵硬的温和,“我能做好,不会出错”。他的一只手在身侧悄悄攥拳,用痛感逼迫自己清醒。
澄子不再交流,继续手头的工作,刚才通过异能她已经收集到重要的信息,初级思维窃听从杂乱的浅层信息中她提取到“琴酒”、“监视”、“暴露”这三个词汇。苏格兰似乎怀疑琴酒在暗中试探甚至是监视他,他在担心暴露。当然澄子还听到很多“她什么意思?”“试探?”“冷静”等等无意义的浅层思维。
结合几次与琴酒的会面,澄子分析目前琴酒至多是怀疑苏格兰,距离苏格兰暴露还有一定差距。她可以在近期盯紧苏格兰,尽量杜绝暴露风险。不过,澄子一旦察觉苏格兰的暴露无法避免,就只好尽快脱身,不排除直接举报他。澄子可不想面对琴酒的怀疑,那也太可怕了。
完成任务,澄子清理现场所有可能残留的痕迹,然后将一切恢复原样,哪怕发现窃听器,也不动、不拆、不处理,只上报。组织原则:不惊动、不打草惊蛇。
对储物间排查完毕后,他们三人分批撤离,不同路线,不汇合,假装互不认识。回到安全屋,重新伪装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需要排查的三级通讯中继站在中野区废弃的防空洞,分工不变,这一次波本加快了干活速度,在苏格兰必经之路假装路过。
波本站在墙边,不靠近不接触,手插口袋,语气充满轻蔑嫌弃,“你只做整理,别碰核心,越帮越乱”。他的眼神掩不住关心,克制地与苏格兰对视,一触即离。这句话的真意是让苏格兰在组织内退到安全位置,无论什么情况让他来扛。
苏格兰低头,呼吸极浅、极快,但胸口完全不动,强行憋住,像在憋气,“是,我听你的”。他隐晦的意思是我配合你,不冲动。
波本听到回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故意挡在苏格兰的路上,看向另一边,声音半大不小,“跟你一组那新来的,上面塞来的,别当普通队友,盯紧点”。他暗指卡悉是朗姆的人,不是普通成员,是来监视苏格兰的。
苏格兰看他一眼,自然地回应,“人倒是听话、没野心,不挑事,你别主动惹”。苏格兰指卡悉,不主动害人,暂时安全,别刺激他。
波本环视四周,不经意扫过苏格兰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睛,走向远处。
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几句话后他们自然分开。
第二天任务完成之后,他们三人只需要向琴酒一人单线汇报。澄子在任务汇报结束后额外补充了一句,“波本外围布控,无死角;苏格兰内勤校准,信号持续不稳,偶有失神,无违规及纰漏”。
这天之后苏格兰似乎恢复了状态,接下来一个多月就这样平稳顺利的渡过。
10月某天傍晚,四人突然收到琴酒通知,要求2小时内抵达隐秘据点,禁止携带私人通讯设备,违者按组织规矩处置。
澄子知道一般来说突然收到这样的信息一定是有危险任务,或者她的处境将变得非常危险,她有过几次这样的体验。澄子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准备,无论是心理状态还是风险规避预备计划。但是不得不说,琴酒对人心的把控真的很有一套,即使做好了准备,在进入这处空间后,依然让她有说不出的压抑,心跳沉重,呼吸不畅。
据点是一间废弃仓库改造的隐秘空间,无窗,仅靠顶部一盏冷白色探照灯照明,光线斜切而下,将中心区域映得惨白,其余角落全沉在浓黑里,连空气里都飘着灰尘与消毒水混合的冷冽气息。
琴酒靠在最内侧的阴影里,后背抵着冰冷的水泥墙,周身散发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左手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身,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搭在腰间的□□92F手枪上,枪身的金属光泽在昏暗里偶尔闪过一丝冷光。
他的眼神是淬了冰的锐利,扫过面前四人时,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四件执行任务的工具,而非活人。他眉峰紧绷,嘴角始终绷成一条平直的冷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有喉结极偶尔滚动一下,泄露着他对任务的绝对掌控欲。他身侧半步后,伏特加戴着礼帽垂手站立,身形魁梧,穿着黑色冲锋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眼神盯着自己的鞋尖,全程沉默,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波本、黑麦、苏格兰、卡悉四人呈一字排开,站在探照灯照亮的区域。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沉默,姿态各异,却都透着相同的警惕与服从,此刻无人敢抬头直视琴酒的眼睛,无人敢有多余的动作,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看上去肃穆压抑。
波本站在最左侧,双手插在黑色运动裤口袋里,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他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偶尔抬眼,眼神快速扫过投影幕布,又迅速垂下。
黑麦站在波本身旁,身形高大,黑色针织帽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沉稳,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苏格兰站在中间位置,身形微微内敛,肩膀下意识向内收了半分,比其余三人更显低调。他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微微垂着眼,眼睫轻颤。
澄子在最右侧,相比之下身形显得瘦小的多。她坐在椅子上,抱着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映得她的脸惨白。她挽起白色的头发,戴着黑色框架眼镜,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随时准备接收琴酒的技术指令。
琴酒终于动了,他抬手,将香烟塞进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烟蒂。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冰锥一样划破寂静的空气,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任务代号,Daw。核心目标,佐藤一郎,今晚20点私人晚宴,暗杀,夺取他身上的加密U盘——那里面的灰色资金名单,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抬手,指尖轻挥,身侧的伏特加立刻上前一步,熟练操作手中的遥控器,投影幕布瞬间亮起。上面显示佐藤一郎的行踪轨迹、晚宴场地布局、安保配置,还有U盘的外观示意图。画面精准、简洁,没有任何多余信息。显然,前期调查早已铺垫到位,每一个细节都在琴酒的掌控之中,而伏特加早已提前调试好设备,就等琴酒指令。
“分工,听清楚,不许出错”。琴酒缓缓扫过四人,语气依旧冰冷,指令精准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时间节点,“波本,伪装成晚宴工作人员,潜入场地,在佐藤离场时执行暗杀,优先夺取U盘,全程无痕。不许留下任何弹道、指纹;黑麦,外围警戒,清场晚宴周边500米,标记撤离路线,对接底层突击组。确保无FBI、警方盯梢,殿后撤离;卡悉,全程干扰监控、屏蔽通讯,破解佐藤手机加密,实时同步其位置。监控干扰不能中断超过1分钟,出问题,就别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在苏格兰身上停顿了半秒,语气比刚才更冷,“苏格兰,你负责对接波本,核对U盘信息真伪,抹除现场所有痕迹,包括弹壳、指纹、脚印,还有突击组留下的细微痕迹。记住,U盘核对,只有你能做,务必仔细,一旦出错,整个组织都要受牵连,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格兰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恭敬却不卑微:“收到,琴酒先生,不会出任何纰漏”。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指尖的蜷缩又紧了几分,却始终没有抬头。
琴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异常,才继续下达指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管控:“全员配备一次性加密通讯器、定位器,全程开启,不许私自关闭,一旦信号中断,视为叛逃,当场清理。任务期间,层级卡死,外围只听核心负责人,核心只听我的,不许跨层级联系,不许私下交流任务相关信息,泄密者,全家清场”。说到这里他恶意地扯嘴,露出嗜血的笑容,似乎颇为期待。
他抬手,身侧的伏特加立刻上前,将四个一次性加密通讯器、定位器,还有各自的任务工具,分别递到四人手中,动作略显笨拙却格外恭敬。递完后伏特加立刻退回琴酒身后,垂手站立,依旧是那副唯命是从的姿态,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现在,检查工具,10分钟后,各就各位,按计划行动”。琴酒将嘴里的香烟取下,随手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烟蒂的火星在昏暗里一闪而逝,如同他眼底闪过的狠厉,“我全程远程监控,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别想活着回来”。
四人同时应声,无任何质疑:“收到”。
指令下达完毕,琴酒重新靠回阴影里,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空洞,仿佛刚才的指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伏特加垂手站立,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波本、黑麦、苏格兰、卡悉各自低头检查工具,只有卡悉敲击键盘声,在寂静的据点里格外清晰,却又透着一丝压抑。没有人敢多言,没有人敢懈怠,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场任务,要么完美完成,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苏格兰检查工具时,指尖极轻碰了一下指甲缝里的微型感应头,眼神快速扫过波本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而波本在检查手枪时,眼神余光悄悄扫过苏格兰,嘴角紧绷,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点头。黑麦面无表情,检查完麻醉剂和望远镜后,靠在墙边,眼神扫过据点的各个角落,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暗中留意琴酒的动静。
冷白的探照灯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如同被束缚的囚徒。据点里的空气愈发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压迫感,预示着一场充满危险、试探与牺牲的任务,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切,都在琴酒的绝对掌控之中。
这就是真正的琴酒,他是boss忠实的信徒,代表黑衣组织的执行力,是组织最锋利的刀刃,被他瞄准的猎物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他用自己的暴力智慧与生存哲学协助组织修剪世界。他就是纯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