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一课 ...
-
第二天醒来，沈念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物资。
这是专业训练留下的习惯——在野外生存，每天早晚必须清点资源，不能等到用的时候才发现少了或者坏了。
淡水：两桶共二十升，存量未减。昨天到今天，她只喝了几口水，用舌尖润了润嘴唇就停。在找到稳定水源之前，每一滴水都得省。
食物：压缩饼干还剩11块。
工具：都在原位。
她自己：口渴，但没到需要喝水的程度；肚子饿，但能忍；左手腕的淤青消了一些，头上的包按着还疼，但没有恶化。
很好。
她爬出舱室，站在浮标边缘，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天气晴朗，能见度好。海面上漂浮着更多杂物——昨天没注意到，可能是因为光线的缘故。她看到一个塑料箱，半沉半浮，距离约50米；几块木板，散落在不同方向；还有一团黑色的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
沈念回到舱室，开始制作工具。
她需要能打捞远处杂物的工具。现有的材料里，尼龙绳和铁丝可以组合成一个简单的抓钩。她把铁丝弯成钩状，用老虎钳拧紧，绑在尼龙绳的一端。没有铅坠，她从工具箱里翻出几枚生锈的螺丝钉，用细铁丝捆成一团，系在钩子附近增加重量。
花了半小时，一个简易抓钩做好了。她试了试手感，还行。
然后她开始钓鱼。昨天的纱布假饵还在，但可能已经被鱼咬烂了。她重新撕了一条，系上。想了想，又用美工刀从破雨衣上切下一小块橡胶，在钩上绑成小鱼形状——理论上，橡胶的反光更可能吸引鱼。
甩出鱼线，固定好，她开始打捞。
第一个目标是那个塑料箱。她站在浮标边缘，抛投抓钩。第一次太近，第二次太偏，第三次——钩住了。
她慢慢往回拉。箱子比想象中重，但尼龙绳足够结实。拉到浮标边，她趴在边缘，用手把箱子拖上来。
是个工具箱。
沈念心跳加速。她用螺丝刀撬开卡住的锁扣，打开——
里面是半箱工具和零件：一把锤子，两把螺丝刀（和她已有的重复），一卷电工胶带，一小盒各种规格的钉子，一个手摇式手电筒（没电但可以摇动发电），以及最重要的——一把折叠锯。
她拿起折叠锯，拉开锯片，试了试锯齿。没有生锈，保养得不错。
这个工具箱，足够让她的生存概率提升30%。
她把工具分类放进自己的储备里，电工胶带当场就用上了——补窗户的防水布边缘需要密封。
接下来是木板。她用同样的方法打捞了三块，都是普通的建筑废料，但可以用来加固舱室，或者改造成架子、桌子。
打捞那团黑色物体时，她谨慎了很多。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卷防水布，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用抓钩轻轻触碰，确认没有危险，才拉上来。
是一捆渔民用的旧渔网。破了很多洞，但整体可用。
沈念看着面前堆成小堆的物资，第一次感觉到，活下来是有可能的。
中午，她钓到了一条鱼。
这次杀鱼熟练多了。她把鱼内脏扔回海里——也许能吸引更多鱼。鱼肉切成小块，一部分生吃，一部分摊在金属板上用阳光晒。她需要储备食物，不能每次都现钓现吃。
下午，她开始修补渔网。
这是个细致活，需要耐心。她用尼龙绳和细铁丝把破洞一个一个补上，有些实在太大补不了的，就直接剪掉。花了三个小时，渔网从原来的三平米缩小到两平米左右，但结实多了。
她给渔网配上一个浮漂（用泡沫板做的）和几个重物——找不到别的，就从工具箱里又翻出几枚螺丝钉，用细铁丝捆成小包系在网底。
网的位置经过计算：浮标的下风处，靠近她观察到的小鱼群活动的区域。渔网一头系在浮标钢架上，另一头用空塑料瓶做浮标标记。
做完这些，夕阳已经西斜。
沈念坐在浮标边缘，看着海面上的金色光斑，突然有点恍惚。
两天前，她还在科考船上，穿着白大褂，对着电脑分析数据。现在她穿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衣服，坐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浮标上，靠生鱼片和半块压缩饼干度日。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恐慌。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生存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没时间恐慌。
也可能是因为她正在用最熟悉的方式应对绝境——分析问题、收集信息、制定方案、执行、复盘。这和做科研没有本质区别。
她想起导师的另一句话：“沈念阿，你知道你为什么适合干这行吗？因为你把世界当成一道题。题目再难，也总有解法。”
现在这道题，解法是什么？
短期目标：撑过第一个月。需要稳定淡水来源、稳定食物来源、安全的庇护所。
中期目标：撑过未知的未来。需要扩大资源储备、提高生存效率、探索周边环境。
长期目标：回到人类社会——如果还存在人类社会的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念愣了一下。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灾难发生时，科考船沉了。但陆地呢？其他城市呢？国家呢？还有人活着吗？还是说，全世界都变成了这样？
她没有答案。但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
晚上，她检查渔网。收获不错——三条鱼，总共约一斤重。她杀了鱼，一部分晒干，一部分留着明天吃。
睡前她照例清点物资，在墙上刻下新的记录：
“第2天，找到工具箱、渔网。淡水还剩十九升，还能撑九天。明天要想办法弄水，食物有储备。活着。”
这天晚上，她睡得比昨天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