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日建造移动城市》也檬

1、第 1 章 觉醒

　　沈念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咸涩的海水。

　　她趴在一艘救生筏上，脸埋在粗糙的橡胶表面，背后是刺目的阳光。脑子里像灌了铅，转一下都疼。她艰难地撑起身体，第一件事不是喊救命，而是环顾四周——海，海，全是海。没有陆地，没有船，只有她身下这艘三平米不到的救生筏。

　　第二件事是检查自己：能呼吸，能睁眼，四肢能动。左手腕有块淤青，但不影响活动。头上有个包，可能是落水时撞的。

　　第三件事是回忆：她叫沈念，28岁，海洋工程博士。三天前在科考船上做深海观测，然后……然后什么？

　　记忆在这里断掉。她皱皱眉，没时间细想。生存优先。

　　救生筏配备应急包：20升淡水（两桶），压缩饼干（12块），信号枪（6发），多功能刀，急救包，防水手电。她快速清点，同时估算——日均淡水需求2升，食物2000千卡（相当于4块压缩饼干）。按这个速度，能撑10天。

　　10天。够干什么？够漂流到最近的陆地？够被救援队找到？还是够死？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部因为饥饿产生的痉挛。现在不能吃东西，先做三件事：第一，确认救生筏状态；第二，设定求救信号；第三，制定生存计划。

　　救生筏有轻微漏气，她找到应急修补包，用最快的速度补上。补的时候手很稳，仿佛在做实验室里的常规操作。她想起导师说过的话：沈念啊，你最大的优点是冷静，最大的缺点也是冷静。

　　补好漏气处，她检查救生筏的固定绳索，确认备用物资没有松动。然后她打开信号枪，犹豫了一下，没有发射——现在发射可能浪费，等看到飞机或船再说。

　　做完这些，她才允许自己坐下来，喝一口水，吃半块压缩饼干。饼干干得噎人，她嚼得很慢，一边嚼一边想：接下来怎么办？

　　海面上漂浮着一些杂物——塑料瓶、破木板、一只漂白的儿童玩具。她盯着那只玩具看了三秒，移开视线。没时间悲伤。

　　她需要一个长期生存方案。淡水会耗尽，压缩饼干会吃完。唯一的出路是：捕鱼，收集雨水，以及——找到可以改造的浮动物体。

　　救生筏上有一根钓鱼线，但没有鱼饵。她想了想，从急救包里拿出一小卷纱布，撕下一缕，系在鱼钩上做假饵。这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甩出鱼线，她靠在救生筏边缘，开始等。

　　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疼。她用一件备用的塑料雨衣搭了个简易遮阳棚，减少水分蒸发。然后她拿出防水手电，拆开检查电池——还有电，可以留到晚上用。

　　等待的时候，她的大脑没闲着。她在回忆海洋洋流的规律：这片海域属于什么流系？附近有没有可能存在的岛屿或礁石？落水前科考船的位置在哪里？

　　想不起来。头部撞击影响了部分记忆。但她记得一些基础知识：北半球洋流顺时针，南半球逆时针。她抬头看太阳，估测自己的纬度——应该在亚热带，因为阳光角度偏高。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能在一个洋流相对稳定的区域，也意味着附近岛屿可能很少。

　　鱼线突然动了。她猛地回神，迅速收线——一条巴掌大的鱼。真钓上来了。

　　沈念看着那条鱼，愣了三秒。鱼在她手里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亮。她想起自己曾经是素食主义者，实验室里的鱼都是研究对象，不是食物。

　　但胃部痉挛替她做了决定。

　　她用刀杀鱼、去鳞、剖腹。动作不太熟练，但很坚定。生鱼肉很腥，嚼起来像橡胶，她一口一口咽下去，没让自己吐出来。

　　吃完后，她对着海面，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会活下去的。”

　　这句话不是说给上帝听，不是说给命运听，是说给自己听。

　　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海面上浮动。她眯眼看去——不是船，是一个浮标站，废弃的那种，锈迹斑斑但主体还在。

　　沈念心跳加速。她快速判断距离：约1海里。风向：侧顺风。可用工具：救生筏的划桨（应急品）。

　　她开始划船。手磨出水泡也不停。天快黑的时候，她终于靠近了浮标站。

　　那是一艘废弃的海洋观测浮标，直径约五米，金属结构，上面有个小小的舱室。她绕着它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生物，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舱室门锈死了。她撬了半小时才撬开。里面一片狼藉——仪器被拆走，电线裸露，地上散落着前任主人的杂物。

　　她看到一本日记，翻开最后一页：

　　“第37天。淡水没了。鱼钓不到。腿上的伤口化脓。对不起，我撑不下去了。”

　　沈念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后她合上日记，放在一边，开始清理舱室。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至少今晚，她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至少今晚，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