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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看着眼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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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白小白的少年，白景霄觉得自己还是草率了。
员工入职之前竟然没来得及做背调。
“姓名。”
“白小白。”
“性别。”
“公。”
“年龄。”
“不知道。”
“老实回答。”
李四见到白景霄穿着个拖鞋翘着二郎腿，坐在红色的碎料凳子上，背靠着墙，脸上尽是愤懑之色，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审问。
“老板，没必要像对待犯人一样去审讯吧……”李四看不下去，忍不住小声提醒。
“我简直是引狼入室！”
“狼是犬科动物，我是猫科动物，怎么能说是引狼入室呢？”白小白抗议着。
“别废话，老实交代！今年几岁！”
“不知道。”白小白回答的很干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小白很无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白景霄才会相信他：“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生的，也不知道我活了多久。”
关于年龄这个问题，白景霄觉得确实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变换了个问题：“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昨天中午从天花板里面掉下来？”
“不知道。我只是听见有人许愿一夜暴富，我脚底下一个踩空，就掉下来了。后面我就被你带回来当招财猫了！”白小白理直气壮。
白景霄微微皱眉，接着问：“你听见有人许愿？谁在许愿？”
“你。”白小白很认真地看着白景霄。
白景霄顿了片刻。
他记得昨天点蜡烛许愿的时候，张三特地嘱咐他，千万不能吧愿望说出来，一定要在心里悄悄许愿。
饶是白小白耳朵再灵，心里话，白小白又怎么可能听得到呢？
白景霄忽然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为什么能听见我的许愿？”
“我能听见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许愿发财的人的愿望。”白小白养了杨下巴，似乎是对自己这项技能感到格外的骄傲与自豪。
“你之前是许愿大厅的许愿兽？”白景霄问。
“啊！”白小白眼睛放出光芒来，“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做过许愿兽？”
白景霄当然知道许愿大厅里许愿兽的事情了。
出了许愿大厅外，无数小型许愿机构千千万，不知道有多少，大部分机构都能够从不同程度上达到自己的鼎盛时期，可是不管是以前行情好的时候还是现在天庭准备一家独大，许愿大厅都是业界标杆的存在。
天庭的一纸整顿文书，唯独把许愿大厅排除在外。
这种市场垄断，无疑是想要吞并小的机构，将市场份额重组，使得许愿大厅霸占许愿市场，提高效率。
“你是一只猫，一只没有完全修炼成人形的猫，那么应该还属于兽界。没有哪只兽是不想成人的。你怎么回事？为什么离开许愿大厅这么好的地方，放弃积攒功德修炼成人的机会，自己出来流浪？”
白景霄这个问题问得犀利，白小白刚要说什么，脑子在后面哼哧哼哧追了上来，让他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会是被赶了出来吧，我听说今年许愿大厅搞什么末位淘汰制，赶走了很多的许愿兽。”张三在旁边替白小白回答了这个问题。
白小白有些羞愧地想要抱住脑袋，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本来是在想怎么用一种委婉、体面的说法去解释自己被赶出来这件事情的。
自己的过去就这么被赤裸裸揭穿，白小白赶紧找补：“不是业务能力差，是……是大厅里面其他的许愿兽业务能力实在是太强了，真的比不过……其实我也不差的，真的……你信我。”
“编号65221许愿兽，因为理解能力过差，客诉过多，严重阻碍业务推进，因此予以开除处理。”
白小白话音刚落，白景霄便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念出了一长串。
“看看，这个65221是你吧？”白景霄把手机凑到了白小白的面前。
一只橘猫的大头照便怼到了白小白脸上。
那是他还是流浪猫时期，许愿大厅刚刚入职那会拍得员工照。
镜头对着脸，脸歪嘴斜，鬼迷日眼，脸盘子还贼大，眼神呆滞，简直是人生的一大黑历史。
白小白其实真的不想承认这是自己。
可是又不敢在白景霄面前撒谎，只好忍受着巨大的耻辱，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小白，你以前居然长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三笑了起来，“你长得可真逗！”
听到这话，白小白恨不得嘎巴一下当场假死过去。
不管张三魔性的狂笑，白景霄起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白小白。
“白小白，你走吧，我们店里不会要你的。”
白小白仰着脑袋，盯着白景霄的眼睛看。
他想要看看，白景霄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过了很久，白小白才确定，白景霄真的没有在开玩笑。
眼角湿湿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出。
“别赶我走，好吗？”白小白觉得自己的声带在颤抖，“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如果离开这里，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做一只人尽可欺的又丑又胖的橘猫了。”
白景霄站在远处，表面看起来十分的冷漠。
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在白净的脸颊上留下痕迹。
“抱歉，我这里不需要一只被别人赶出来的猫。”白景霄说着如此绝情的话，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凳子下那垂落的尾巴上。
“是你说你要带我回家的，是你说你要让我当招财猫的，是你给我取名字叫白小白的！”眼泪决堤，即使是被许愿大厅赶出来的那一天，是无数吃不饱睡不好的流浪日子里，白小白也没有这么委曲过。
“我还欠你很多钱没有还呢，你怎么能赶我走呢……”白小白抬手，遮住了眼睛，脖子一上一下，不停地抽噎着。
原本还在哈哈大笑的张三也张着嘴巴笑不出来了。
“老板，小白也挺可怜的，要不然咱们就留下他呗。店里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张三忍不住替白小白求情。
“店里生意已经差到可以把你们两个开除，让我一个人单干了。”
白景霄的话，让张三和李四没有一个人敢为白小白求情。
眼见着白景霄已经下定了决心，白小白也不再留恋，抹了抹眼角，说：“行吧，既然你要赶我走，我也不好强留，这里毕竟不是我家，死皮白脸的留下来也没意思。”
说着，白小白便在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不甚宽敞的小卖部。
天地之大，哪里还容不下白小白一只猫呢？
猫的一生会遇见很多的人，好的人，坏的人，没必要怨天尤人，因为他们都会成为猫成长路上的老师，教会猫如何成长……
白小白一边走，一边默默念着心灵鸡汤安慰自己，眼泪却随风在飘荡。
太委屈了！
天地之大，白小白决定在小卖部的拐角停下来。
他穿着白景霄的衣服蹲在墙角，这个地方正好是白景霄卧室的窗户底下。
他把下巴全部放进了衣服里，闻到了一股很神奇的味道。
淡淡的香味里，是一种能够让人飘飘欲仙的气味。
白小白闻了闻，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感觉自己好像要变成了人。
白小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正当他陶醉其中，为这味道沉沦的时候，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白景霄。
“你在干什么？”白景霄有些难以接受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白小白，脸上一片红光。
“白景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面对突然出现的白景霄，白小白吓了一跳。
“你但凡再走远五十米，我都不会碰见你。”白景霄吐槽道，“你蹲在我的窗户底下，是准备半夜翻窗对我实施报复吗？”
“你想多了，我不会干那种事情的。”
“那你在这里不走干什么？”白景霄眯了眯眼睛，像是要毫不留情面地拆穿白小白的谎言。
“我……我，”白小白刚想要起身，却因为腿蹲得有点麻，直直地朝白景霄砸去。
他本以为，一个人不论多么冷酷无情，总该不至于泯灭人性。
可是当他快要砸到白景霄身后那一堵墙的时候，白景霄下意识地闪开。
白小白才意识到人类的复杂性。
额头磕在墙上，一阵头晕眼花。
“小心点，如果你把隔壁的墙砸了一个洞，我是要赔钱的。”白景霄道。
“我知道！”
白小白有些气愤，气愤白景霄的无情，可突然他回过了神。
白景霄说什么？！
他要为自己赔钱？！
小猫依旧只选择自己喜欢听的听。
“老板，我闻到了饭香，是你们做饭了是吗？！”白小白很是雀跃，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白景霄。
“你闻错了，是隔壁做饭的香味。”
“那你一定也做饭了对不对，我闻到你的身上有肉的香味。”
白景霄的嘴角悄悄向上了两个像素点，说：“回家吃饭。”
太好了！
白小白几乎是快要跳起来。
餐桌上，一盘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概是肉，还有一碗白花花一坨，大概是饭。
白小白费力辨认着桌子上的勉强能被称为是食物的东西。
即使色香味全无，白小白也吃得很开心。
有吃的比饿肚子强，知足常乐。
张三和李四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目狰狞地看着白小白就这么急头白脸、狼吞虎咽地吃下了这些东西。
“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入职许愿小卖部。”
“是！”白小白嘴里塞着饭，“我保证，当一个合格的招财猫！”
“不是招财猫。”白景霄摇了摇头，“我这里不需要招财猫。”
“啊，”白小白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那我能干什么？”
“等会张三和李四会带着你去熟悉业务流程，其实你应该都知道。和你在许愿大厅做的事情差不多，只不过细节上会有一些区别。”
“例如。”
“例如许愿大厅的愿望特别多，想要等到实现必须排队，但是往往等到排队到你的时候很可能阳寿已尽，这个愿望就轮空了，只能轮到下一个人。有些人急于求成想要快点实现愿望，就必须不断加大筹码，插队操作。”
白景霄顿了顿，接着说：
“有钱的人会加塞，于是有钱的人越有钱；越穷的人越靠后，这辈子除非高寿不死，否则很难实现暴富的愿望。”
白小白点点头，表示非常的赞同。
“我们不一样。我们这里都是一些普通的小愿望，也用不着加塞插队。搞这些违规操作，众生平等，你们三个人完全够用，尽力而为就好。”
“收到！”白小白十分开心，“我会加油的。”
“嗯。”白景霄点点头，“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吗？”
白小白：“我想知道，你们这里许愿的人会还愿吗？”
“还愿？”白景霄重复了一遍，随即便给白小白泼了一盆冷水：“我们这里不比许愿大厅，哪怕是百分之百的还愿率，你也不可能在我这里修炼成人的。”
白景霄说着，起身端着空的餐盘准备去厨房。
“可以的，我一定会修炼成人的。”
白小白喊住了白景霄。
白景霄脚步一顿，愣了一下，回答他：“随便，你加油，祝你早日变成一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