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试炼》榭卓雨

4、众里寻她3 将人到

　　将人到了食堂外的角落里，郭宇也没有平静下来，一直喘着粗气，一对眼睛恶狠狠地打量她。
　　“听得到我说话吗？”简时开口第一句话。
　　“嗯”郭宇只惜字如金的点了下头，视线仍粘在她身上。
　　“我是简时，我知道你是郭宇。”
　　“……”
　　屏蔽掉了？
　　简时有点意料之中的释然。

　　她想了想，随即开口，“范文梅，现在站在你面前是简时，我知道你真正是谁。”
　　果然下一秒郭宇就说：“你咪喔喔？怎么证明？”
　　他看起来冷静了一点，带着狐疑盯着她，像是想要把她看穿。
　　看来又被屏蔽了，简时猜他第一句，肯定是在说“你是简时？”。

　　“就凭我认出了你是谁，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相信我，再说我有什么理由骗你，大家的目的都是找搭档，怎么说也算同盟。”
　　简时没有避开他目光地回视，“或者你还想回去打菜？做个真真正正的食堂阿姨？”习惯下，简时语调上扬的同时，眉毛也往上一提。

　　接着就看见面前的食堂阿姨面部一僵，形如菜色。
　　看来大家在以第三视角看到自己的时候都很怪异。简时那个好歹也还算自己的瓶装自己酒，郭宇现在的感观肯定比她当时更上一层楼吧。

　　简时扬起的眉毛不仅没有落下去，还隐隐有更加倾斜的趋势。
　　郭宇在菜色中思考了一下，之前自己也试过要跑，还打算去找那个顶这自己脸的玩家，结果没离开多远，就被人发现然后被“请”回来工作。

　　自己一边机械的工作着，一边又苦恼还没想好该怎么办，没想到下一秒直接抬头遇到爱。
　　呸呸呸，什么爱，这是孽缘。
　　“行吧，那我们现在去哪？”
　　“医院。说好了要带你去看病呀。”
　　郭宇看见“自己”做出这浅浅微笑的表情，真是觉得渗得慌啊。

　　简时撂下这句话就往前走，郭宇只能一边小碎步跟上，一边凑到她前面。
　　“不是，真去医院啊？你有什么线索吗？你的线索是帮你找到搭档的吗？那我怎么办啊？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诶呀，简时！”
　　小脚一跺，傲娇的郭宇就停住不走了。

　　“？”简时终于肯回头，看他这死样，想笑又忍住，叹口气，只好返回来，挽上他的手臂。
　　边走边说：“诶呀，阿姨，你看哈。我们那么多玩家里面有人的身份是学生，有人是食堂阿姨，有人是门卫大叔，还有人是校医院医生，对吧。那我们去找医生和大叔肯定比学生简单吧，毕竟他们都有固定工作地点啊。”

　　简时停下话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像在寻求认同。
　　郭宇愣了一下，又眼珠子一转，很不服气一般，“嗯。”

　　每次这种语气都在提醒简时，这四十多岁和蔼阿姨的躯壳里住着的是个二十岁男大，她就觉得莫名喜感。
　　“这就对了，我们先从易到难，逐个击破。”简时把手抽出来，搭在郭宇肩上，顺手打了个响指。
　　别说，这身高差，这姿势还真是又舒服，又省力。

　　“行。”郭宇阿姨这一听也是被彻底说服，这个人瞬间有干劲起来，“来，快走！”拉着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就快走起来。
　　简时被癫得头晕眼花，手也被扯得疼。
　　怎么？现在又不嫌快了？
　　简时感觉自己手臂下的身体都在散发着昂扬的青春气息。

　　其实简时也还没搞明白，这热身游戏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只用他们把人单独支出来，叫每个人的“名字”，然后坦白身份相认？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还是说，这个过程其实并不简单？
　　她和郭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简时总感觉很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她们现在处在一个什么空间，但它既然介绍自己是“无限游戏”，好歹是个“游戏”吧，到目前为止，不仅线索什么没有，连截止时间也没有。

　　“诶，前面怎么了这是？”
　　被郭宇这么一打岔，简时这才发现校医院里面乱哄哄的。
　　前面聚集着一团人，挤得很紧，但是又好像在躲避什么，在中心留出一块空地，透过人缝能隐约看到有个人一直在尖叫，拳打，脚踢，旁边一圈人都和他隔出一段距离。
　　不一会儿，就有保安赶来，几个人合力才一起制服了他。
　　那人被面朝下按在地上，脸颊挤压得变形，四肢也被死死控制住。
　　哪怕这样，他也没有停止，奋力地企图挣脱，双眼突出，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潮红。原本应该清秀端正的脸也在此刻显得狰狞了起来。
　　“这人有点眼熟啊。”旁边目瞪口呆的郭宇喃喃出声。
　　“是玩家啊……”
　　那人摆动的视线在人群中与简时、郭宇一遇，瞬间挣扎得更加厉害。
　　头极力向她们方向伸，眼睛瞪大，像是下一秒就要从眼眶脱落。嘴巴也大张着，喉咙震颤，却没有声音发出。
　　简时感到他的绝望化为了细针，与他原本应该怒吼出的声浪刺向她们。
　　虽是细针，但好像又同他一般的威力，将她们这边的空气挤压得难以呼吸。

　　如果将一个圆盘和十二个人看作一个时钟和上面的十二个数字，自己为6。当时郭宇就是10，这个男生就是是12，正好位于她的对面。
　　简时记得自己好像还和他对视了。
　　当时他非常冷静，以至于在周围的不人不鬼的衬托下都显得不正常。
　　甚至……
　　简时又细想了一下，他很融洽。融洽指的是他的躯壳和他的内里。
　　他好像并没有其他人那种奇怪和割裂感。

　　注射器抵到他的脖颈，下一秒他就瘫软下去。没有了反抗也没有了声浪，但眼睛始终瞪着简时她们的方向。

　　他被带走了。
　　其他人都接着各自的动作，该看病的继续等号，该工作的继续和病人交流。
　　唯有简时与郭宇二人，感觉那发红的双眸仍钉在那。

　　简时还看出了他一直重复的那句话，“是他，是他，是他，是他，是他……”
　　他近乎机械地重复着，正面他的简时哪怕不精通唇语，也在一遍遍中猜出。
　　甚至在猜到后，耳边也回荡起“是他”两字，泣着血，声嘶力竭。为他的崩溃配音，把她们也拉入炼狱。

　　他？她？还是它？
　　众里寻ta千百度……
　　是他？他找到他了？
　　是什么让他精神失控成这样？
　　上一个疑问还没思路，下无数个又涌了上来。

　　简时和他不熟，他们是一个班的，却也没有几次交集。
　　简时努力从记忆中寻找对于这个同班同学的印象。
　　内向，不喜欢和社交，吃饭上课自习总是一个人。

　　第一次在班级之外的交集是在图书馆。
　　那是个雨天，简时吃完早饭打算去自习，没想到她平常坐的位置居然那么早就有人占了。
　　座椅上放了个黑色的电脑包，上面还挂了个猫咪的挂坠。桌子上的水杯也有猫咪的图案。
　　她没多想就在旁边一个空位置上坐下，戴上耳机，挑选一首歌来开始一天的学习。

　　过了一个多小时，简时感觉脖子有点酸痛，就抬起头边揉着边将目光投向窗外，在雨幕中朦朦胧胧的一片绿色。
　　待转过头来时发现旁边位置已经坐着个男生了，有点眼熟，简时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视线随思绪停摆，简时的目光一直停在那张脸上。他也停下笔，不自在地抬头又转头，与简时对视。
　　简时看他硬是要先正正向前抬起来，再水平地旋转，视线这才终于与她对上，想笑也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突然又意识到是在图书馆，连忙捂住嘴噤声，但笑意还是无可避免的从指缝以及弯弯的眉眼中溢出。
　　眼前的人顿时从耳后根红到了鼻尖，看着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起来了，他叫陈列顾，是她的同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