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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汝南应氏 你有什么资 ...

  •   只是听到“应氏灭门”这几个字,江无思的心就像被人生拽了一下,很陌生的钝痛感仿佛要撕裂胸腔。

      见江无思瞬间白了脸色,江翊不由地担忧道:“六弟,你没事吧?”

      江无思晃了晃头,幸好疼痛只有一瞬,他的眼前重新开始聚焦,最先看到的便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人。

      他认出来了,是梁家父子,梁伯正和梁环。

      这二人在本书中的笔墨不多,反正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权侵朝野、结党营私、心狠手辣、辣手摧花……总之反派过家家。

      而他交上去的那些东西是把梁家还有景平帝都架在火上烤了。

      准确的说,不是他,是陆释观借他的手干的。

      江无思:英俊同志啊,以后下套前能不能给个预告?

      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宁州清田案说来并不复杂,简而言之是一场巨大贪腐案。

      应辞,汝南应氏当年最年轻的一任家主,时任宁州巡抚,以清廉刚正著称。

      他奉皇命推行“清丈田亩、追缴隐税”的新政时,宁州却突然爆发“民变”。有人举报应辞表面清正,实为巨贪,暗地里排除异己、中饱私囊、残害百姓。

      景平帝起初并不相信,但那“证据”却一分不差,过于完整,分明在说应辞就是一个“欺君虐民”的大奸臣。如此他只能被押解进京,听候调查。

      没想到这案子来势汹汹,京城这里还没查完,那些暴民便闯进了应辞家中,将其妻儿老小屠杀殆尽。就连远在汝南的祖宅也被人一把火烧了,一夜之间合族灰飞烟灭,震惊朝野上下。

      这事的细枝末节又不知道如何被民间传开,百姓们纷纷唾骂应家死有余辜,要将应辞斩首示众。

      应辞原本硬生生撑着,在得知妻子儿子都已经身亡时,竟一下子断了求生的念头,于牢狱之中自戕而亡。

      至此,汝南应氏全灭不留。

      清田新政也不了了之。

      而主导这一新政的人并查案的人正是梁家父子。

      江无思知道,这叫贼喊捉贼。

      他们顺着景平帝的心意推行新政,明面上和景平帝穿一条裤子,实则背地里早就准备好了搅局的手段,让这新政胎死腹中。

      如今旧案重提,江无思还直指是个冤案,这岂不是和梁家直接撕破脸?

      怪不得那些官员是这种表情,撕逼现场可不得买前排的票啊!

      面对这二位不显山不露水却暗地里淬毒的眼神,江无思也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我是傻子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你们难道不知道反派一定会被主角弄死的吗?

      见太子浅眸含霜,依旧堂堂正正地立于原地连一句解释也没有,梁环本欲开口,却在梁伯正的示意下闭了嘴。

      景平帝都不开口,哪有他们这些臣子说话的份?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静静等着看景平帝的态度。

      不论真相如何,太子如此岂不是说景平帝当年没有明查,草草结案?

      “太子。”

      江无思立于正中,朝景平帝行了一礼, “是。”

      “你能否告诉朕,为何出了这种考题?”

      江无思深吸一口气,他不善于和皇帝打交道,也不善于揣摩人心,他只能实话实说,便将他在荔川书院内的所见所闻全部复述了一遍。

      “我此前从来不知道也没有关心过别人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最不济大家都能吃饱饭,不至于被饿死。但这一次出宫后,我才发现原来能吃饱饭这件事也很奢侈。”

      “民以食为天,食从田里来,国家的赋役每年都差不多,但对他们来说却越来越重,想必是能逃的逃了,逃不掉的只能均摊这些苛捐杂税。”

      江无思看向景平帝,并没有太过畏惧,“所以,儿子想知道这些学子,这些即将入仕的人才,会如何打击诡寄田地之举。我希望看到的是真正有用的东西,而不是为了应付考试写出来的假大空。”

      他真是把肚子里的墨水都掏空了,回去得好好补补。

      殿内落针可闻。

      “好一个‘假大空’。这一趟宫可没白出。”

      这就算是放过江无思了。

      至于梁家父子,景平帝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他让人把这些纸都收起来,留下一句“朕乏了”,便遣散了众人。

      江无思如蒙大赦,撩了衣摆就打算回宫,身后却传来一道他不想听见的声音。

      “太子殿下,请留步。”

      江无思背着人翻了一个白眼,他现在心情很差,最好不要说一些让他不高兴的事。

      他方才虽然是顺着陆释观写的东西说下去的,可内心却有些憋闷。帮人家查案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话,他并没有后悔,只是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陆释观没把他当自己人,他依旧只是一个工具人。

      江无思转过身,轻瞥了一眼上前行礼的梁家父子,冷声道:“两位大人,寻孤何事?”

      梁伯正道:“许久不曾被殿下召见,老臣想看看殿下是否安好?”

      “孤好得很,首辅大人不必担心。”

      江无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和反派多聊,近墨者黑啊。

      梁伯正双眼一眯,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殿下年纪尚幼,心思单纯,从前多跟着贵妃娘娘学习人情世故,只是最近性子变了些。老臣只是担心太子殿下轻信他人,被人当刀使。”

      语气虽然恭敬,却满是倚老卖老的姿态。

      江无思面上微怔,心下却冷笑三声。

      死老头子,你还敢说?你可没少玩借刀杀人那一套啊!

      如果不是你,他何须担心自己的小命?

      怎么会和陆释观连床都上了,还得不到对方的信任?

      都怪你!

      陆释观到底是谁,江无思暂时没有功夫去想,他只想化悲愤为力量,朝死老头开炮。

      梁环也帮腔道:“父亲是真的关心殿下,生怕殿下误入歧途啊。”

      江无思挺起胸膛,睨了二人一眼,“首辅大人方才喊孤什么?”

      梁伯正不知江无思何意,只好道:“太子殿下。”

      “那本太子姓什么?”

      “殿下姓江。”

      江无思的语气突然往下沉了沉,“是啊,孤是太子,孤姓江,孤不是你的孙子,孤有自己的祖宗。再者,孤是君,你是臣,你有什么资格管教孤?”

      “梁大人,这江山还没姓梁吧?”

      他声音不小,这话一出,还没走远的官员和就近值守的侍卫都能听见。

      惦记江家的江山,那可是死罪!

      梁伯正满眼愤恨无处发泄,他能说什么,太子摆明了是打他的脸,要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只能拉着梁环齐齐下跪,高声喊道:“臣冤枉!”

      江无思不出声,他们就得跪着不能起来。

      如此,江无思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终于体会到了做太子的好处。

      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今天就要让梁家人看清楚,他可不是一个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

      “孤的事,你少管。”

      江无思没让人起来,直接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阴毒的目光盯着远处的鹅黄背影,梁伯正被梁环搀扶了起来。

      “父亲,太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出那种话?他以前不是最听父亲的话了吗?”

      梁伯正示意梁环管住嘴,还在皇宫里,乱说什么呢?

      “随我去找贵妃娘娘。太子若是继续一意孤行,怕是就留不得了。”

      梁环一怔,他父亲这是放弃太子了?

      “父亲,不可!除了太子,我们还能把身家性命压在谁身上?”

      皇帝的这几个儿子里,大皇子有胡人血统,无继位的可能;二皇子体弱,早就出局;三皇子和七皇子是皇后嫡出;四皇子和五皇子根本拿捏不住,如此算只有太子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眼下……

      梁伯正冷笑,“太子说他不是我的亲孙子,这倒也没错。不是梁家的种,身上没留着梁家的血,到底跟梁家不是一条心。”

      本以为养了这么多年,能把狗崽子养成狼崽子,没想到养是养成了,但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来。

      梁环心头一动,“父亲难道还属意……”

      梁伯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叫你寻的药如何了?”

      “刚有眉目,听闻在南边有一神医,儿子正要派人去请。”

      “速速抓来。”

      梁环嘴上称是,心下为大为震惊,父亲竟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他本以为是父亲需要延年益寿,没想到是为了江衍。

      江衍确实是个好拿捏的,如果不是身体太弱,他比江至可要合适多了。

      梁伯正道:“另外去查查陆家那小子,那可不像是陆颀能养出来的。老夫也得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才好知道是该请道士还是该请屠夫。”

      与此同时,被江无思衬托得无比可爱的江衍正被江翊强行顺路送回宫。

      “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翊站在宫门口,一脸不想走的模样。

      江衍有些无奈,“大哥不去向丽妃娘娘请安,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母妃那儿我已经请过安了,如今时辰尚早,还能和你喝茶下棋。”

      说着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屋。

      院内有几株梨花,树下放了一把小躺椅,那是江衍平时最爱待的地方。而院内的亭子则是他从前最爱待的地方,那里视野最好,谁从门口进来都能看到。

      江翊未开府前,他便经常在亭子里等。

      江翊开府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间亭子。

      如今这是时隔三年,他再一次和江翊一起坐在亭子中下棋喝茶,恍如隔世。

      “唤之,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下棋的时候吗?”

      “记得,大哥那时输给了我,说要送我一株‘离人雪’,把这些普通梨花都压下去。”

      这离人雪花开时纯白如雪,花落时却带着血丝般的红。传说是此花是千年前一位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所化,千等万等没有等到丈夫归来,最后呕出一口心头血,浇灌在了一株梨花上。

      由此,又叫“离人血”。

      江翊有些狐疑地抬起了头,“分明是你输给了我。那次是大冬天,上哪里给你找春日才会开的离人雪呀?”

      江衍落子一顿,随后笑道:“怕是我弄混了,或许在梦里大哥输给我了一株‘离人雪’,而我却当了真。”

      江翊爽朗一笑,“看来我是真的要给你弄一株来了,毕竟你都梦到我了。只是这‘离人雪’的传说是个悲剧,想见而不得见,想留而留不住。这名字也不吉利,不如改个名字吧?”

      江衍好奇,“改成什么?”

      “慕雪,朝朝暮暮,昭昭慕慕。人自见花如见君,朝朝护之,暮暮望之,是谓慕……”

      “大哥!”

      江衍立刻出声打断,又觉自己有些失态,便解释道:“离人雪的花只开七日,七日一过,花瓣尽落,不必费心。”

      江翊还欲再说什么,江衍却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大哥早些回去吧。”

      “唤之。”

      见江衍神色不佳,江翊只好起身,“那我走了,你,好好歇息。”

      送走江翊后,江衍撑在桌边,肩膀忍不住发抖。

      院中梨花被风卷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良久他才直起身,压下喉头滚动的腥甜,目光注意到了角落里探头张望的小太监。

      “怎么了?”

      “殿下,贵妃娘娘有请。”

      噢,难得。

      想来是要和他续续母子情了。

      也是,毕竟她现在只有他一个儿子了。

      一个听话的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汝南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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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7月24日入V!多谢厚爱!玄思99!】 下一本开:高岭之花师尊&师尊激推徒弟《师尊,你听我狡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