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少爷的贴身女仆》孤舟夜行

2、第 2 章 艾琳娜从宿

　　艾琳娜从宿舍搬进了蔷薇庄园。

　　这座空旷许久的庄园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萨曼莎·罗兰。

　　罗兰伯爵早在萨曼莎入学之前就派人买下了这座庄园并拾掇干净，以便随时入住。

　　庄园的铁栅栏攀满了粉色的蔷薇，沾染露珠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烁着夏日的光辉。

　　艾琳娜提着简单的行李箱跟随女仆进入庄园。她的房间就安排在萨曼莎的旁边。床头安了个铃铛，开关在萨曼莎小姐那头。

　　入住当天早上艾琳娜签署了一份协议并进行公证。然后接下来一整天都在管家的带领下熟悉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协议罗罗列列好几页，总归而言就是一份效忠萨曼莎的卖身契，若要解除，需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且契约已履行超过五年。

　　对方是带着某种目的靠近她的，艾琳娜敢肯定。

　　要说原因……

　　“君权神授”下君王统治的巴代利亚王国，虽然很早就废除了“奴隶制”，可并不意味着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

　　金字塔的尖端是国王，往下是贵族和教会，最底下的便是平民了。

　　贵族是比平民高一等的存在，这一点体现在生活的各方各面。

　　诸如贵族拥有姓氏，而平民没有；贵族和平民之间不得通婚，如果通婚，平民流放，贵族罚款，婚姻会被教会宣布无效；对平民渔民的捕鱼地点有严格限制，对贵族则没有这一约束……

　　而艾琳娜所在的卡洛德学院，也是近几年才开始招收平民学生的。

　　没有哪个贵族会主动靠近一个平民，这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更是自降身份的举动。

　　弗纳德虽说只是个普通教师，却也是贵族出身。他的靠近可以说是巧合，但再加上萨曼莎就不一样了。

　　地位仅次于国王的罗兰家族会缺一个可以贴身保护的女仆吗？这种职务从小培养接触有情感羁绊比半路挑选的要靠谱吧？何必在这半大不小的地方找？答案显而易见。

　　除此外，萨曼莎那富有深意的目光绝不仅仅是挑选一个贴身女仆那么简单。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份契约对艾琳娜无疑是极其有利的，当下便解决了她生活上的窘境。

　　自从那片农场的主人换了后，艾琳娜和她的养母就被迫搬了出来。这份可预支工资的工作足够支撑她带着养母玛格丽特找个地方租住并生活一段时间。

　　入夜前的庄园格外安静，萨曼莎用晚餐后去沐浴。

　　艾琳娜当过一段时间的女仆，本着贴身女仆的职责，她来到萨曼莎的浴室门口轻敲，询问是否需要服务，里头只有萨曼莎一人，又久久没有回应，生怕出事，艾琳娜便擅自推门而入。

　　艾琳娜越过层层红色帷幔，临近天然浴池便见萨曼莎背对着身，一头乌发散于水中随活水游移不定，双臂趴在黑色石砖铸造的浴池边缘衬得洁白胜雪。

　　萨曼莎听到动静回过身，那张脸在水雾的笼罩下看起来不似凡间人，美得梦幻，只是……

　　艾琳娜大概知道为什么其他贵族小姐需要有人伺候洗浴了，而萨曼莎正相反，这么尊贵的出身，却一个伺候的人都不需要了。

　　这个岁数，正是身体发育的年纪，胸前如平地一般传出去确实不好听，大贵族都好面子……不说别的，那些表面看起来恭恭敬敬的女仆，私底下就保不准常常当玩笑拿出来说道。

　　“萨曼莎小姐，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艾琳娜于不远不近的地方颔首道。

　　“不用。我沐浴时不需要有人在旁边伺候。”萨曼莎略带沙哑的声音似沁了温泉，带着徐徐暖意。

　　“好的。”

　　艾琳娜识趣地退出浴房。

　　契约条款里写明需要进行定期训练，从签完契约的第二天开始，时间为下午放学后和周末。

　　训练由弗纳德和玛拉负责。

　　很严苛正经的训练。

　　一度让艾琳娜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判了，萨曼莎和弗纳德不是对她别有企图，只是单纯看她有点天赋，性别上又有便利，便想让她往骑士保镖的方向发展。

　　训练过后的身体一得到放松又将神智拉了回来，她坚信自己的理智判断不会有错。

　　这一周，因为训练的缘故，艾琳娜一放学就一溜烟跑了，这导致吉亚最近对她非常不满。

　　“艾琳娜，你在这做什么？”

　　艾琳娜正发着呆，冷不丁有人在跟前好奇地发问——

　　“下午好，萨曼莎小姐……”

　　艾琳娜先打了声招呼，因身量相近，恰与萨曼莎四目相对，她迅速垂眼：“我在罚站。”

　　罚站？

　　那不是家庭的一种教育方式吗?

　　……父母用来惩罚调皮捣蛋不听话的几岁小孩？

　　反正萨曼莎以前没见过老师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学生的，他所呆过的学院也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看艾琳娜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她第一次罚站，早就习以为常。

　　“什么原因？”

　　“……教室卫生检查不要达标。”

　　很奇怪的检查标准，艾琳娜至今也无法理解——垃圾桶不允许出现垃圾，哪怕只是一个纸团。

　　“仅仅是因为这个？”萨曼莎往教室里瞥了一眼，由于他的到来和停留，不少学生将注意力移到了窗外。

　　这当然只是表面原因，根本原因是艾琳娜最近没时间给吉亚当免费的小工了，免费小工的工作内容包括吉亚的本职工作，诸如写检查报告、优秀教师申请书等等。

　　白天上课，晚上训练，周末全天训练，中间还要抽出空来完成各学科的作业或论文，实在分身乏术，于是艾琳娜果断拒绝了吉亚的任何差遣。

　　若是以前，教室卫生检查不达标，艾琳娜顶多被吉亚训斥几句，还能坐在教室里听课。可自从拒绝他的差遣后，她只能在窗外站着发呆了。

　　“……是吧。”艾琳娜说道。

　　这些背地里的东西她没必要和萨曼莎说。虽然不知道萨曼莎能利用她做什么，但是一定很重要，如果和萨曼莎说吉亚的事，有关吉亚的问题会很快得到解决。但在艾琳娜看来，这些只是一些小事情，她能忍受，没必要大材小用。

　　萨曼莎定定地盯着艾琳娜看了几秒，低垂的头是一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心中思量片刻，而后走进教室。

　　“……日安……久闻您的父亲，捷德伯爵的盛名，请代我向他问好……他是位伟大的桥梁工程师，那座有名的桥梁……”

　　一段在艾琳娜听来十分谄谀的奉承话，吉亚可从来没对其他平民学生这么有“礼貌”过，就连普通的贵族都没这待遇，看他眼角的笑纹……

　　啧……

　　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艾琳娜不好奇他们聊了什么，索性收回了视线，可紧跟着的是吉亚陡然变大的音量，他目光锐利、意有所指地朝艾琳娜这边看了过来——

　　“伯爵家的小姐，恕我直言，您不应该和艾琳娜那样缺乏教养的人接触，她会把您带坏的……您清楚她的家庭情况吗……”

　　哈，在说她的坏话呢，生怕她不知道，还特意放大了声音。

　　吉亚绝对不只说了这一句坏话，艾琳娜敢保证。透过窗户，好一会儿过去，她看到吉亚还在和萨曼莎攀谈，嘴一直没停过，只是声音没先前大，她在外头听不大清。

　　艾琳娜继续发着呆，懒得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她是完全不担心吉亚此番言行对她有什么坏的后果。

　　只要她对萨曼莎还有用，一点小小的外界言语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更何况已经签订了契约，如果萨曼莎违规解雇了她，是需要支付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的。

　　如果吉亚有这个本事，那是再好不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萨曼莎脚步轻盈地走出教室，对似乎又陷入出神状态的艾琳娜说道：“发什么呆呢，走了。”

　　“去哪？”

　　“马场。”

　　艾琳娜赶紧跟上。

　　她隐蔽地观察着萨曼莎的神色。

　　看来吉亚的话没有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不知道他们在教室里说了什么，艾琳娜敏锐地察觉到萨曼莎的心情变得不错，虽然表情与平时毫无二致。

　　至于说了什么……

　　萨曼莎不认可这种变相体罚，但他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这人是艾琳娜，对他以后大有用处，所以他便随口找了个由头要带走艾琳娜，算是替她解个围。

　　然而……

　　只是进去请个假，就被迫听一个不熟、甚至不认识的人，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越听越觉得不耐烦，于是萨曼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打断吉亚：

　　“比起这些，我认为吉亚老师应该先提升一下自己的师德修养，免得误人子弟。”

　　在看到吉亚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僵硬难看，像当众吃了苍蝇的苦瓜似的，萨曼莎的心情瞬间就愉悦了。他笑容灿烂地告别：“再见，吉亚老师。我和艾琳娜先走了，祝您今天……愉快。”

　　马车平缓地驶在路上。

　　艾琳娜端坐在马车靠近车门的一角，脸上惯常没有什么表情地正视着前方，而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她看着马车车壁，萨曼莎看着她。

　　像个空心的木头人，性格似乎也是木木讷讷的 ……萨曼莎心想。

　　看起来是很好掌控的人，这一点不太像巴克斯维尔家的人，事实上真的如此吗？

　　可以试探一下。

　　“今天的天气真好，学院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去逛逛，就当散散心。”

　　以日常琐碎为话题，进行接下来的一场闲聊。

　　“嗯？您不是说要去马场吗？抱歉，萨曼莎小姐，这些我不太清楚。”艾琳娜诚恳道。

　　在卡洛德学院上学的这一年里，空余时间除了兼职，就是帮吉亚完成一些他的本职工作，剩下的一点时间就是留给唯一的兴趣爱好——剑术。她对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确实不大了解。

　　“不过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您制定一份周末的游行表？您看怎么样？”艾琳娜思衬道。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萨曼莎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向上的角度，看起来是亲切的笑容，语气也是柔和的，“我想，除了那份契约，我们还是同院校友，艾琳娜，不用称呼您，太生疏了。”

　　“……好的，萨曼莎小姐，听您……”艾琳娜莫名地突然有些口吃，耳朵也有些发热，“听……听你的。”

　　萨曼莎看到艾琳娜的耳朵微微发红，脸上笑容更深了：“不用紧张，放松些，我们是同龄人，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一样就好了。”

　　朋友……

　　艾琳娜在学院里几乎没有朋友。

　　班里的贵族学生看不上她，仅剩的那几个平民学生平日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蛐蛐那群贵族学生，艾琳娜融不进去，她唯一的朋友就是黛布拉，弓箭课上认识的。

　　姑且……算朋友吧。

　　“……好……好的。”艾琳娜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有点热热的了。

　　“吉亚老师经常体罚你吗？”萨曼莎状似不经意地开始询问。

　　“……偶尔吧。”艾琳娜思考着补了一句，“这不是体罚，是老师教育学生的一种方式，学院的师生守则上有写。”

　　“你们这里体罚居然是合理的。”萨曼莎惊讶道，“那你昨天和前天，顶着大太阳在操场跑圈是因为被体罚了吗？”

　　“嗯……”艾琳娜有点不好意思了，一个总被老师体罚的学生给人的印象总该是不太好的，说出去也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

　　“天啊，那么热的天……”萨曼莎仔细观察着艾莉娜的脸，明显有一点被晒伤后的红黑，“你的脸都被晒伤了。”

　　“不要紧，过段时间就好了。”艾琳娜微微低着头。

　　“你觉得吉亚老师的惩罚是对的吗？”

　　“……吉亚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艾琳娜头低的更深了。

　　艾琳娜昨天被体罚的时候也是吉亚的课，很明显，她被吉亚针对了，艾琳娜在她眼里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可怜的形象——

　　因为身份低微被同为平民的老师欺负而不自知；生父一夜风流不管后账，任由女儿沦为贫困的底层平民受尽苦楚。

　　他或许可以借此成为一个拯救者，将艾琳娜拉拢进他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