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杀手生活》有求必应杌

30、第三十章 戒毒模拟器

　　里苏特刚回来我就凑了过去，对他详细说明了霍尔马吉欧的事。
　　从他沉下来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同我一样，一直以为霍尔马吉欧早就戒了毒。
　　“他需要帮助，我们得一起帮他戒掉。”我急切地拉着里苏特的袖子，几乎是在恳求。
　　里苏特点了下头，安抚地将我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你想怎么做？”
　　我把昨天的想法完整说了遍，从清理所有东西，搭档执行任务以便随时监控，再到用镜中人控制。
　　里苏特沉默了半晌：“可以，那就按你说的来，但是有一点——”
　　他顿了顿：“你不需要把这些看作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会让伊鲁索和他搭档。”
　　见我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又补了句：“你不用时时刻刻盯着他。”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但我可以的。”
　　“我知道。”里苏特语气很轻，却有不容置疑的意味，“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霍尔马吉欧是大家的同伴，普罗修特回来后我也会告知他这件事，所有人都会参与其中，而伊鲁索的替身能力可以更方便高效地控制住他。”
　　这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帮助霍尔马吉欧。
　　而且里苏特说的没错，从实际角度来看，让伊鲁索同他搭档比我来要稳妥得多。况且伊鲁索昨天那跃跃欲试的反应，他肯定也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但我还是隐约觉得，这安排不只是出于“效率”，又对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头绪。
　　“好……”我纠结片刻还是小声同意了。
　　里苏特对我露出微笑，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不用担心，我也会和霍尔马吉欧好好谈谈。”
　　我呼了一口气，一直压在心里的东西终于落下来点，甚至还有闲心开始替霍尔马吉欧默哀。

　　我不知道里苏特具体和霍尔马吉欧说了什么，但书房的门紧闭了很久。
　　总之，当我闯进霍尔马吉欧的房间，开始执行“清理违禁品”计划时，他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象征性的抱怨都没有，只是相当配合地看着我把抽屉一个个拉开，将那些藏得并不算多高明的小瓶子、小袋子统统翻出来。
　　五颜六色的药丸落进马桶时发出细碎的声音，粉末在水面化开，变成一滩模糊的浑浊。
　　我按下冲水，水流旋转着，把混沌一点一点卷进去。
　　霍尔马吉欧倚在墙边，看着那一圈漩涡慢慢停下来，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我没理他，继续把柜子里剩下的酒瓶拿出来，在他委屈巴巴的目光中一瓶瓶拧开，倒进水槽里。透明的酒精顺着管道流走，气味很刺鼻。
　　“看什么看！嚼你的口香糖去！”我恶狠狠道，处理完后朝他怀里砸了一大包水果味的口香糖。
　　“独裁者。”他小声嘀咕，被我一瞪又立刻噤声，乖乖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还煞有介事地吹了个泡泡，颜色是青草绿，很明亮。
　　泡泡破裂的瞬间，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霍尔马吉欧，你会做到的，我相信你。”
　　霍尔马吉欧没立刻回答，垂着头把那块粘在唇边破裂的口香糖卷回嘴里，慢慢嚼着。几秒之后，他才抬头看我，眼睛像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
　　“你救了我太多次，小金鱼。”他对我微笑，抛了块草莓味的口香糖给我，“不用再担心我会随便就死掉，我会好好活下去，在你的见证下。”
　　他说得极真诚，眼神柔软，温柔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莫名其妙有点想哭，赶紧剥开口香糖和他一起吹泡泡。
　　两个泡泡在空气里并排鼓起来。很傻。

　　普罗修特在两天后的下午风尘仆仆地回来，刚向里苏特汇报维罗纳的追捕完成后，也加入了监视霍尔马吉欧的计划里。
　　他当然知道这麻烦事的起因是我，但并没有对我多说什么。我对他也客客气气，礼貌得像在和合作方打交道。
　　那层横在我俩之间的透明墙壁仍然存在，谁都没有跨过去的打算。
　　普罗修特当然不会道歉，尤其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我也不想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于是气氛就这样僵着。
　　我对此接受良好，反正我足够忙，也有足够的烦心事去考虑，压根没时间思考和普罗修特的这点矛盾。

　　之后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秩序，我照常单独执行并不繁琐的任务，闲暇时留神监督霍尔马吉欧的状态。
　　而伊鲁索，则在里苏特一句“你盯着霍尔马吉欧”的命令下，获得了合法贴身监视的权力。
　　霍尔马吉欧起初还因我和普罗修特冷战而心情愉快，他当然不在乎我和普罗修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只要结果是普罗修特暂时退场，那就够了。
　　可他没高兴多久，因为只要他和我单独坐在一起超过三分钟，伊鲁索必定出现。
　　“你们在聊什么？”“刚刚那个新闻看了吗？”“又有明星塌房了哎。”
　　伊鲁索总是插入得自然又强势，大咧咧坐在我另一侧，对一旁脸色铁青的霍尔马吉欧露出假惺惺的笑容。
　　而话题也往往就这样被他成功带走。
　　我喜欢这种没有负担的轻松闲聊。
　　霍尔马吉欧对此极度不爽，口香糖嚼得越来越用力，磨牙声像在咬什么仇人，却又无可奈何。
　　“你他妈就没有自己的事可做吗。”他某次忍无可忍地说。
　　伊鲁索笑得人畜无害：“队长喊我盯着你。”
　　这句话成了他的万能挡箭牌。

　　普罗修特经常在阳台抽烟，傍晚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站在那里，远远看着客厅的我们。
　　烟雾在他指间升起，他不插话也不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
　　我有几次无意间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没有躲，只是平静地回望我半晌，然后缓缓移开。
　　那种距离感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伊鲁索和霍尔马吉欧又开始吵吵闹闹聊些怪话，我也跟着笑。
　　余光里，普罗修特的影子还在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