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杀手生活》有求必应杌

28、第二十八章 偷跑失败

　　训练结束后我磨蹭了很久才回据点，我此刻不想见到任何人。
　　大概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回到据点时一个人也没有。
　　我径直上楼回房间洗澡，水拧到很烫，热气一下子升起来。我站在水下，闭着眼，让水从头顶往下冲，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掉。
　　没用，思绪反而更乱。
　　脑子里混混沌沌，画面开始叠在一起。
　　与普罗修特的争执，落下的巴掌，和他那种冷到不讲道理的逻辑。
　　还有伊鲁索说的话也一句一句卡在那里——霍尔马吉欧还在嗑药，只是一直瞒着我。
　　我关掉水，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动作很急，再待下去我会想得更多，我几乎能肯定这会发展为持续起码一整晚的偏头痛。

　　客厅还是空无一人，我只开了一盏灯，打开电视，声音不大，随便播着什么，我没看，只是让它在那响着。
　　我窝在沙发上，腿蜷起来，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贴在脸侧，有点凉。遥控器被我捏在手里，频道已经调了好几轮，最后又回到原点，我只是盯着屏幕发呆，什么都没看进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据点的电话响了。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才慢吞吞起身去接。
　　“哟，小金鱼。”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一点轻快的笑意，“想我没？”
　　我手指下意识收紧，没说话。
　　霍尔马吉欧没察觉我的冷淡，又或者压根不在意，语气依旧轻松得很。
　　“我这边差不多了，”他说，“马上回去，给你带点吃的？”
　　“那家新开的店你不是说想试试吗，我顺路过去买点带回去？”
　　我靠在桌边，手指缠着电话线打转，依旧没回应。
　　霍尔马吉欧还在说。
　　“还有啊——”他语气更轻了一点，“今晚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我去租碟，挑个你喜欢的，咱俩来个电影之夜怎么样？”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中还隐约带着一点期待。
　　我听着，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还在嗑药。
　　我以为我会对他大吼大叫的，但听见他轻快的声音后，无力的疲惫感一下子顶上来，我最后只是冷冰冰地开口。
　　“随便。”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语气没变，但多了一点试探。
　　我不想解释，也不想跟他多说。
　　“没怎么。”我说，“你看着买，我都可以。”
　　霍尔马吉欧说话的节奏慢了一点：“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没接腔，他又试探了一句：“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说，语气更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我几乎能想象出霍尔马吉欧现在的表情，皱着眉，有点困惑又有点恼火。
　　“行吧。”他最后说，语气还是轻的，“那我随便买了。”
　　“嗯。”
　　“电影呢？”
　　“随便。”
　　“你今天挺好说话啊。”他干巴巴笑了一声。
　　我没做出任何回应。我已经不想再聊下去了。
　　霍尔马吉欧显然也感觉到了。
　　“那我一会儿回去。”他说。
　　我正准备挂电话，他忽然又开口。
　　“你是不是——”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临时改了念头，又故作轻快地道，“算了，等我回去——”
　　我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电视还在响，人声断断续续。
　　我站在电话旁边，将刚才那几句对话在脑子里反复了一遍。
　　霍尔马吉欧听上去很轻松，甚至比平日还要愉快不少。
　　他怎么敢表现得像是一切正常？
　　烦躁积郁在心底，我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又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
　　我究竟该怎么做？

　　门被打开时，我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小金鱼，我回来啦。”声音依然带着熟悉的轻快。
　　霍尔马吉欧站在门口，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把门关上，整个人状态都很松弛，见我抬头望他，对我很灿烂地咧嘴笑了一下：“怎么不开灯啊。”
　　我没动，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他也回望我，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把视线挪开，换鞋，顺手把东西放到桌上。
　　“我给你带了焗茄子、肉丸和冷意面沙拉，我还想买炸芝士饭团的，但新店开张生意太好，已经卖光了。”他说，语气还是那样轻松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着把盒子一个个拿出来：“这个是你喜欢的那款料汁，我让他们多放了点酱。”
　　餐盒被他打开，香味一下子散出来，我却没什么食欲。
　　他看了我一眼收起笑容，有点欲言又止，但没说什么，继续把另一个盒子拿了出来。
　　“还有这个。”他打开。
　　是一盒精致的甜点，一共十几个，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款式，小小的，造型很好看，颜色也很漂亮，像是那种专门用来拍照的。
　　我愣了一下，视线停在上面，他注意到了，笑了一下。
　　“路过看到的，”他说，“觉得你会喜欢。”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盒东西看了两秒，终于开口轻轻“嗯”了一声。
　　霍尔马吉欧松了口气，虽然不明显，但我看出来了。
　　“电影我也租了。”他说着，从袋子里拿出碟片。
　　封面是那种很典型的浪漫喜剧，色调很明亮，人物在笑，和现在的气氛有点不搭。
　　他晃了一下碟片：“看这个？”
　　我点头，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一点：“好。”
　　他看着我又咧嘴笑了下，放东西的动作开始变得有点刻意，像是在找一个能让气氛回来的节奏。
　　“小金鱼。”他突然开口，凑近了我些。
　　我闻声抬头，他两手空空站在我面前，嘴角含笑，眼睛亮晶晶的。
　　“看这。”他向我伸出右手。
　　我下意识看过去：“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冲我摊开手掌，露出那种很熟悉的，在搞什么小把戏的狡黠表情。
　　下一秒，他手一翻，一支玫瑰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很新鲜，甚至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珠。
　　我愣在原地，他自己却先笑了。
　　“小惊喜。”他语气轻快，带着点得意，“怎么样。”
　　他笑着把花递向我，冲我眨了眨左眼：“给你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手指碰到花茎，有点凉。
　　我低头看这支玫瑰，又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神几乎有点小心翼翼。
　　那一瞬间，愤怒变得无处安放。

　　“幼稚。”我移开视线小声说。
　　他笑了一声：“你不是挺吃这一套嘛。”
　　我没反驳，从厨房取出只杯子，装满水将花插进杯子里，轻轻放在桌上。
　　气氛慢慢缓下来一点，我发觉没法对这样的霍尔马吉欧生气，随后又对自己的心软有点恼火。
　　他开始动作轻快地摆餐具，我盯着他半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绝对不能让他继续堕落下去。
　　“霍尔马吉欧。”
　　他动作停了一下，回头看我：“怎么了？”
　　那点刚刚缓下来的气氛又开始变得不稳定，我不打算再做任何缓冲：“你还在吸毒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
　　霍尔马吉欧脸上的笑僵住了，我们相对无言了足足五六秒，他轻轻“啧”了一声。
　　“谁跟你说的。”他又扯出了个笑容，很假。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伊鲁索啊。”他说，语气带点无奈，又有明显的烦躁。
　　“你还在吸毒吗？”我执拗地重复，声音有点不受控的颤抖。
　　他没立刻回答，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什么，又被刺到般迅速移开。
　　“偶尔。”他说，语气是刻意的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手指一下子收紧：“你之前不是说要停吗。”
　　他叹了口气，听上去甚至有点不耐烦：“我不是一直在你面前停着吗，你看见过吗？”
　　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赖逻辑气笑了，拼尽全力才没有直接冲上去给他一耳光。
　　“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我朝他大吼，愤怒在心中越烧越旺。
　　“我又不是天天吸。”他嘟囔道，躲避着我的视线，盯着面前刚摆好的餐具，“有时候……就那样。”
　　这句话说得很含糊，但他狼狈掩饰的模样让我终于意识到先前没有细想的事。
　　“你控制不了，是吗。”我说。
　　话音刚落，霍尔马吉欧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我，眼神在那一瞬间无措且慌乱。
　　“谁说的！”他拔高了声音。
　　我死死盯着他没说话，空气更加紧绷。
　　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你那什么眼神，搞得像我快死了一样。”
　　他显然想把话题带走，我没顺着他。他的反应正是佐证，我不再需要他的正面承认。
　　霍尔马吉欧有毒瘾，已经不是那种说停就能停的程度。
　　我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霍尔马吉欧，我会帮你戒掉。”我说，语气是不容置疑，前所未有的认真。
　　霍尔马吉欧整个人呆在原地，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要帮你戒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下意识笑了一下，很短促，是那种想把事情带过去的紧张的笑：“谁教你说这话的。”
　　我冷着脸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他终于慢慢收起了笑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而且我会告诉里苏特。”
　　这句话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霍尔马吉欧的脸肉眼可见的因为恼羞成怒而涨红了：“你他妈敢和他说试试？！”
　　我没有被他吓到，甚至连语气都没变：“我有什么不敢。”
　　“这他妈是我的事。”他瞪着我，几乎是在威胁，“你别管。”
　　“我偏要管。”我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他阴沉着脸往前一步，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我能清楚看见他额角因为暴怒而凸起的血管。
　　“你他妈别以为——”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拔高嗓门打断。
　　“我会把你那些东西全部找出来，一个不剩，全冲进马桶。”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没管他，继续道：“我还会和里苏特申请，和你一起搭档，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直到你完全戒掉。”
　　“你要是瘾犯了，我就把你绑起来——不对，你还能缩小逃走。”
　　我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一点：“那我就喊伊鲁索，让他把你关进镜子里。”
　　这句话说完，空气彻底安静了，霍尔马吉欧傻愣愣地后退一步，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他几乎是迷茫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
　　过了很久，他移开了视线，垂下头很轻地呼了一口气：“……知道了。”
　　声音很小，与平日截然不同。
　　我愣了一下，紧绷的情绪稍微缓和一点，又重复了遍：“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他有点烦躁地抬手抓了下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别扭，但没有像往常那样随便带过去，也没有笑着敷衍。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