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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王熙凤不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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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夫人眼神闪躲,听着四下窃窃私语,嘴唇动几下,终究没敢继续扯谎。
邢郝云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身对着众人道:“承蒙诸位瞧得起我将孩子送来,入园那日,咱们便定好了规矩。”
“孩子送来,我们尽心教授。可小孩子之间有个磕磕碰碰,或学什么一时不小心受些小伤,在所难免,凡有磕碰,我们都会用最好的药,更有府医在旁候着。”
“诸位家中祖辈有不少是武将出身,莫说战场上刀剑无眼,难道当年学功夫时就没有磕碰?”
邢郝云顿了顿,环顾在场众人,“我刚并非气话。若如此还有哪家太太觉得自己孩子金贵,受不得一点小磕小碰,现在就可领了回去。”
“至于学费,我会一文不少的退回。但领走的往后也不必再送来,这一家的其他孩子我也不要。我这人最怕麻烦,也不爱惯着那些摇摆不定的。”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有几家夫人脸色登时变了。
细想自家孩子在这里学了更多知识,个头窜得更快,同她们也有了更多话题,甚至有些故事她们都没听过。
还有夜里将那些新鲜故事同老爷一说,夫妻感情都好了不少。
凭着这些,她们巴不得把家里其他孩子都送来。偏邢郝云数次推脱经历不够,照看不过来,一个不要。
平日赴宴,不少夫人羡慕她们送了孩子去。
至于这有点刺耳的话,若她们被人如此闹事,怕是说得话比邢郝云还要难听。
如此想着,几位夫人默默眼观鼻,鼻观心的听乐子。
嗯,等回去就同老爷讲,或许明儿、后儿还能得了卫家的后续。
其中尤以爱听八卦的岑夫人最夸张,她默默拉过翠翘,低声吩咐去端盘瓜子过来。
甚至还抽空拉了一把大杨夫人同余夫人,一同坐到廊下。
卫夫人见无人开口应和,脸上越发挂不住,尖着嗓子喊,“邢太太这是要仗势欺人?我家若兰可是……”
“卫家也是有爵位的体面人家。”邢郝云背着的手轻拍两下元春的手背,“不知卫家嫂子闹这一出,卫家老太爷、卫二爷可知晓?”
这话戳到了卫夫人的痛处。
她是良妾扶正,老爷之所以肯让她做正妻,一来是她有儿有女;二来便是这些年做小伏低,老爷放心她定会照看好若兰。
今儿知晓老爷要回来,她这才装模作样亲自来接卫若兰,谁知在门口竟瞧见了靖王府的马车。
她原以为凭着靖王身份,绝不会让世子长待,因而她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儿女来。
可谁知半年的时间过去,靖王世子还在,偏这里不再招收孩子。
她见了卫若兰手上的伤,想借此闹一出,好把自己的一双儿女塞进来。
谁料这邢郝云如此厉害,将了她的军。
她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挽回。
一直沉默的卫若兰看准机会一把挣脱继母的手,跑向元春,仰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先生,先生对不住。”
元春看着卫若兰满脸泪痕却不肯哭出声,心头一酸。
见元春不语,卫若兰举起还在流血的手指,看向众人,“诸位夫人,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先生的。纱布、纱布是……”
卫若兰一闭眼,卫夫人厉声唤他,“卫若兰!”
卫若兰瑟缩一下,良久慢慢垂下头,哑着嗓子道:“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看着卫若兰染红的手指头和不住抖动的小身子,元春心揪成一团,抽出帕子拉人,“不怪你,是先生没看顾好你。流了这样多血,疼不疼?”
卫若兰顺着元春的力度将头窝在她的颈肩,闷声说了句什么。
元春身子一僵,她听到卫若兰说:“三次。”
是她问了三次疼不疼。
这孩子平日是受了多少委屈,竟连三次疼不疼看得这样重。
若再继续下去,最终受苦的还是卫若兰。
元春伸手拉拉大伯母邢郝云的衣裳,邢郝云垂头看一眼两人,示意抱琴拿药。
卫夫人上前一步,脸上笑还没扯出,就被邢郝云一个眼神定住。
竟这般外强中干,邢郝云有些意兴阑珊。
“既孩子说是他自己,这件事便如此。卫家嫂子若还有什么想说的,改日同卫二爷一同来,咱们坐着慢慢聊。”
“今儿已到了散学时候,我便不留你了。”
自成了卫夫人,她还是头一次被当着众人面下逐客令。
卫夫人余光扫到黑着脸的靖王府嬷嬷,险些咬碎后槽牙才收住怒气,抬腿就走,半点不管卫若兰。
邢郝云见状,对着众人道:“天色不早了,诸位夫人自便,明儿还要上课,记得让孩子早些休息。”
众位夫人拉着自家孩子离去。
待人走完,岑夫人拉着大杨夫人与余夫人给邢郝云科普,“这位卫夫人是妾室扶正的。”
“邢姐姐可知这位娘家姓魏,被扶正后为了讨好卫家,出门自称卫夫人。”
大杨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抛弃娘家姓,冠夫家姓。
也就是两个姓同音,大多数人家不知内情,这才没闹成人尽皆知的大笑话。
邢郝云一噎,余光忍不住往元春那处扫去。
大杨夫人拉住邢郝云,“不用瞧,她们听不到。”
即便听到了也没什么,一个能如此对待原配嫡子的继室,也不必要脸皮。
反正她……呸呸呸,她和夫君都会长命百岁,看着儿女儿孙满堂。
邢郝云又听两句问出心中不解,“她哪怕不好好对若兰,也没必要如此……”
譬如原著中的邢夫人,那是独善其身一心攒养老钱。
岑夫人示意几人凑近些,“是因为卫家秦老太太临终前分了明面上的东西,私下的那些好玩意全留给了卫若兰。”
大杨夫人见抓了把瓜子补充,“那位秦老太太生母早亡,幼时跟着姨娘,后来才有了继母,那继母也不是个好的,为了自己孩子,苛待她和那位姨娘生的庶弟。”
“后来秦老太太弟弟落榜,挤兑的在都中待不下去,靠着嫁入卫家的秦老太太出的本钱做起了出海生意。”
“有一年出海后再没回来,那几年宴会我还常听我家老太太说秦老太太念着弟弟。数年后伙计按照叮嘱将家产全送到卫家秦老太太手中。”
“足足有这么多。”大杨夫人说着伸出一个巴掌。
看着大杨夫人咂舌模样便知不是五万,应是五十万,四岁小儿捧着金元宝,岂能不招人嫉恨。
邢郝云脑海中浮现出林妹妹的影子,很快她将画面驱赶。
三人见她神色不好,留下一句待过两日同她说卫家后续,便各自登车回府。
听完八卦,邢郝云刚走出回廊,正碰上元春领着重新上过金疮药,包扎好的卫若兰过来。
元春垂眸看一眼紧紧握着她手的卫若兰,心一横,“大伯母,今晚儿……”
邢郝云听出元春的未尽之意,她想留下卫若兰。
让一个定了婚事的姑娘带四岁孩童,传出去不好听。
沉吟一瞬,邢郝云开口道:“派人去卫家说一声,卫若兰练琴伤了手指,来回折腾恐会感、碰着伤口,今儿就住下,明儿好了再回家。”
王善保家的应声而去。
邢郝云看向元春,“你先带他一同用些饭,我吩咐人去收拾屋子。”
说着,邢郝云凑近拍拍卫若兰的肩膀,“好孩子,安心住下。”
明明只是一句叮嘱,卫若兰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股委屈。
好像邢园长说的不是‘安心住下’,而是她都知道,知道他的不得已,知道他并非不想开口。
除了嬷嬷,真的有人会信他吗?
卫若兰想要仰头看一眼,又怕这些只是自己想出来的。
“走吧。”元春握住卫若兰没受伤的手,“说起来我还是托了你的福,才有幸在大伯母这儿用晚饭。”
听到自己有用的卫若兰轻轻回握住元春温暖又宽厚的手掌。
他会让自己更有用。
待两人走远,邢郝云去看了一回贾瑶,又宽慰一回匆匆赶回来的贾琏。
最后邢郝云死死拉住要去卫家讨说法的贾赦,苦口婆心好一通劝才让人回了书房。
人一走,邢郝云不顾形象,瘫软在榻上摆大字。
没多一会儿功夫便去见了周公。
直到王善保家的来回禀事情办妥,邢郝云起身吩咐:“让人去查查卫家的事儿,我瞧着这种事觉不止一次。”
王善保家的应下,吩咐丫鬟传膳。
随着丫鬟领命而去,关于卫夫人大闹幼儿园的消息传入相熟的勋贵人家。
听闻此事王熙凤险些从床上跳起来,被平儿拦住,“好姑娘,快躺好。”
“躺什么,今儿你就不该劝我回来。”王熙凤不满道:“若我在,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平儿给王熙凤顺气,“我的姑娘,您得了伤寒,哪怕你不想回来,为了孩子们邢夫人也要派人送你回来。”
“至于卫家夫人的事儿,邢夫人与表姑娘并未吃亏,姑娘莫要气坏了自己。”
“为这起子小人生气?”王熙凤哼一声,“她也配!”
平儿忍笑再劝,“您都明白的道理,表姑娘与邢大太太定也明白。”
王熙凤瞥一眼平儿憋红的脸,“想笑就笑,你这妮子如此倒显得我不容人。”
“我家姑娘宽和大度,嫉恶如仇,岂能容不下我小小一个女子。”
被捧的王熙凤哼笑一声,“罢了,同那等人计较没得拉低我的身份。速速端了药,不,快磨墨,我给园长与大姐姐写封信。”
“要不姑娘口述,我替姑娘写?”
自从王熙凤识字,身边的平安喜乐四个丫鬟也都被逼着一同识字。
平儿是下苦功夫最多的,一手字甚至让王熙凤都暗自叫好。
王熙凤刚想应,又想起初次描红时邢郝云的话。
练字是水磨工夫,非一朝一夕,想要字写得好,必得下苦功夫。
她幼时只会跟着哥哥一同爬树,莫说描红,字都不识一个。
起步比那些孩子晚就算了,如今平儿都比她写得好,她得多练。
王熙凤摇摇头,“我自己写。”
随着王熙凤的信一同到的还有都中传幼儿园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