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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贾母眉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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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郝云不敢耽搁,唤来王熙凤让帮着带一堂手工课。
这些日子王熙凤跟着识了字,学了律法,正愁无以回报。
况且她自幼爱权,看了这许久,心里早升起一股她也行的想头,“邢夫人放心,有我在保管她们乖乖听话。”
邢郝云知道王熙凤的本事,笑道:“有你在,我很安心。”
至于手工课做些什么,邢郝云招手让翠翘上前,“马上就是端午,将我备的那些碎缎、各色丝线和珠子、香料拿来。”
听是要做香囊,自来端午只佩戴现成五毒香囊的王熙凤不由眼睛发亮。
“邢夫人真真是个妙人,似我这等粗笨的不过让府上绣娘按着蝎子、□□、蜈蚣那些配来带带,哪里能想出这等巧宗。”
少顷翠翘领着两个小丫鬟捧来几个匣子。
头一匣子里是满满的米珠、琉璃珠、玛瑙珠,颗颗莹润,更有金银二色小铃铛。
后一匣的碎缎堆成了小山丘,鹅黄、松花、苏梅、石榴红、皦玉、青圭……莫说做香囊,便是做些包或旁的皆可。
邢郝云拨弄一下,“也不拘什么五毒,个人喜欢什么便做什么,今儿一日做不成也无妨,左右离着端午还有几日。”
王熙凤一一应下,领着翠翘去了正厅。
厅中小朋友正前后交头接耳说话,忽听坐在门边的贾蓉咳嗽一声,知晓是这堂课的先生来了,立马安静下来,眼巴巴望着厅门。
不知这堂课要玩(学)些什么。
贾蓉坐在门边,见是王熙凤这个堂姑,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今儿要学爬树技巧?
王熙凤看到贾蓉的惊愕,让翠翘稍等,自己先行入内,“邢园长让我来带你们这堂课,大家猜猜这堂课学什么。”
“王家姐,”陈婊喊到一半想起这是课堂,赶忙改口,“王先生,咱们这堂课是不是要比爬树啊!”
陈婊一开口,前排石玥秒跟,“院中只有桂树,也不够咱们爬呀。”
见一个个不是说爬树就是说蹴鞠,王熙凤凤眼一挑,“非也非也,咱们今儿玩个高雅的。”
说罢,王熙凤一拍手,翠翘便领着几个小丫鬟入内。
每人手上都托着一个大托盘,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各色丝线、剪刀、香料、满匣的碎缎、珠子,琳琅满目铺满了整个长案。
小朋友们的眼睛霎时比珠子还要亮,心里盘算着这些到底能做什么。
奈何吃了年纪太小的亏,她们只见过成品,哪里知道这些原料能做出什么。
“都瞧瞧清楚了没?”王熙凤笑吟吟环顾一圈,声音不高不低,恰能让满厅孩子听到,“这不是爬树的工具,也不是蹴鞠用的物件,今儿咱们要做香囊!”
底下翁声一片。
前排小姑娘们叽叽喳喳说着还未做过。
后排人高马大的陈鹄眉头蹙成山,“香囊?男孩也要做?”
另一个男孩不满道:“香囊分明是女孩子做的玩意!”
王熙凤凤眼一眯,似笑非笑地瞥过去,“怎么,你脖子上的如意项圈是别人逼着你戴的?如意项圈也好,香囊也罢,这些戴在身上的玩意,还分什么男女不成?”
“不妨告诉你们,教拳脚功夫的贾先生,那也是亲手给他老子做过的,莫管好与不好,难得的是这份心。若有人嫌弃香囊是女孩做的,可以不做。”
说着,王熙凤扫视一圈,“只是,最后等大家人手一个、两个的时候,莫要哭鼻子眼馋自己没有才好。”
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子,正是爱攀比的时候,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都有,自己没有。
最开始叫嚷的小子讪讪道:“做,我做……”
王熙凤满意点点头,“邢园长说了,不拘五毒,个人喜欢什么便绣什么。”
说着,王熙凤转身拿起一块松绿碎缎,抖开给大伙看,“若喜欢花,便绣花;喜欢蝶,就绣蝶;喜欢绣字也可。离端午还有几日,今儿做不成也不打紧,慢慢绣,待到端午那日配在身上,谁见了不得赞一句手巧!”
一时底下小孩子们神情激动。
王熙凤放下碎缎,指着一旁的香料道:“这里有白芷、丁香、佩兰,皆是安神避祟的好药材。待绣好了,挑着喜欢的香料配比好了装进去,或挂在卧房安神,或随身佩戴醒脑。”
“可还有什么问题?”
陈鹄别扭开口,“先生,我、我不会拿针!”
一旁男孩跟着道:“我也不会!”
王熙凤凤眼一瞪,“有哪个是天生就会的?你们平日里学的‘天地玄黄’那些,难不成生来就会?还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认。针线也一样,都是一针一针练出来的。”
“今儿你们只管动手,铰歪了裁错了都不妨事,有的是碎布给你们练手。若扎了手指也不妨事,有翠翘姐姐给你们包扎。”
王熙凤看向翠翘,“翠翘,可带了金疮药?”
翠翘笑笑,“不止带了金疮药,还带了棉花。”
“都听见了罢。”王熙凤环视一圈,“不过也莫要怕,我小时候学针线也扎得满手窟窿眼。今儿咱们一块绣,若有绣的好得,除了邢园长的小红花,我另有奖。”
“若谁存心捣乱,拿剪子绞别人衣裳,拿珠子塞别人鼻孔,拿丝线缠别人头发,仔细你们的皮!不止我会罚,还会告知邢园长扣他的小红花。”
底下孩子们听得缩缩脖子,不过他们并不怕,这种规矩要求他们每日都在听,也有真调皮的被罚。
几次下来,便都知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哪怕还有调皮的,也受不了每日得小红花的轮番上台。
王熙凤大手一挥,“翠翘,分布料!各人挑喜欢的料子,想好了再动手。”
“若有不会的,只管问,我虽绣得一般,指点你们这些小猴子足够了。”
底下拿到喜欢颜色料子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绣个什么、用哪些配珠。
王熙凤瞧得欢喜,转身坐回案后,挑了一块大红的缎子,又寻了金线,预备同这些小孩子们一块绣个香囊。
厅内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外书房中邢郝云正正同贾赦说起岑夫人说的媒与靖王妃的提点。
与此同时,二房王夫人被一个好消息砸的有些懵。
甄贵妃竟派人来说想元春入孝王府,若能生下儿子,自有更大的前程。
王夫人如今最忧心的便是元春的婚事,如今有了这样好的婚事喜得直念佛。
她的元春果然是有大造化。
可入王府又哪里是简单的。
王夫人虽说掌着荣国府的家,实际自家老爷贾政只是个五品小官,她得为元春寻个稳妥的依靠。
王夫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家二哥王子腾。
但想着两几日二嫂子劝诫她的话,分明是瞧不得她好,为了元春,她不得不去。
王夫人将好处说尽,王子腾夫妻一口回绝,摆明了不想沾此事。
眼见娘家哥哥的门路不通,回府路上的王夫人不得不打起贾母的主意。
在王夫人满心盘算该用什么话来让贾母同意时,贾赦已到了荣庆堂。
见着自己大儿子这个时辰来,贾母唬了一跳,“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一句算不得关切的话让贾赦心里一酸,“母亲不必担忧,是有件好事。”
老大嘴里的好事能真是好事?
当着满屋下人,贾母也不好驳贾赦的面子,“是什么好事值得你这样急头白脸的跑一趟。”
贾赦想着邢郝云说的要快,开门见山道:“冯将军的夫人给元春说了一桩好亲事。”
冯唐将军如今深受陛下信任,能寻他家来自家说亲的定也差不了太多。
自当年后,贾府早不如从前,贾母亦心知肚明,只是排场体面不能减,若减了,还不知有多少虎狼扑上来。
“他家夫人说了哪家的孩子?”
“是衣锦伯家的小孙子吕梁,如今有了秀才功名。”贾赦犹豫一息又补一句,“比不上珠哥儿当年,到底也算是个上进的。”
衣锦伯与自家也算门当户对,这门亲说得还算不错。
贾母沉吟间,忽听贾赦夸贾珠,脸上有了笑意,“咱们府上也就指着珠哥儿了。”
如今邢氏转了性子,靠着那什么幼儿园已结交下不少人脉。至少一双儿女的婚事便无需只靠着府里这点姻亲。
他们一房可指不上隔房的侄子。
为防王夫人真想攀高枝来忽悠贾母,贾赦跟着附和一句,“老太太说的是。”
“为了珠哥儿的前程,元春的婚事更得细细挑选,可不能学那起子为了攀高枝,让好好的姑娘去做小,没得连累府中哥儿的名声。”
贾母眉头一跳,这说的什么浑话。元春是她看着长大的,有她在,又怎会让好好的孙女去给人做小。
见贾母没明白是给什么人做小,贾赦再度开口,“儿也是这两日听见有人想塞女儿去孝王府,想博个前程。”
孝王妃多年未有孕,孝王膝下至今只一个女儿,若能生下儿子,确实算个不错的前程。
这孝王府的前程在贾母眼中只能算一般。
孝王膝下无子,虽说陛下宠爱,但当年的义忠亲王更得宠且是中宫嫡子,依旧没能登上那个位置。
当年那场祸事便因天家而起。
沾染这样一个,还不如清清静静寻门好姻亲,贾母倚回榻上,“此事我知道了。”
贾赦期期艾艾问:“老太太,那这门亲事?”
“元春毕竟是政儿的闺女。”
若贾母不管,他岂不是白来了,贾赦想着贾琏教贾瑶的话,“元春是您瞧着长大的,您做祖母的便多疼一疼孙女。”
贾母翻身看向贾赦,“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贾赦觉得贾母几乎将他看穿,在他险些抵不住垂下头时,无形的压迫悄然退去。
“儿只是觉得这门婚事不错,错过了可惜,特来问母亲的意思。”
贾母见问不出什么,摆摆手让贾赦回去。
未能得准信的贾赦一步三回头出了荣庆堂。
他家老太太究竟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在贾赦坐车回东大院后,王夫人已收拾妥当抱着宝玉到荣庆堂请安。
说是请安,最终目的直指元春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