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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祭坛上的“活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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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正文要从「“谢连舟，把你的命……完完整整地交给我。”」的下一句开始写。
那双映着风雪的眸子，此刻比风雪更冷，也比深渊更沉。
谢连舟望着她，从那双看似平静的眼底，读出了滔天的杀意与疯狂的战意。
他没有问缘由，更没有问胜算，只是缓缓抬手，用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低沉而清晰地回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便是将自己的生死荣辱，尽数托付。
沈惊鸿反手握住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三十万大军又如何？
天命之子又如何？
这一世，她沈惊鸿要护的人，阎王来了也带不走！
然而，萧珏的三十万大军尚在七日之外，一场来自内部的致命风暴，却已在悄然间席卷了整个谢家庄园。
起因，是祭祖。
谢家遭逢内乱，又收容数万流民，于情于理，都需一场盛大的祭祖仪式来安抚人心，凝聚族望。
这个提议由旁系的一位长辈提出，合情合理，无人反对。
祭祖大典定于次日清晨，地点就在宗祠前的巨大广场上。
天还未亮，广场上已人头攒动。
数千谢氏族人与归顺的护卫、矿工，按照身份地位，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而在广场外围，数万被收容的流民也自发前来，他们虽不能进入核心区域，却也远远地跪伏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朝这个给了他们新生的地方叩拜。
可今日的气氛，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谲。
尤其是那些谢氏旁系的族人，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一袭红衣的沈惊鸿，眼神闪烁，交头接耳，脸上交织着畏惧与蠢蠢欲动的怨愤。
大典开始，一切井然有序。
然而，就在主祭谢渊念完祭文，准备请沈惊鸿这位新主母上香之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如同一根毒针，猝然刺破了庄严肃穆的氛围。
“且慢！此等妖妇，祸乱之源，有何资格为我谢氏先祖上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家旁系辈分最高的长老谢怀安，在一众族老的簇拥下，越众而出。
他面色铁青，双目赤红，指着沈惊鸿，声色俱厉。
“谢怀安！你放肆！”太长老谢渊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我放肆？”谢怀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太长老，各位族人！你们难道都瞎了吗？自从这个女人踏入我谢家，我们遭遇了什么？先是内乱，血流成河！再看看外面，天降酷寒，大雪封山！这都是天谴啊！”
他猛地指向庄园之外，那原本坚固的围墙早已被拆除，只剩下热气腾腾的暖棚。
“先祖庇佑，我谢家基业稳固，靠的就是那道藏风聚气的围墙！可她倒好，一来就将围墙尽数拆毁，美其名曰收容流民，实则是在自毁我谢家百年风水！”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许多族人心中的那点隐忧。
是啊，今年的冬天，确实冷得邪门！
“一派胡言！”赵黑子等人怒目而视，就要上前理论。
“胡言？”谢怀安不屑冷笑，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布，高高举起，如同举着一道催命符，“我早年曾为这女人请高人卜算过一卦！批文在此，写得清清楚楚——此女，命带孤煞，天生的灾星！所到之处，必引天灾人祸，克亲克夫，最终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命带孤煞！灾星！
这些字眼，对于敬畏鬼神的古人而言，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原来如此！怪不得天降严寒！”
“拆墙引灾，她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谢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怀安：“你……你这是污蔑！是伪造的批文！”
“是不是伪造，天意自会证明！”谢怀安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谢氏族人跪下，声泪俱下地嘶吼，“我谢氏百年基业，不能毁于一妖妇之手！为平息天怒，为告慰先祖之灵，我恳请太长老，开启‘火祭平怨’之仪，以这妖妇之身，祭天！祭地！祭我谢氏列祖列宗！”
“火祭平怨！”
“请太长老开启火祭！”
他身后数十名族老齐刷刷跪下，紧接着，广场上数百名谢氏族人，在巨大的恐慌与煽动下，也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跪倒在地。
数千人的声浪汇聚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狠狠冲击着谢渊那早已不堪重负的内心。
他看着那些或是恐惧、或是怨毒的族人，再看看高台上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红衣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是阴谋，是陷害。
可是在这滔天的“民意”面前，在“家族存亡”这顶大帽子下，他个人的信任，显得如此苍白。
“太长老！”谢怀安见状，
谢渊闭上眼，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妥协：“……准。”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
谢怀安狂喜，立刻起身指挥。
很快，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家族执法者，手持镣铐，面色不善地朝着祭台中央的沈惊鸿围了上去。
广场外围的数万流民见状，顿时骚动起来，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们的“神女”似乎陷入了危局。
而谢连舟，依旧静立在沈惊鸿身侧，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族人，也没有看那些逼近的执法者，只是垂着眼，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玄铁重剑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别动。”沈惊鸿轻声开口，阻止了身边男人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气。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带惧色的执法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们，主动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那早已备好的、浇满了火油的巨大祭台。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不是走向刑场，而是走向属于她的王座。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举动镇住了，连谢怀安都愣了一下。
就在即将登上祭台的最后一级台阶时，沈惊鸿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台下外围，那些衣衫褴褛、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孩童身上。
她缓缓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火红色的狐裘大氅，又摘下了脖子上用暖玉串成的围领，甚至脱下了脚上那双内衬厚厚兔毛的锦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将这几件身上仅存的保暖御寒之物，随手抛向了台下。
“拿去，给孩子们穿上，别冻坏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大氅、围领、锦靴，仿佛带着神谕，精准地落在了几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孩子面前。
孩子们的父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涕泪横流，抱着那些还带着主母体温的衣物，领着孩子拼命地磕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只有沈惊鸿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在她眼前轰然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在自身面临绝境之时，做出极度无私的“施舍行为”！
触发特殊条件！】
【千倍暴击返还已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至宝——避火天蚕宝甲（仙品）！】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暖流涌遍沈惊鸿全身。
她那身单薄的红色内衫之下，一件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宝甲悄然成型，与她的肌肤完美贴合，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沈惊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的讥诮已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转过身，赤着双足，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到了祭台的最中央，在漫天火油的气味中，遗世独立。
“妖妇！死到临头还想收买人心！”谢怀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亲自从执法者手中夺过一支早已点燃的火把，狞笑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抛向了祭台！
“呼——！”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惊鸿的脚下。
轰然一声巨响！
冲天的火浪如同苏醒的巨兽，瞬间拔地而起，将那抹红色的身影彻底吞没！
祭台，变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焰囚笼！
“啊——！”台下，无数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谢渊猛地睁开眼，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面如死灰。
赵黑子等人目眦欲裂，嘶吼着就要往上冲，却被周围的执法者死死拦住。
而谢连舟，依旧站在原地。
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可他的脸上，却慢慢地，慢慢地，对上了台下那些谢氏族人惊恐或幸灾乐祸的脸，露出了一个生硬而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森然与冰冷，看得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仿佛被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绝世凶兽给盯住了。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那冲天的烈焰之中，那个红色的身影，非但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缓缓地，一步一步，从火焰的最深处走了出来！
火焰，仿佛成了她的臣民，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件流光溢彩的华丽披风，非但没有伤她分毫，反而将她衬托得如同降临人世的火中神明！
她赤着脚，踩在燃烧的木台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火焰便温顺地向两侧分开，为她让出一条通路。
“火……火烧不死她！”
“天啊！她是火神！她是火神转世！”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紧接着，台下那数万原本就对她敬若神明的流民，瞬间陷入了无边的狂热！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对着火光中那个神圣的身影，疯狂地叩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恭迎火神！”
“火神转世！谢家当兴！”
就连那些谢氏族人，此刻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看着眼前这违背常理、颠覆认知的一幕，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惊鸿沐浴在火光之中，目光越过跪倒的人群，径直落在了祭台下那个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谢怀安身上。
她缓缓抬起手，声音清越，如同神谕，传遍全场：
“天降酷寒，非是天谴，乃是上苍对谢氏的考验。我，沈惊鸿，受先祖之灵感召，以身浴火，为尔等洗清罪孽，祈求福祉。”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冷酷：
“自今日起，这祭祖大典，由我接手主持！而你，谢怀安……”
沈惊鸿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谢怀安的内心，“妖言惑众，构陷主母，当以何罪论处？”
谢怀安被她那不似凡人的眼神看得心神俱裂，再加上耳边那山呼海啸般的“火神”呼喊，精神瞬间崩溃！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却因极度的恐惧而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
“噗通！”
一声闷响，谢怀安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失足跌进了他自己为加固祭台而在旁边挖掘的一处深坑之中！
那深坑幽暗，深不见底，只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众人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只听得那深坑底部，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机关，正在缓缓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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