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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少主站起“碎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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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未落,脚下的震动愈发强烈,祭坛中央那尊巨大的铁笼竟开始缓缓倾斜,仿佛随时都要塌陷下去!
地面开裂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如狰狞的毒蛇,从地窖的方向疯狂蔓延而来,瞬间便将坚固的青石广场撕扯得支离破碎。
炽热的、带着硫磺与煤灰气味的白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这片刚刚才从极寒中解脱出来的土地,瞬间又推入了炼狱般的炙烤之中!
“地火!是地火!”
“矿脉要塌了!快跑啊!”
人群的狂热崇拜在末日般的景象面前瞬间崩塌,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惧。
刚刚还跪地叩拜的族人与流民,此刻尖叫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向着庄园外逃去,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支人马从被撞开的庄园缺口处狼狈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面色苍白,发冠歪斜,显然是刚刚从奔逃的人流中挤出来的。
他正是奉皇命前来安抚北境、查探谢家虚实的礼部侍郎,苏锦。
他本想借着祭祀大典给谢家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撞上土匪攻庄,还没回过神来,又遇上了这地龙翻身般的恐怖景象。
“保护大人!”苏锦的亲卫们将他团团护在中央,警惕地看着眼前这如同鬼域般的祭坛。
烈焰、浓烟、崩裂的大地、四散奔逃的民众,以及那些手持兵刃、同样不知所措的悍匪,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立刻就锁定在了祭坛上那个唯一镇定自若的身影——沈惊鸿。
即便脚下的地面正在塌陷,她依然站得笔直,银白色的劲装在火光与烟雾中忽明忽暗,宛如一尊即将被深渊吞噬的神像,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谢怀安眼见局势彻底败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去想什么家主之位,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裂吸引,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混入逃窜的人群,企图溜之大吉。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只手便如同铁钳般,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带着一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寒之气,比刚才那“蓝烟咒”的寒意还要刺骨百倍。
谢怀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双幽深如古潭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墨,以及一丝淡淡的、如同在看一个死物的讥诮。
“大……大长老……”谢怀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几乎是本能地叫出了这个他最忌惮的称呼,“您……您的腿……”
他看到了,那个一直以来以轮椅示人,被他当成病入膏肓、随时可以取而代之的废人,此刻正稳稳地站在他身后。
不仅站着,那身姿挺拔如松,渊渟岳峙,哪里有半分病弱之态!
谢连舟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了手,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重剑,剑身宽阔,未曾出鞘,却通体散发着与他主人如出一辙的森然寒气。
“轰隆!”
又一声巨响,祭坛旁边一根用来悬挂家族旗帜的巨大旗杆在剧烈的晃动中断裂,带着千钧之势,朝着沈惊鸿所在的位置当头砸下!
逃窜的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谢连舟动了。
他脚尖在开裂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道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了数丈宽的深邃裂缝。
那轻盈的姿态,哪里像是双腿有疾之人,分明是内力深厚到了极致的表现!
半空中,他手中那柄看似沉重的玄铁重剑“呛啷”一声悍然出鞘!
一道比月光更清冷、比寒冰更锋锐的剑光,如同一道横贯夜空的匹练,一闪而过!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足以合抱的巨木旗杆,竟被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两截断木擦着沈惊鸿的衣角,重重地砸落在她身旁,激起漫天烟尘。
尘埃之中,谢连舟悄然落地,稳稳地站在了沈惊鸿的身侧,将她护在身后。
沈惊鸿侧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她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被压抑的疯狂,也看到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掌控力。
她知道,自己之前通过系统“投喂”的那些极品丹药起作用了,虽然未能根除他体内的寒毒,却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压制,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这个男人,终于不再伪装。
谢连舟的目光并未在沈惊鸿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缓缓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惊恐的族人,还是凶悍的土匪,亦或是那些被策反的谢家私兵,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仿佛被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猛兽扼住了咽喉。
那种与生俱来的、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威压,远比沈惊鸿先前营造的“神迹”更加直接,更加令人胆寒。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迈开脚步,朝着祭坛正中央,那尊象征着谢氏家族最高权力的青铜大鼎走去。
那尊大鼎,传承数百年,是谢家权力的核心象征,也是历代家主继位时必须祭拜的圣物。
此刻,它正在剧烈的地动中摇摇欲坠。
“拦……拦住他!”谢怀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他要毁了祖宗基业!快拦住他!”
几名被他收买的死士闻言,对视一眼,咬着牙,举起武器从侧翼冲向谢连舟!
谢连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嗡——”
他反手一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圆弧。
一道半月形的无形剑气脱刃而出,贴着地面横扫而去!
那几名死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便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腰腹间血线迸现,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颓然倒地。
鲜血,染红了开裂的土地。
这血腥而霸道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那些蠢蠢欲动的匪徒们更是吓得肝胆俱裂,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谢连舟走到了那尊巨大的青铜鼎前。
他伸出左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冷的鼎身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举起了手中的剑,对准了大鼎,狠狠地挥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金属悲鸣响彻夜空!
那尊凝聚了谢家数百年荣耀与传承、坚不可摧的青铜大鼎,竟被他一剑从正中央劈成了两半!
轰然倒塌的鼎身,溅起无数碎片,也彻底斩断了谢家旧有嫡系那腐朽不堪的继承链条。
从今往后,谢家,由他说了算!
远处的礼部侍郎苏锦,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震得心神摇曳。
他久在京城,见惯了权谋算计,却何曾见过如此蛮横霸道、以绝对武力碾碎一切规则的场面!
他再联想到之前沈惊鸿那烈火不侵的“神迹”,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对夫妇,一个是能通鬼神的“妖女”,一个是武力通天的“狂人”,谢家落入他们手中,是祸是福尚未可知,但绝不是自己现在能轻易招惹的!
“传我命令!”苏锦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随行军士高声下令,“谢家长老谢怀安,勾结匪寇,意图谋反,罪证确凿!谢氏主母沈惊鸿,临危不乱,拨乱反正,有大功于社稷!即刻起,本官以朝廷之名,册封沈惊鸿为谢家摄政主母,总领谢家一切事务!所有将士听令,协助摄政主母,清缴叛逆,收缴谢怀安一系所有私兵!”
苏锦的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那些本就心向沈惊鸿的族人彻底安下心来,也为这场内乱的结局,盖上了官方的印章。
有了朝廷的介入,大局已定。
沈惊鸿的目光,落在了那碎裂的青铜大鼎碎片之中。
在其中一片最大的残片下,压着一个被烧焦了边角的油布包。
那应该是谢怀安之前慌乱中掉落的。
她走上前,用剑尖挑开布包,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露了出来。
信函上的火漆印记,是一只狰狞的、盘踞在京城版图上的蝎子——那是二皇子萧珏的私人印记。
沈惊鸿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她拆开信函,里面的内容让她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信中,详细记载了萧珏如何提供“吸热香”的配方给谢怀安,并指导他如何利用此物制造“天降灾祸”的假象,再借机以“妖妇”之名献祭自己,从而顺理成章地夺取谢家大权,并将整个谢家的矿产资源双手奉上。
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京城。
她将信函收好,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跪地求饶、噤若寒蝉的土匪。
独眼龙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他能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一把已经架在他脖子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