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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送你一卷“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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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位于谢家庄园的西北角,由坚硬的青石砌成,只有一个小小的、手臂粗细的通风口,常年阴暗潮湿,是专门用来惩戒犯下大错的族人或下人的地方。
此刻,门外立着两名虎背熊腰的护卫,神情肃杀,见沈惊鸿走近,立刻躬身行礼:“少夫人。”
沈惊鸿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后传来张氏断断续续、时而恶毒时而癫狂的咒骂声,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开门。”沈惊鸿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护卫有些为难:“少夫人,家主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惊鸿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经文,淡淡道:“张氏罪孽深重,心魔缠身,恐污了家祠的清净。我奉家主之命,特来送一卷《清心咒》,助她早日平息戾气,也算是为我谢家积些阴德。怎么,你们要拦我?”
她语气平淡,但那句“奉家主之命”却像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护卫对视一眼,再不敢多言,连忙取下门锁,合力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惊鸿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禁闭室内,张氏披头散发,额头上包扎的白布已被鲜血浸透,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蜷缩在角落的草堆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门口。
见到沈惊鸿,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扑了过来,却被脚上的镣铐“哗啦”一声拽倒在地。
“沈惊鸿!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张氏趴在地上,疯狂地嘶吼着,“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还有谢连舟那个小杂种,他早就该死了!是我!是我当年派人去劫杀他的!可惜啊,让他命大逃了回来!否则,家主之位早就是我儿子的了!”
沈惊鸿静静地站在门口,听着她颠三倒四的疯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省了她不少功夫。
她缓步走进禁闭室,将那卷《清心咒》轻轻放在离张氏不远的一张破旧石桌上,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大夫人,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你我婆媳一场,如今你落到这般田地,我心里也不好受。这卷经文,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你日夜诵读,或许能洗去一身罪孽。”
张氏根本不信她的鬼话,只是怨毒地啐了一口:“假惺惺!我告诉你,沈惊鸿,别以为你扳倒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你那死鬼爹沈威的灭门惨案,背后水深着呢!你永远也查不清真相!哈哈哈……”
沈惊鸿眸光一寒,知道戏肉来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那卷经文,看似无意地将其缓缓展开。
【系统提示:特殊道具“催命符(伪·清心咒)”已激活。】
【效果:目标阅读或聆听此经文时,其文字中蕴含的特殊精神力将直接刺激目标大脑皮层,放大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诱使其在精神错乱状态下,无意识地吐露与该执念相关的核心机密。】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这经文,根本不是什么清心咒,而是系统返还的、能撬开人嘴巴的“催命符”!
沈惊鸿没有再看张氏一眼,而是用一种空灵而诡异的语调,缓缓念诵起经文上的字句。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石墙,在阴暗的禁闭室内回荡。
张氏的狂笑声渐渐止住,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涣散,口中无意识地跟着呢喃起来。
“不能说……说了……萧家会杀了我的……信……信在翠微山……东麓那棵歪脖子松树下……”
翠微山!
沈惊鸿心中巨震,前世沈家出征前,父亲确实带她去过翠微山祭天!
原来,那里竟是张氏与萧明彻暗中通信的据点!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诱导时,禁闭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谢远征那压抑着怒火的质问声。
“……你说什么?粮仓空了?!”
与此同时,谢家庄园的中央粮仓外,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御史王博一身官服,面沉如水,站在空空如也、甚至能看到老鼠跑过的粮仓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后,谢远征的脸色更是铁青一片。
“谢家主,本官奉旨巡查地方民生,安抚流民。你谢家倒好,号称收容了数千灾民,却连一粒存粮都没有!”王博猛地一甩袖子,厉声喝道,“你这是在拿数千条人命开玩笑!还是在欺君罔上!”
谢远征心中也是又惊又怒。
他明明记得粮仓里还有可供消耗数月的储备,怎么会一夜之间空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身后的管家。
管家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家主,小人也不知啊!自、自从少夫人接管中馈,她便下令将所有粮草统一调配,说是要……要以工代赈,让那些流民自己挣口粮……”
“胡闹!”谢远征气得浑身发抖。
王博冷哼一声,看向谢远征的眼神充满了失望:“谢将军,看来传言非虚。你这位新儿媳,手段狠辣有余,治家之能却着实堪忧。如此草菅人命,置朝廷法度于何地!来人,拟文书,就说谢家少夫人沈氏,德不配位,治理不力,致使数千灾民面临断粮之危,即刻……”
“王御史且慢。”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
所有人愕然回头,只见沈惊鸿不知何时已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她一袭红衣,在灰败的粮仓衬托下,愈发显得明艳夺目,神情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成竹在胸的浅笑。
谢远征正要开口呵斥,沈惊鸿却已越过他,径直走到王博面前,微微一福。
“王御史不必动怒,更不必急着给我定罪。”她抬起纤纤玉指,指向粮仓外那片广阔的田野,“您要的粮食,不在仓里,而在路上。”
路上?
王博与谢远征皆是一愣,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一支望不到头的庞大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着谢家庄园的方向行来。
那队伍中,数千名衣衫褴褛却精神饱满的流民,正有条不紊地推着一种样式奇特的独轮车。
那车子比寻常的鸡公车要大上数倍,车轮用坚硬的铁木制成,轴承处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车斗更是宽大深邃。
一个壮年男子,竟能轻轻松松地推着装满谷物的车子,在泥土路上健步如飞!
“这……这是何物?”王博看得目瞪口呆。
“此乃‘高产运粮车’。”沈惊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得,“由我设计,利用杠杆与轴承原理,将承重效率提升了五倍不止。过去十人才能运完的粮食,现在一人一日便可功成。”
【叮!双倍返还系统为您服务!】
【宿主投入一百石霉变陈粮作为种子,触发千倍暴击!
获得“十万石优质新粮”,已存放于系统临时仓库,由指定流民队伍运送中!】
这就是她的底牌!
她用系统奖励的新粮,雇佣流民去百里之外的秘密据点运粮,又用系统奖励的新技术武装他们,将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说话间,那支运粮大军已近在眼前。
为首的几名流民代表见到沈惊鸿,立刻激动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谢少夫人!我们把粮食运回来了!一粒都没少!”
他们身后,数千人齐刷刷地跪下,声浪震天:“感谢少夫人赐我们活路!”
那堆积如山的粮车,那数千人发自内心的叩拜,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狠狠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王博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身为御史,走南闯北,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这个女子,不仅没有让流民断粮,反而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他们变成了自己的生产力,建立起了一条自给自足的供应网!
谢远征更是看得心神剧震,他看向沈惊鸿的眼神,已经从愤怒、质疑,彻底转为了深不见底的惊骇与忌惮。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一名护卫神色慌张地从禁闭室方向飞奔而来,噗通一声跪在谢远征面前,声音发颤:“家主!不好了!张氏……张氏她疯了!她在大喊,说是她当年派人劫杀少主!”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谢远征如遭雷击,猛地抓住那护卫的衣领:“你说什么?!”
恰在此时,禁闭室的方向,传来张氏那穿透力极强的、癫狂的嘶吼声,那声音顺着风,清晰地飘了过来: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谢连舟那个残废就不该活着!我买通了血煞堂的杀手,就在他去灵泉寺的路上……为什么!为什么没能杀了他!啊——!”
最后那声尖叫,凄厉得不似人声。
谢远征高大的身躯剧烈地一晃,脸上血色尽褪。
王博更是听得心惊肉跳,谢家内宅的阴私,竟恶毒到了如此地步!
谋害嫡子,这可是足以让整个家族蒙羞的滔天大罪!
真相,在最公开的场合,以最惨烈的方式,被揭开了。
张氏,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王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收回投向禁闭室方向的惊骇目光,重新看向那个始终淡然自若的红衣女子。
这一刻,他心中对沈惊鸿的评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女,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雷霆万钧之腕!
他走到沈惊鸿面前,一改之前的倨傲,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少夫人经世之才,本官佩服。你以工代赈,非但化解了粮草危机,更是为朝廷解决流民问题提供了良策。此事本官定会上奏天听,为你请功!”
他顿了顿,沉声道:“谢家商道屡受匪患侵扰,本官即刻签发公文,着令沿途官府,全力保护谢家商队通行,任何人不得无故盘剥刁难!”
“多谢王御史。”沈惊鸿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顺势说道:“御史大人美意,惊鸿心领。只是商路畅通,还需人脉打点。惊鸿斗胆,想向大人求一道京城各处关隘的特别通行令,方便我谢家商队,能将南方的丝绸与香料,更快地运抵京城,为圣上分忧。”
王博此刻对她已是激赏不已,闻言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令箭:“这是本官的巡查令,见令如见官,京城内外,畅通无阻!”
沈惊鸿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
京城,萧明彻,我回来了。
她抬起头,望向议事厅的方向,谢远征正失魂落魄地被下人搀扶着走回去,那背影,苍老而颓败。
而御史王博,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后,也正一脸凝重地跟了上去。
沈惊鸿知道,接下来,将是决定谢家未来权力归属的最后一场博弈。
而她,已经将所有的筹码,都握在了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