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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听风苑里的秘密烟气 ...


  •   恒定的高温,精妙的控制……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副画面——听风苑内,那个小小的煤精火盆,以及那个把玩着御赐暖玉、看似病弱实则掌控一切的男人。

      那枚御赐暖玉,能融化积雪,其蕴含的纯阳之力何其霸道。

      而那个男人,心机深沉如海,对力量的掌控更是到了变态的地步。

      一个提供源源不断的热力,一个提供精妙绝伦的控制。

      这不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完美的人形炼丹炉吗?

      沈惊鸿的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回府!去听风苑!”

      李诚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劝阻:“主母,这万万不可!听风苑是少主静养之地,怎能被这等烟熏火燎的俗务打扰?少主身子金贵,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

      “无妨。”沈惊鸿唇角勾起,笑意莫测,“我家少主,喜欢热闹。”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离去,留下李诚和一众伙计在原地风中凌乱。

      半个时辰后,原本清冷寂静的听风苑,彻底变了模样。

      数口比人还高的青铜巨鼎被强行架设在院中,鼎下是特制的风炉,连接着复杂的通风管道。

      十几个身手矫健、气息沉稳的黑衣护卫,正满头大汗地充当着苦力,将一袋袋名贵的辅料与经过粗略处理的龙脑香原材,按照指令投入鼎中。

      这些护卫,正是谢连舟交给她的暗卫。

      他们是谢家最锋利的刀,此刻却被沈惊鸿当成了最趁手的烧火工,一个个脸上满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院落中央,谢连舟依旧坐在那张轮椅上,身上披着厚厚的白狐裘,面色苍白,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仿佛随时都会被这凛冽的寒风吹倒。

      然而,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却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番乱象,看着那个一身红衣、穿梭于烟雾与热浪之间,指挥若定的女人。

      她竟真的将炼香工坊搬进了他的卧房之外。

      这份胆大包天,这份毫不设防的利用,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被冒犯,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快慰。

      “少主,”沈惊鸿拿着一张刚刚草拟的章程,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您瞧,这是我定的规矩。工坊重地,闲人免进。所有进出人员,皆需登记在册。凡参与炼香之人,七日之内不得离开听风苑半步。所有废料统一处理,不得外泄一星半点。您看,可还行?”

      谢连舟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堪称军规的条令,又抬眼看了看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暗卫最高指挥权的墨玉私章,蘸了蘸身旁小几上的朱红印泥,在那张章程的末尾,重重地盖了下去。

      一个古朴的“舟”字,鲜红如血。

      他将私章递给她,声音带着一丝病弱的沙哑:“你来批红。即刻起,听风苑内,凡工坊进出,皆按军令封口。违令者,先斩后奏。”

      军令如山!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还心有怨气的暗卫们顿时浑身一凛,再看向沈惊鸿时,眼神中已带上了绝对的服从。

      主母的命令,便是少主的军令!

      有了谢连舟的全力支持,沈惊鸿彻底放开了手脚。

      一时间,整个听风苑被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奇异香气笼罩,烟气蒸腾,仿佛仙境。

      然而,这番大张旗鼓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翌日下午,听风苑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拍响。

      “诸葛先生,您不能进去!少主正在歇息,主母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放肆!”一个阴柔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我家主子听闻谢少主病体沉疴,特命我送来百年老参续命!尔等下人也敢阻拦?若是耽误了少主的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滚开!”

      门外,萧珏的首席谋士诸葛青,正一脸阴沉地带着几个护卫,强行要往里闯。

      他今日奉命前来,名为探病,实则就是要亲眼看看,这谢家后院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沈惊鸿闻声,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的侍女低语几句,随即快步走入内室。

      内室里,谢连舟正闭目养神,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沈惊鸿。

      沈惊鸿对他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用口型道:“血,越多越好。”

      谢连舟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缓点了点头。

      “轰!”

      就在此时,听风苑的大门被诸葛青的护卫强行撞开。

      诸葛青整了整衣冠,带着一股胜利者的姿态,昂首踏入院中。

      然而,眼前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烟雾和那股古怪的药香,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这是在做什么?炼丹还是熬药?

      “谢主母何在?!”诸葛青扬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人。

      话音刚落,内室的门帘被猛地掀开,沈惊鸿端着一个黑漆漆的瓦盆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与“悲痛欲绝”。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我家少主……我家少主他……”

      她话未说完,内室里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呕吐声。

      “噗——”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从内室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院中的药香!

      诸葛青心中一惊,难道谢连舟真的快不行了?

      他正要上前一探究竟,却见沈惊鸿像是疯了一般,将手中那盆滚烫的东西,对着他的脚下就狠狠泼了过来!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这些乌鸦嘴惊扰了少主!这锅为少主续命的猛药都废了!”

      哗啦一声!

      一盆夹杂着滚烫热水、药渣和劣质煤灰的秽物,尽数泼在了诸葛青那双崭新的云纹官靴前。

      炽热的蒸汽夹杂着刺鼻的煤灰味扑面而来,烫得他狼狈地向后连跳三步,才堪堪避开。

      即便如此,几点滚烫的泥浆还是溅到了他的袍角上,留下几个丑陋的污点。

      “你……你这个疯妇!”诸葛青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惊鸿的手指都在颤抖。

      “疯?”沈惊鸿双目赤红,状若癫狂,“我家少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便让你们所有人都下去给他陪葬!来人,送客!不,是给我把这些晦气的东西打出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院内的暗卫们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诸葛青看着这阵仗,又闻着内室里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看来,这谢连舟是真的病入膏肓,沈惊鸿这是在用一些虎狼之药为他做最后的挣扎。

      院子里这乌烟瘴气的景象,不过是在煎煮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续命猛药”罢了。

      哼,垂死挣扎!

      想到这里,诸葛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好!好一个谢家主母!我们走着瞧!”

      看着诸葛青一行人狼狈退去,沈惊鸿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讥诮。

      她转身回到内室,只见谢连舟正优雅地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擦拭着唇边的“血迹”——那是早就备好的鸡血。

      “演得不错,”他看着她,眼中笑意浮动,“就是可惜了那盆好药渣。”

      “无妨,废料而已。”沈惊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工坊中央那座巨鼎吸引。

      经过整整一日一夜的淬炼,第一批精华,终于要提纯出来了。

      在李诚和几位老师傅紧张的注视下,一滴晶莹剔脱、宛如琥珀的浓稠液体,顺着玉质的导管,缓缓滴落在一个琉璃盏中。

      仅仅只是一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香,瞬间炸开!

      那香味霸道而纯粹,仿佛凝结了冰山之巅的净雪与深海龙涎的沉静,瞬间穿透了院中所有的杂味与寒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慰着每一个人的肺腑。

      院内,几名负责巡逻、因连日劳累而略感风寒的暗卫,正忍不住低声咳嗽。

      可当这股香气弥漫开来,他们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直入喉间,那股憋闷的痒意竟奇迹般地消失了,咳嗽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呆了!

      李诚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琉璃盏,凑到鼻尖轻嗅,随即老泪纵横:“神物!这简直是神物啊!老奴制香一生,从未闻过如此纯粹干净的香!这药效……这药效简直是闻所未闻!”

      沈惊鸿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将李诚提前准备好的一盒普通安神香饼试样拿了过来,用一根银针蘸取了那滴精油,轻轻点在了其中一块香饼的中心。

      原本平平无奇的香饼,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香气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

      “此香,便命名为‘净雪龙脑’。”沈惊鸿将那块点化过的香饼递给李诚,声音沉静而有力,“明日,你亲自跑一趟,将这一小盒‘试用之物’,不动声色地送到京城最大的医馆‘回春堂’。告诉他们,此物能清心明目,更有克制风寒咳症之奇效。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多说。”

      李诚重重地点头,如获至宝般将那盒香饼贴身收好,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夜,更深了。

      听风苑的工坊依旧灯火通明,而内室里却异常安静。

      沈惊鸿慵懒地侧坐在谢连舟的腿上,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中,正把玩着一柄小巧精致的□□,弩身上沾满了炼香时蹭上的各色粉末,在烛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

      突然,一名暗卫首领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主母,少主!派去监视诸葛青的人回报,他……他并未将您泼在他袍角上的药渣清洗掉!”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盆药渣里,沈惊鸿特意掺入了一味无色无味、却能被特殊香气引发出过敏反应的草药粉末。

      只要诸葛青回去清洗衣物,那股味道就会彻底消失。

      可他没有。

      这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没把那盆“药渣”当回事,而是将沾染了污秽的袍角,小心翼翼地剪下,送去给了更专业的人检验!

      沈惊鸿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她就知道,萧珏的狗,鼻子都灵得很。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对准了房梁之上最黑暗的那个角落,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看来,今晚有客人要来亲自‘闻香’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但谢连舟却能感受到,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肌肉已然绷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弓。

      黑暗中,一丝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悄然响起。

      一个黑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无声无息地扑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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