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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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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钱不耐烦地抬起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沈惊鸿独自一人站在门口,风雪为她披上一层银白的边缘,那张脸在昏暗的灯火下,美得令人心悸,也冷得令人胆寒。
“主……主母……”赵钱的舌头有些打结,但一想到自己背后有二房撑腰,胆气又壮了起来,“您……您这么晚来,有何贵干?”
“我的例份炭火呢?”沈惊鸿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赵钱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为难的嘴脸,摊手道:“哎呀,主母您有所不知。自从您下令家产归公,各房的账目乱成了一锅粥,小人这几天核对账目都快忙疯了。您那份例钱,实在是不知该从哪一笔账上出,库房的锁,小人实在是不敢开啊。要不,您等个三五天,等我把账理顺了……”
他摆明了就是要拖延、刁难。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惊鸿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暴怒,甚至没有与他争吵。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库房,目光最终落在了库房最深处、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那里,堆积着小山一般高的麻袋,袋口敞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那是什么?”沈惊鸿指着那堆东西问道。
赵钱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哦,那个啊,都是些烂陈皮。是几年前从南边运来的一批药材,结果路上受了潮,全发霉了,又苦又涩,连烧火都嫌呛人,扔都没地方扔,就一直堆在那儿了。主母问这个做什么?”
沈惊“我全要了。”
沈惊鸿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赵钱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您说什么?您要这些……垃圾?”
“既然是垃圾,想必也不用走账目了。”沈惊鸿语气平静,“你把这些东西,当作废物处理给我。我即刻派人来拉走,也省得占了你库房的地方。”
赵钱的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放着上好的银骨炭不要,偏偏要一堆发霉的烂陈皮?
这位新主母的脑子,莫不是被冻坏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既能把这堆占地方的垃圾清走,又能让沈惊鸿无功而返,抓不到自己任何把柄,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既然主母您发话了,那小人自然照办!”赵钱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忙不迭地应承下来,生怕她反悔,“您放心,我这就叫人给您装车!”
沈惊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污了眼。
半个时辰后,数辆大车满载着发霉的烂陈皮,在风雪中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库房。
但这些车并没有驶向听风苑,而是在沈惊鸿的指挥下,绕到了谢府后门一处偏僻的巷口。
巷口的风雪里,蜷缩着数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是在这场寒灾中失去家园的可怜人,被挡在城门外,只能在这些高门大院的墙根下,苟延残喘,等待死亡。
沈惊鸿命人将一袋袋烂陈皮卸下,分发给每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
“熬水喝,能驱寒。”她只说了这么一句。
那些流民起初还不敢相信,但在闻到陈皮那独特的药香后,纷纷感激涕零地跪下磕头。
在这绝望的寒夜里,这一点点来自上位者的施舍,就是能救命的甘霖。
就在最后一袋陈皮被交到一位老妪手中的瞬间,沈惊鸿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冰冷而悦耳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向饥寒交迫的目标群体,赠予“附带微量霉菌的劣质陈皮”!】
【赠予成功!触发“万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
获得“特级抗寒煤精”三千斤!
该煤精无烟无味,热力为普通银骨炭百倍,已自动存入宿主指定的私密空间——听风苑耳房!】
【恭喜宿主!
额外获得奖励:初级资源等级感应!
方圆百米内,凡品阶在“稀有”以上的资源,您都将获得模糊感应!】
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金光,在沈惊鸿的眼底一闪而逝。
她唇角微勾,转身返回听风苑。
一踏入主屋,那股熟悉的暖意竟已重新弥漫。
她径直走向卧房旁那间平日里只用来堆放杂物的耳房,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热浪扑面而来!
只见小小的耳房内,不知何时竟堆满了小山一样高、通体漆黑、表面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炭块。
其中一块已被阿虎点燃,放在一个崭新的火盆里,正无声无息地燃烧着,没有丝毫烟尘,却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将整个听风苑烘烤得温暖如春。
谢连舟正坐在火盆边,他伸出手,感受着那股纯粹而霸道的热力,幽深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究。
这种炭,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是什么?”他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沈惊鸿。
沈惊鸿走到他身边,神秘一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冷冰冰、黑乎乎的废铁,递到他的面前,那废铁上还沾着库房的灰尘。
“喏,刚从库房角落里捡来的‘生火工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玩味,“据说,用它敲一敲,再破的烂木头,都能烧出比银骨炭还旺的火来。”
谢连舟接过那块废铁,目光在废铁和那盆奇异的煤精之间来回移动,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的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与她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恶趣味的弧度。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赵钱的好日子,到头了。
窗外,风雪愈发狂暴,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
然而听风苑内,却温暖如盛夏。
那盆小小的煤精,正稳定地散发着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热力,一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热浪,正缓缓地从门窗的缝隙中逸散出去,与外界的极寒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