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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少主,你的命值一坛烧刀子 ...


  •   腰牌,在他掌中被生生捏碎,化作一堆冰冷的木屑。

      木屑混着血,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这点自残般的疼痛,反倒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抬头,一双淬了寒冰的眸子死死锁住刚踏入房门的沈惊鸿,趁着她走近的瞬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那只没受伤的好手,闪电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审讯意味。

      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这是他身为谢家少主,久居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哪怕病骨支离,依然锋利如刀。

      陆子青吓得一个哆嗦,刚包扎好的伤药差点又洒了:“少主,您、您伤口刚缝好,可千万别动气啊!”

      沈惊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又抬眼,对上他那双充满探究和杀意的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

      “我是谁?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是你如今唯一的活路。”

      “活路?”谢连舟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用这般下作手段爬上我床榻的女人,也配谈‘活路’二字?”

      沈惊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骤然变冷。

      “下作?谢连舟,看来你病得不轻,脑子也烧坏了。”她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鬼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呃啊!”

      谢连舟一声闷哼,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软,食指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弯折了下去!

      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手,额上冷汗涔涔。

      陆子青吓得脸都白了,差点惊叫出声!

      少夫人她……她竟硬生生折断了少主的手指!

      然而,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沈惊鸿根本没给谢连舟喘息的机会,反手握住他那根断指,指尖在他指关节处飞快地一捏一送!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那根被折断的指骨,竟被她以一种蛮横无比的方式,硬生生给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嘶……”谢连舟倒抽一口凉气,断骨复位的酸麻剧痛,比折断时更甚。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女人,心中那股惊涛骇浪已然攀升至顶峰。

      这等接骨续筋的利落手法,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现在,清醒了么?”沈惊鸿甩了甩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在我没说你可以死之前,你最好给我想方设法地活下去。别再用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来试探我,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指了。”

      她说完,不再理会谢连舟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意念一动,那颗疗效霸道的“补血精元膏”再次出现在掌心。

      她一手捏住谢连舟的下巴,动作粗暴地迫使他张开嘴,直接将那黏糊糊的药膏塞了进去,顺手还用指头往里捅了捅,确保他咽了下去。

      “咳咳……你!”

      谢连舟被这屈辱的喂药方式呛得满脸通红,一股温热的暖流却已在他体内化开,迅速修复着他亏空的血气。

      这种身体迅速好转的舒畅感,与内心翻江倒海的屈辱和警惕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几欲发狂。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阿虎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少夫人!您快出来看看!天……天变了!”

      沈惊鸿眉头一皱,转身开门。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屋内的烛火一阵狂舞。

      门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不知何时,那场冰冷的夜雨竟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通往听风苑的那条山路,本就崎岖难行,如今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一封,只怕是彻底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补给断了!”阿虎的声音都在发颤,“咱们囤的粮食和柴火,顶多只够撑七八天!这雪要是再下个几天,咱们……咱们都得困死在这儿!”

      更让他心惊的是,围墙外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流民,在这场暴雪的侵袭下,情况急转直下。

      “还有,墙外面那些人……好几个开始上吐下泻,浑身烫得跟火炭似的,看着像是……像是得了疫症!”

      疫症!

      这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在这缺医少药、大雪封山的绝境里,一旦疫病爆发,听风苑这几十口人,谁也跑不掉!

      陆子青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唯有沈惊鸿,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迎着风雪,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墙。

      听风苑的院墙虽高,但为了通风,底下留了不少拳头大小的通风口。

      “疫气能随风传,必须先堵死源头。”她声音清冷,果断下令,“阿虎,带上人,把剩下的水泥都给我和了!把院墙底下所有的窟窿眼儿,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堵严实了!一点风都不能透进来!”

      “是!”阿虎领命,立刻带着几个汉子冲进了风雪里。

      沈惊鸿则转身走向后院。

      她记得那里有一口备用的水井,是听风苑唯一的水源。

      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刚绕过月亮门,沈惊鸿的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后院那棵光秃秃的老梅树下,竟蜷缩着一个单薄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儒衫,浑身落满了雪,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沈惊鸿走上前,伸出脚尖踢了踢那人。

      “唔……”

      雪堆里的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艰难地抬起头。

      竟是个女子。

      她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张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沈惊鸿时,迸发出一丝倔强而清亮的光。

      “吃的……给我点吃的……”她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这句,便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在她昏迷的手边,还紧紧攥着一个破烂的布包,里面隐约露出几本被雪水浸湿的医书。

      沈惊鸿眼神微动,想起来了。

      此人名叫苏清月,是京城最有名的神医苏家的后人。

      可惜苏家卷入了前世的夺嫡之争,站错了队,被满门抄斩,唯有她侥幸逃了出来,成了个流落江湖的赤脚大夫。

      前世,她听说苏清月最后是活活饿死在了某个大雪天。

      没想到,这一世竟让她给遇上了。

      一个精通医术,尤其是擅长解疫毒的神医,在这节骨眼上出现……

      沈惊鸿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毫不犹豫,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坛最烈性的烧刀子和一双内里缝了厚厚绒毛的鹿皮快靴。

      “喂,醒醒。”她蹲下身,粗暴地拍了拍苏清月的脸,然后拧开酒坛,直接将那辛辣刺鼻的烈酒往她嘴里灌了几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苏清月冻僵的身体。

      “咳咳咳!”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悠悠转醒。

      沈惊鸿没管她,自顾自地将那双崭新的鹿皮靴丢在她怀里,冷声道:“喝了这坛酒,穿上鞋,活下去。以后,你跟我混。”

      【叮!检测到宿主赠予稀缺御寒物资!】

      【目标人物‘苏清月’正处于极度饥寒交迫状态,物资契合度100%!】

      【触发五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净水陶罐制作工艺图”一份!

      补偿“古法化疫散方”一张!】

      成了!

      沈惊鸿心中一喜。

      脑海中,两份古朴的图纸和药方瞬间展开,无数关于制陶和配药的知识涌入意识。

      苏清月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酒坛和那双温暖厚实的靴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冷漠、行事霸道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惊鸿却已站起身,不容置喙地命令道:“别愣着了,跟我来,有活儿给你干!”

      她带着刚缓过劲儿的苏清月,径直走到了前院。

      此时,阿虎已经带人将墙角的通风口堵得差不多了。

      “阿虎,在院子中央架起几口最大的锅!”沈惊鸿指着空地,“去后院井里打水,装满!”

      汉子们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沈惊鸿则将那份“净水陶罐制作工艺图”在脑中过了一遍,拉过苏清月,指着一口空锅,言简意赅地讲解起来:“……用三层粗砂,两层木炭,一层细布,按照这个顺序铺在筛子上,架在锅口。所有打上来的井水,必须先经过这几层过滤才能入锅烧开!”

      这便是最简易的净水装置!

      苏清月本就是医道大家,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这种过滤之法,她闻所未闻,却又觉得精妙无比!

      她看向沈惊鸿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震惊和钦佩。

      接着,沈惊鸿又将那“古法化疫散方”默写下来,递给苏清月:“按这个方子,去我房里找陆子青拿药,分量加倍!熬成汤药后,全部倒进烧开的过滤水里!”

      “这……这是……”苏清月看着药方上那些看似寻常、配伍却极为刁钻的药材,呼吸都急促了。

      “是防治疫症的药。”沈惊鸿斩钉截铁,“一会儿,你亲自去墙头,监督阿虎,让他带着外头那些流民,有一个算一个,排着队过来,每人喝一碗加了药的热水!”

      几口大锅很快架好,熊熊的柴火在风雪中燃起,为这片冰天雪地带来了一丝暖意。

      就在听风苑内热火朝天地展开自救时,两个婆子抬着一床崭新厚实的棉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来到了听风苑门口。

      为首的张婆子是东院大夫人的心腹,她扯着嗓子喊道:“少夫人!大夫人心疼少主受了伤,又赶上天寒,特意命老奴送来一床南海进贡的木棉被,给少主御寒!”

      沈惊鸿闻声,缓步走到门口。

      她看着那床看似干净华贵的棉被,

      前世,就是这床被子!

      被子上沾染了城外疫区死者咳出的血沫,谢连舟就是盖了它之后,才染上疫病,本就孱弱的身体彻底垮掉,为后来的一切埋下了祸根!

      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慈母之心”!

      “有劳张嬷嬷了。”沈惊鸿脸上看不出喜怒,她伸手,却没有去接那床被子,而是对身后的阿虎道,“阿虎,把院里那个最大的火盆端出来,火烧旺点。”

      张婆子一愣:“少夫人,这是何意?”

      “没什么。”沈惊鸿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诡谲,“大夫人一番心意,自然是暖的。可这大雪天的,东西从东院送到咱们这儿,早就凉透了。我这人,就喜欢热乎的。”

      话音刚落,阿虎已经端着一个烧得通红的巨大火盆走了过来。

      沈惊鸿看都没看那婆子一眼,直接从她手里夺过那床棉被,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呼”的一下,径直扔进了火盆里!

      “刺啦——!”

      上好的木棉遇到烈火,瞬间被点燃!

      火苗子“噌”地一下蹿起老高,黑烟滚滚,还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

      “你、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贡品!”张婆子吓得尖叫起来。

      沈惊鸿却像是没听见,她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忽然对身边的苏清月和阿虎说道:“这火光倒是亮堂。阿虎,把咱们白天剩下的那些水泥板和油布都搬到后院去。苏清月,你去把库房里那些菜种找出来。”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沈惊鸿指着那盆越烧越旺的火焰,又指了指后院那片被大雪覆盖的空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炙热的笑意。

      “大雪封山,坐吃山空可不行。趁着这火盆还能取暖,咱们……连夜盖个暖房出来,自己种菜吃!”

      火光映照着她明亮得吓人的双眼,也照亮了门外张婆子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侯门主母,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算计着如何在这片绝境中开疆拓土的恶鬼。

      张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忘了放。

      而此时,谢氏宗祠内,烛火通明。

      听完张婆子的哭诉,大夫人气得摔碎了一只茶盏。

      她身旁,一个面容与谢连舟有几分相似、神情却更为阴鸷的锦衣青年,谢公伯,冷笑一声。

      “母亲何必动怒。一个疯女人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她不是喜欢囤积东西吗?又是水泥又是粮食的。”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佩刀,我这个做兄长的,去他那‘听风苑’,以‘清查私粮,统一调配’的名义,帮他分分忧,想必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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