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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一文钱的盐,砸死盐运司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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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鸿清冷的目光扫过王长根那张刻满了风霜的脸,以及他身后那些因贫瘠和苦难而显得麻木的村民。
她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老伯,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王长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毫不犹豫地跪下,声音颤抖:“主母但有所命,草民万死不辞!”
“好!”沈惊鸿扶起他,“去村口,寻一处最显眼的地方,搭一座盐摊。”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众人因缺盐而浮肿发白的脸,“便将这雪花盐,以一文钱一斤的价格,无限量供应给庄内庄外所有流民百姓。”
此言一出,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文钱一斤!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市价即便在太平年景也要十数倍不止,更何况如今这盐荒时期,裴玉书那毒盐都敢叫价十倍!
“主母……万万不可啊!”林虎惊呼出声,他并非不信沈惊鸿的神奇手段,只是这价格……简直是赔本赚吆喝,甚至连“赚吆喝”都算不上,这是在倾家荡产!
谢连舟亦是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惊鸿。
他深知盐道的暴利,也明白此刻雪花盐对谢家庄园意味着什么,但沈惊鸿此举,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沈惊鸿却只是淡淡一笑,清澈的眼眸中藏着深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裴玉书既然敢囤积居奇,那我便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颗粒无收!”
王长根却瞬间明白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似狂热的色彩。
他深知盐对百姓意味着什么,主母此举,不仅仅是施恩,更是在绝境中为谢家庄园赢取民心!
他再次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草民这就去办!”
很快,村口简陋却整洁的盐摊搭了起来,洁白如雪的精盐堆积如山,旁边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谢家雪花盐,一文钱一斤,不限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周边十里八乡。
最初无人敢信,以为是骗局,直到第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妪,用她全部身家——三枚铜板,换到了三斤雪花盐,尝过之后激动得老泪纵横,口口相传。
于是,排队的人群开始络绎不绝,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惊喜,再到最后的感恩戴德。
谢家庄园的名声,在短短半日内,从一个落魄的侯府,变成了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之地。
而裴玉书高价囤积的毒盐,在人们口耳相传的“谢家一文盐”面前,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此时,裴玉书正坐在自己的账房里,面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和不断催促的账房先生柳青。
他的脸色铁青,双眼布满了血丝。
“裴少爷!那批货再不脱手,咱们的银子可就真的要砸在手里了!盐价……盐价跌得太快了!”柳青哭丧着脸,手里抓着一把账单,声音几乎要带着哭腔,“谢家那沈惊鸿,简直就是个疯子!她那盐不要钱一般地卖,把整个市场的盐价都搅乱了!现在谁还买我们的高价盐啊?更何况……他们还宣扬我们的盐有问题!”
“砰!”裴玉书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叠银票震得高高飞起,“沈惊鸿!贱人!她怎敢如此?!”他气得浑身发抖,他费尽心机囤积的,是他与萧珏勾结,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外地走私进来的劣质矿盐,是他用来发家致富,甚至以此要挟沈惊鸿的筹码。
如今,却被她一文钱一斤的雪花盐,彻底打入了地狱!
“去!立刻召集所有人手,给我带上官府的印信!我就不信,她谢惊鸿真能翻了天!”裴玉书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阴鸷,“给我查封谢府的滤盐大锅!把他们那些贱民全都轰散!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我裴玉书的下场!”
然而,还不等裴玉书带着他的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到谢家庄园,一场更大的风暴,却先行一步降临。
“报——!裴少爷!不好了!盐帮的石爷带着几百号人,把咱们的盐仓给围了!”一名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
“什么?!”裴玉书猛地僵住,石爷是城中最大的盐帮头子,掌握着城内外私盐的流通。
他囤积的劣质盐,大部分都是通过石爷的渠道走私进来的。
如今货砸在手里,石爷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裴玉书匆匆赶到码头的盐仓,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数百名身穿粗布短打的壮汉手持棍棒刀刃,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盐帮大佬石爷,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刀疤,看起来格外凶悍。
“裴玉书!你这个兔崽子!老子的货全都砸在手里了!你不是说这批盐是独家买卖,能赚他娘的十倍吗?!现在一文钱一斤,老子他娘的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你他娘的怎么赔我?!”石爷声如洪钟,震得码头上的渔船都嗡嗡作响。
“石爷!石爷您冷静!这里面有误会!那沈惊鸿是恶意竞争!咱们可以……”裴玉书试图解释,但他的话语在石爷愤怒的咆哮中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误会你娘的腿!老子只认钱不认人!今天你裴玉书要是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就砸了你的盐仓,再把你的人全都沉江喂鱼!”石爷猛地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木桶,里面的水花四溅。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谢连舟乘坐着轮椅,由林虎推着,沈惊鸿则步态从容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宛如闲庭信步般出现在码头。
“石爷此言差矣,冤有头债有主,砸裴公子的盐仓是小,伤了和气才是大。”沈惊鸿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她径直走到那堆裴玉书囤积的黑褐毒盐前,随手抓起一把,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取出一小包散发着异香的草药粉末,轻轻洒了上去。
只见那些黑褐色的粗盐,在接触到草药粉末的瞬间,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芒,紧接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细粉开始从盐粒中析出,包裹住了原本粗糙的颗粒,片刻之后,她将手中的盐轻轻一抖,那些黑褐色的杂质竟如蜕皮般剥落,留下了一把纯白如雪,细如凝脂的精盐!
整个码头瞬间陷入死寂,石爷以及他身后的数百帮众,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跑盐帮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景象!
矿盐去毒他们听过,但这种瞬间变废为宝的“秘方”,简直是神迹!
“这是……”石爷的语气不再凶悍,而是充满了敬畏。
沈惊鸿淡淡一笑,收起那包“秘方”草药(实则为系统隐匿),“此乃我谢家庄园独门秘方,可化腐朽为神奇,将劣质矿盐提纯至顶级雪花盐。如今,裴公子的盐,在石爷眼中,还是‘砸在手里’的废品吗?”
石爷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中那把洁白如雪的精盐,再看看裴玉书那堆垃圾般的囤货,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哪里是废品,这分明是金山银山!
“沈主母神威!”石爷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震彻云霄,“石某有眼不识泰山!今日之后,我盐帮上下,唯沈主母马首是瞻!裴玉书的货,我们不走了!以后,我石某只走谢家的盐货!”
裴玉书惊呆了,他看着石爷那张刀疤脸上的恭敬,又看看沈惊鸿手中那把神奇的精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在沈惊鸿面前,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还为她收拢了人心,夺得了盐帮的支持!
然而,沈惊鸿的攻势远不止于此。
“裴公子,如今你囤积的毒盐,在石爷眼中已无销路。而这批劣质盐,恰是你当初与萧珏勾结,走私进京,欲牟取暴利的罪证。”沈惊鸿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不知裴公子可知,走私盐铁,私通敌国,乃是何等重罪?”
裴玉书脸色煞白,他与萧珏的勾结,乃是绝密!他怎么会知道?
沈惊鸿从袖中取出一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在裴玉书面前晃了晃,语气冰冷刺骨:“裴公子与萧珏的往来书信,以及你二人通过盐帮走私劣质盐的账目,甚至包括你私藏兵甲,欲图谋反的证据,都在这里了。”
裴玉书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和账本,如遭雷击。
他猛地后退几步,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知道,这些证据一旦被抖出来,别说他裴家,就是整个裴氏家族,都将彻底覆灭!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裴玉书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骄傲和自负,在沈惊鸿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沈惊鸿冷笑一声,从容地从谢连舟的轮椅旁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契约,推到裴玉书面前,“裴公子不必惊慌。我沈惊鸿向来仁慈,只要裴公子能将州府那座荒废多年的古铁矿权,作为赔偿,转让给我谢家庄园。那么,这些证据,自然会随风而逝。”
铁矿?!
裴玉书猛地一怔。
那座铁矿虽然荒废,但其储量巨大,若能重新开采,将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沈惊鸿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但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命悬一线,他别无选择。
他看着契约上“古铁矿权转让书”几个大字,心中滴血,却不得不颤抖着拿起笔,在契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就在裴玉书的手指离开契约,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却突然从江面上传来!
那声音如雷霆炸裂,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轰!”
一道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碎木和石块的飞溅,狠狠地砸在了谢府码头的仓库之上!
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木质仓库,熊熊大火如同恶龙般张牙舞爪,将码头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赤红!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伴随着木头被烧焦的“噼啪”声,以及仓库内存储的物资被引燃的爆炸声,瞬间将码头变成了炼狱!
“是‘破浪弩’!墨阁的‘破浪弩’!”林虎猛地脸色大变,他认出了那独特的轰鸣声和火弹的威力,“萧珏!萧珏他竟然真的动手了!”
沈惊鸿猛地转身,看着那被大火吞噬的仓库,她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她的脸颊映照得明暗不定,而在这跳跃的火焰中,一抹疯狂而决绝的光芒,在她眼中悄然亮起。
仓库,那里不仅堆满了刚刚提炼出的雪花盐,更有她从系统兑换出的,秘密放置的机械工坊和军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