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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喂饱了饿狼,才能让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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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残破不堪,但借着系统地图的放大功能,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了旗帜一角,那个用血线绣出的、早已深深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姓氏——
“林”。
是父亲的林家军!
前世,父亲沈威乃大齐镇北将军,麾下林家军骁勇善战,是抵御北蛮的钢铁长城。
然而,就在她助前夫登基的前一年,这支战功赫赫的百战之师,却因粮草被断、援军不至,在与北蛮的血战中全军覆没,父亲和兄长也战死沙场。
当时她悲痛欲绝,却被未婚夫以“国库空虚,无力支援”的借口搪塞过去。
直到死后魂魄飘荡,她才得知,那粮草,正是被她那好夫君与奸臣联手克扣,为的就是铲除手握兵权的沈家!
而眼前这支残兵,他们手中的长矛形制、身上残存的甲片样式,无一不昭示着他们的身份——林家军的幸存者!
“连舟,去南门。”沈惊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颤抖,凤眸中翻涌着滔天巨浪,是痛,是恨,亦是重逢的狂喜。
“有备而来,来者不善。”谢连舟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平静,墨色的瞳孔里却已酝酿着风暴。
在他看来,任何未经允许靠近庄园的武装力量,皆是威胁。
“不,”沈惊鸿反手握紧他,“他们不是敌人,是家人。是我……遗落在外的刀。”
话音未落,南门方向已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和惊慌的呼喊。
“敌袭!有乱兵闯庄!”
谢家庄园南大门,气氛凝重如铁。
百余名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溃兵,手持长矛,结成一个松散却充满杀气的阵型,与门口手持藤牌长矛的保甲队激烈对峙。
为首的独眼壮汉,正是校尉林虎。
他一双独眼因极度的饥饿而泛着骇人的绿光,死死盯着庄园内飘出的浓郁米香,喉结上下滚动。
“开门!交出粮食!”林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我们是为国征战的兵!不是乞丐!只要给我们三天的口粮,我们立刻就走!”
保甲队的队长王长根手心全是汗,但他依旧挺直腰杆,大声喝道:“此乃谢家私产!尔等无故闯庄,与强盗何异!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客气?”林虎惨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老子在北境跟蛮子拼命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哪?如今我们九死一生逃回来,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兄弟们,告诉他们,我们还客气得了吗!”
“吃不上饭!吃不上饭!”百名残兵齐声嘶吼,绝望的呐喊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他们纷纷举起长矛,矛尖的寒芒刺得人眼生疼。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从门楼上传来。
“林家军的兄弟,也沦落到要抢乡亲的口粮了吗?”
林虎猛地抬头,只见沈惊鸿身着一袭华服,扶着女墙,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她身后,谢连舟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默然而立。
看到那面破烂的“林”字旗,沈惊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朗声道:“王长根,开门!”
“主母,不可!”王长根大惊失色。
“开门!”沈惊鸿加重了语气,不容置喙。
沉重的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那股醇厚甘甜的紫玉米香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狠狠冲击着每一个残兵的嗅觉神经。
他们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握着长矛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惊鸿走下门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阵前。
“我认得这面旗,”她看着林虎,目光复杂,“这是镇北将军沈威的旗。”
林虎浑身一震,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你怎知沈将军?”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们本该是国之栋梁,是大齐的英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活命,将刀口对准自己的同胞。”沈惊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转头对王长根下令:“搬三筐新米出来。”
很快,三只巨大的箩筐被抬到门前,里面装满了颗粒饱满、色泽如紫玉的新熟稻谷。
那纯粹的米香,让所有残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沈惊鸿看着他们一张张因饥饿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管你们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今日到了我谢家庄园,就只有一条规矩——想吃饭,就得干活。庄园后山,有三千亩荒地,只要你们愿意放下兵器,入我谢府户籍,在那里开荒屯田,这新粮,管够!”
此言一出,残兵队伍中一阵骚动。
管够?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比黄金万两还要诱人。
林虎死死盯着沈惊鸿,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警惕:“我们凭什么信你?官府都抛弃了我们,你一个妇道人家,安的什么心?”
沈惊鸿没有回答,而是转身从下人手中端过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紫米饭,亲自走到林虎面前,递了过去。
“一碗饭而已,没有毒。”她直视着林虎的独眼,“吃下它,是选择活下去,当我的佃农;扔了它,你们可以继续当你们的乱兵。怎么选,在你。”
米饭的热气蒸腾着,林虎的目光从沈惊鸿坦然清澈的眼眸,落到那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米饭上。
他闻到了生的希望。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饭碗,不顾滚烫,狼吞虎咽地扒进嘴里。
香!
太香了!
那米粒入口,仿佛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饥寒与绝望。
就在他将最后一口饭咽下的瞬间,沈惊鸿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向指定目标“林虎”投入核心资源(神种米饭×1),触发效忠双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精良皮甲(×200套)!
林家军残部忠诚度瞬间满值!】
【物品已存放至系统空间,随时可供使用!】
“噗通”一声!
林虎双膝重重跪地,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此刻竟泪流满面。
他将空碗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而决绝:“校尉林虎,率林家军残部一百零七人,愿为主母效死!”
“愿为主母效死!”
他身后,百余名残兵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戾气,齐刷刷地丢下手中的长矛,跪倒在地,声震四野。
喂饱了饿狼,才能让它为你咬人。
沈惊鸿心中默念,亲手将林虎扶起。
然而,还不等她安顿好这支新收编的力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刚刚尘埃落定的场面。
只见一支约莫五十人的官兵队伍,簇拥着一个身穿官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冲到庄园门口。
为首的官员正是州府督铁官严宽,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堆放着的一批崭新的犁头、锄头,眼中立刻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大胆刁民!”严宽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用马鞭指着沈惊鸿,厉声喝道,“本官接到举报,谢氏庄园非法囤积铁料,意图谋反!来人,将这批铁器全部查封,仓库封存,所有相关人等,一并带走!”
他身后五十名官兵“哗啦”一声拔出腰刀,就要上前抢夺农具。
这批农具,是沈惊鸿用赵富贵的家产换来的,专为开垦后山准备。
沈惊鸿眸光一寒,注意到严宽坐骑的马镫上,那块代表官方身份的铁制徽记,竟布满了细微的裂纹。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州府的官铁,怕是早已出了问题,他这是来抢劫的!
“慢着!”沈惊鸿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农具前,“严大人好大的官威。我谢家购买农具,乃是响应朝廷号召,开荒增产,何来非法囤积一说?至于仓库钥匙,就在我身上,有本事,大人就亲自来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严宽脸色一沉,怒喝道,“给我上!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五十名官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其中几人更是高举火把,看样子是想直接放火烧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三点寒星自庄园深处的阁楼上激射而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三名手持火把的官兵手腕。
“啊!”
惨叫声中,火把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掉落在地,瞬间熄灭。
出手之人的力道与准头,竟恐怖如斯!
所有官兵的动作都为之一僵,惊惧地望向那片黑暗的阁楼。
严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震慑住了,脸色阴晴不定。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沈惊鸿身形一闪,并未与严宽纠缠,而是迅速退入庄园,径直朝着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里,有一个平日里堆放杂物的破旧草棚。
她之所以如此镇定,是因为系统地图上,一个代表着“特殊人才”的金色光点,就在这个草棚里。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棚门,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材高大、双目紧闭的男人正背对着她。
他手中握着一柄断得只剩半截的生锈铁剑,正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敲击的动作,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铁砧对话。
此人正是流浪至此的盲眼铁匠,铁穆。
沈惊鸿没有出声,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块干粮,连同在路上顺手捡起的那柄断剑,轻轻递到他的面前。
铁穆的动作一顿,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向沈惊鸿的方向,耳朵微微耸动。
他没有接干粮,而是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向了那柄断剑。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剑身断口处那粗糙的纹理时,沈惊hong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目标“铁穆”发生交互,触发隐藏功能:物件深度解析与还原!】
刹那间,那柄断剑的影像在沈惊鸿的意识中被无限放大、拆解。
无数复杂的线条、数据流和锻造工序如潮水般涌入,最终,它们重新组合,构成了一副完整而精密的图纸——《陌刀锻造全解》!
与此同时,铁穆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他猛地抬起头,仿佛能“看”穿沈惊鸿的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你身上,有矿石的气息!不,不对……是比我摸过的任何矿石都要纯净的‘铁魂’!你究竟是谁?”
他所感应到的,正是系统解析物件时,在她身上留下的能量余韵。
沈惊鸿微微一笑:“一个能让你这柄断剑重获新生的人。只要你肯为我谢家开炉,我能让你锻造出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开炉?”铁穆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寒铁’,再好的炉子,也打不出真正的神兵。那种矿石,已经消失上百年了。”
“如果我能找到呢?”沈惊鸿追问。
铁穆的呼吸陡然急促,他沉默了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炼!”
就在此时,庄园外传来了严宽气急败坏的怒吼。
“好!好一个谢家!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传我命令,即刻起,封锁所有通往谢家庄园的商路!一粒煤,一块铁,都不准运进来!我倒要看看,没有煤炭矿石,你们怎么撑过这个冬天!”
强攻不成,他竟是要用封锁的毒计,活活困死整个庄园!
夜色渐深,严宽的兵马暂时退去,但一条无形的绞索已经套在了谢家庄园的脖子上。
谢连舟来到沈惊鸿身边,眉头紧锁:“煤炭储备只够三日,铁穆的熔炉若要达到陌刀所需的淬火温度,消耗极大,我们撑不了多久。”
沈惊鸿却并未显露忧色,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后山深处。
在那里,有一口建庄之初就因出水不利而被废弃的深井。
下午巡视田地时,系统地图曾在那口井的底部,标记出了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大的能量反应点。
她走到那口枯井旁,向下望去。
借着月光,只见那深邃的井底,一层黑色的岩石上,正泛着点点幽幽的蓝色光芒,如寒夜里的星辰。
那竟是一条被废弃的,天然寒铁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