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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修) ...
又是一个缠绵的冬日。三九已过,只是迟迟不见回暖,人的脾气也像这无端阴霾的天候似的,没有晴朗的一天。
做主子的脾性见长,紫禁城里不知又要多添多少冤魂。
站在宫廊上,一片雪花落尽了我的领子内,我缩了缩脖子,挪动着身体往略有暖意的窗台上靠。
“来人!把这个贱人拖下去!”
刚挪了一寸,靠着窗户的耳朵就受到了高音的荼毒。
女人就是那么百变的动物,明明在万岁爷面前可以那么贤良淑德,现在,却是像是书中写到的夜叉。
我耳膜都要被震破了,但只能硬是规规矩矩地站着,看到我瑟缩的样子,我的师父布公公把我拉到一边嘱咐着:“这几日宜主子的心情不太好,你这个崽子要机灵着点,若是惹恼了宜主子,师傅我可保不住你!”
我想朝着师父笑,可是冻僵了的脸皮怎么都扯不起来。
“娘娘,娘娘饶命啊!怡儿知错了,娘娘——”
这个叫怡儿的丫头本是宜主子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头,声音原本娇俏可人的很,可被一群太监拉扯着压下去的时候,没有了往日的声气儿。
“大胆贱婢,在娘娘面前还敢用原名自称?还敢冲撞娘娘的名讳?娘娘好心,已经赐了你名字叫乌亚(1)了,还不改口?哼——敢违逆娘娘懿旨——”
这是宜主子身边的老嬤嬤,我们通常叫她寂嬤嬤。她的头上总是带着那朵暗红的绒花儿,很旧的样子。寂嬷嬷,正如她的名字,注定在宫中苦寂一辈子。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啊啊不要——娘娘念在奴婢服侍过皇上的份上——”
怡儿,不,乌亚还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她早上精心梳理的发髻已经被扯乱了,寂嬷嬷拉着她的头发,被迫她看向自己。
“贱人!我呸!”寂嬷嬷一口浓痰啐在乌亚的脸上,“不提便罢了,别以为爬上了龙床就能一步登天,也不想想紫禁城是什么地方?”
说完,寂嬷嬷那着绢子堵上了她的嘴。
“哼——你不是看重这个吗?你得意?哼哼,万岁爷可没放在心上,要不这都一天了也没有明旨啊,你这个下贱种子!姑奶奶就让这条元红帕子随着你下地府!”
乌亚嘴中被堵,手脚被捆,徒劳地挣扎着,给了寂嬷嬷更多发作她的借口。
噼里啪啦的掌嘴声让我听着都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贱婢,居然敢背着娘娘勾引皇上——”
“寂嬷嬷算了,让太监们拉她下去吧。”
宜主子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拉下去,我再也不要看见这个人。”
寂嬷嬷见状忙上去搀扶着娘娘好生劝慰,她摆了摆手,我的师父布公公朝我们做了手势。
师父布公公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同另外两个太监一起把这个女人抬了起来,老布走在最前面,他是宫中的老人了,按着娘娘的旨意,我们只是把她“拉下去”,可是拉下去之后呢?
因为那个宫女不听话地挣扎,原本一一盏茶的时间久能走到的地方,足足用了一刻钟。
那是宫殿荒凉的一角,一口长满青苔的古井立在花园中央,孤零零的,像座小坟头。
布公公示意我们放下她。
乌亚的嘴里还塞着那块绢子,素白的绢子上粘着一点血迹。她嘴里呜呜地发不出声,不停地摇头,泪汪汪的眼里满是哀求。
同我一起的两个小太监,瘦长的一个叫麦子,另一个矮胖的叫稻子。
麦子年龄最小只有十二岁,从他站的上风口传来尿骚的味道,他尿裤子了,吓的。
“布公公,我们真的,真的要把她——”
“麦子,闭嘴,”老布慢悠悠地走到乌亚前面,说,“怡姑娘,冤有头债有主……”
乌亚猛摇着头,似乎要把脑袋甩出去。我的脸上衣服上,到处都被甩出来的泪水沾到了。
“怡姑娘,有冤情的,别来找我们这些无根之人,唉……”布公公叹了口气,向麦子和稻子挥了挥手,稻子已经进宫十几年了,这种事恐怕已经习惯了,他扛起乌亚就往井边走,可怜的麦子虚虚搭着把手,鼻涕眼泪直流。
“等等,”我叫住他们,麦子和稻子愣愣地看着我,师父眼里满是错愕。我走过去,看到乌亚眼中的狂喜,可是,我并没有救你的权利,只小声说,“姑娘,走好。”
我拿出了她口中的白绢。
她似乎对我做的事感到十分惊讶和不解。口中的白绢被我拿走后竟然都忘了哭喊。
“碰——”
很干脆的重物落水的声音。
我记得她怡儿眼神,那种最后的诧异、惊恐、无助又绝望的眼神。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那最后一瞥。
“崽子们,回去吧。”老布喊道,他过来搂住我的肩,“歌儿,回去师父给你泡杯上好的铁观音定定惊。”
“嗯。”我轻轻应着,打开手中的绢子,白得就跟周遭的雪一样,上好的丝绢,若不是上面那朵红梅花般开放的血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这血迹——也许回去洗洗能干净?我这样想着,把那白绢揣在怀里。
那晚,我和老布都不用值夜,回到太监们休息的偏厢,老布果然给我泡了杯茶,茶香悠然,是贡品铁观音,也许是这杯好茶的缘故,那夜我失眠了。老布睡在我旁边,我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看着他满脸的褶子,想到我遇见他的第一天。
现在,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叫我的小名的人了。
“歌儿,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师父。”
“歌儿,给我捶捶背。”
“歌儿,今儿娘娘上东六宫串门儿去了,你给我唱一段游园惊梦吧。”
“歌儿,记住,在这红墙之内,只有主子和奴才。皇上娘娘阿哥格格们,那都是主子;宫女儿弄不好将来也是个半个主子,只有我们——我们是这里永远的奴才!”
···
我叫谷歌。
十岁前,我是个戏子。
十岁后,我是个宦官。俗称,太监。
我没有爹也没有娘。从记事起,我就在戏班子里学戏了。
班主是个比女人还美,比女人还媚的男人,我实在是不会更多赞美的词语了,总之就是一个班主让男人都会心动的男人就对了。
那年,粮食大丰收,班主出门买米的时候捡到了我,他说他一听我的哭声就决定收养我,因为他说我实在是个天生的戏子。
班主给我起了个名字,叫谷歌。因为他初见我,我就在一堆五谷杂粮里放声大哭。
“歌儿,你真是个难得的戏子料?”
在我四五岁后,班主总喜欢摩挲着我的脸这样说,“等你到了十四五岁,那就是我们流云班的头牌。论嗓子,论长相,论身段——”他敲打了一下我的腰,“那可都能和当年的我比上一比。”
说完,他朝我眼睛一眨,那时候,明明是个冬日,我却觉得开了满屋的海棠。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不用擦地、洗碗、抹桌子了。
我只需要跟着班主识字,识谱,学唱,练功,包括怎么才能把兰花指翘得好看,翘得娇媚,翘得让男人女人都痴迷。
八岁的时候,班主领着两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到我的房间里,他说:“好好伺候大爷们,歌儿,你懂的。”,然后扭动纤腰,反锁了房门。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两个衣冠禽兽,我就浑身发抖。
那一夜,我忘不了。
忘不了男人丑陋的下/体和自己后身撕裂的疼痛。
心比身更痛。
难堪的姿势,腥气的秽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屈辱。
第二天,班主给我上药,完了之后,给了我五两银子。
事后,浑浑噩噩的,也不记得那五两银子,是被我放在哪儿了,也许一气之下就给扔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我会是个有名的戏子吧,说不定还是个身价百两小倌儿。
然而,就在三年前,在我初次登台的第二天,一场变故让我的戏子人生初初开始就早早结束了。
流云班散了,班主被流放,人们还没开始记得流云班那个新旦角儿的名字,我就被人送到了一间散发着腥臭味儿和药粉味儿的大房子里。
那里,一个细声细气儿的老人,将我缚在板上,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
他手里拿着把锋利的弯刀,问我:“后不后悔?”
“不后悔。”
我的回答很坚定,那个老人惊讶了一下,刀起刀落,疼痛也是一刹那的事。
没什么的,真的,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个男人。
“我本姓布,承蒙同僚喊我一声布公公。”
一个驼背的老太监是我醒来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他成为了我的师父。他说收我这个徒弟是因为我会唱戏,而他爱听戏。他知道我识字之后,笑得更深了,满脸褶子团在一起,像一棵快要开败的菊花。
净身那年,我十岁。现在我十三岁,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叫谷歌的戏子了。
承蒙大家照顾,您可以叫我小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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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
乌压——据说满文里是猪的意思,乌雅,德妃的姓,貌似就是这个意思。
哇咔咔,第一人称太监文啊,码得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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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公公老了才叫老布,那年轻的时候肯定叫小布,欧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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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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