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34 无法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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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玄弥回来得比想象中晚，他跟在蝴蝶忍身后，一副不太自在的模样。
蝴蝶忍一如既往将嘴角保持在合适的弧度，见了小时，眼睛跟着弯了弯：“今天状况如何？”
小时看了眼玄弥，轻轻摇了下头。
“那个人还是那么固执，”蝴蝶忍走上前，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和小葵做的萩饼我尝过了，非常好吃。”
“谢、谢谢。”小时不太好意思地错开视线，无意中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这双手相较于大多数剑士，显得十分娇小。
她想问问小清她们提起的事，可面对蝴蝶忍，却有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轻盈华丽的外表下，不同寻常的威压，又或者对方是医生的缘故，不自然地带了点钦佩。
“总之，我去拜托了悲鸣屿先生，有他在，就算是不死川先生也会老实起来。”蝴蝶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但是，之后就靠你们自己努力了。”
头顶传来轻柔微凉、令人心安的触感，小时不自觉应和了一声，后知后觉问道：“蝴蝶小姐指的是？”
“详细的内容就让玄弥告诉你吧，”她目光轻移，瞥到另一个不吭声的身影，“我差不多要去巡视了。”
小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与一身之隔的人四目相对，再次想起白天的事，眼神微黯。
他们又得到了帮助，但实弥的意愿究竟如何，她却不敢确定，胡思乱想间，面前蝶纹羽织的身影已经走远。
玄弥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小时回过神来，忽然开口：“忍小姐。”
蝴蝶忍脚步一顿，侧身回头：“怎么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个嘛，”不远处在暗色中的少女微微扬起头，像是不情愿又像是理所当然说道，“虽说是风柱，但如果有机会，也希望不死川先生不要放弃能够幸福生活的可能性，不管是悲鸣屿先生，还是其他人。”
因为自己的不幸，反倒变得希望看见更多的人得偿所愿。
蝴蝶忍的语气仿佛在说这是其他人的愿望，与她无关。
那双毫无波澜的紫色双眸一晃消失在视线中。
小时依旧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们为了寻找实弥和匡近来到这里，认识了许多人，即便得不到实弥的认可，这里是否也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她力所能及的事情有什么呢？
沉默片刻，小时第一次有了完全凭借个人意志留下的想法。
“玄弥，”她轻声开口，“忍小姐说的是什么？”
玄弥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一瞬的躲闪：“……那位叫做悲鸣屿的先生，说可以帮我们把大哥叫出来见面。”
至于差点被戳破对某人图谋不轨心思的这件事，他全当没有发生过。
……
据说悲鸣屿先生作为鬼杀队里最强的剑士，是位强大而心怀慈悲的人。
小时仰着头，见到了这位双目纯白的男人，他脖颈上戴着一串红色佛珠，身高和健硕的体格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到了人类的极限，衬得她和玄弥像两个小人偶。
她从未见到过从外表就如此具有压迫感的人，就算是那两只鬼，眼前的男人也不遑多让。
悲鸣屿行冥仿佛能看见般，双眸茫茫望来，他开口的声音低沉：“南无，你们就是蝴蝶提起的孩子。”
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面对的不知是他，还是自己。
小时下意识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您好，岩柱大人。”
她听说了悲鸣屿行冥的身份，对许多人谈之色变的【柱】多了几分拘谨。
对方久久没有应答，小时也不敢与之对视，只往旁边偏了偏视线。
玄弥的身体同样有些紧绷，他带了点忐忑地叫道：“悲、悲鸣屿先生。”
虽说昨天有见过，但有蝴蝶忍在场，轮不上他说话。
高大的男人一言不发，蓦地转身弯下腰，似乎摸索了一下。
“喵~”
他手上多了一只白猫，软成一条，看起来没他的手臂粗。
悲鸣屿行冥：“难得有客人，你们就陪这些孩子玩一玩吧。”
小时有些呆愣：“……好。”
与粗犷的形象不同，他的动作很轻柔，将温顺的猫放在小时怀里，转身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将另一只圆滚滚灰蓝色的猫递给了玄弥。
玄弥僵硬地抱住这团毛茸茸又颇有份量的生物，小猫‘喵’了一声，四脚并用，毫不留情蹬下来跑走了。
悲鸣屿行冥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了轻微的变化，解释道：“它们爱玩。”
小时往周围看了一圈，青茵草地上，不止一两只。
她放松了些：“这些都是您养的吗？”
“它们也会自己觅食，谈不上饲养。”他说着，就有小猫绕在他脚边观察两位生面孔。
小时忍不住摸摸怀里的，又蹲下身来，结果刚才乖巧温顺的白猫，也挣开束缚逃走了。
她尴尬地起身，或许这就是太贪心的后果。
“不死川晚点才会来，”悲鸣屿行冥直入主题，他转向不远处草地上提前铺好的垫子，“可以去那里等，或是在这里与它们游玩。”
若是三人坐在一起，大概会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道了谢，留在原地。
小时松了口气：“好紧张。”
“我也是。”玄弥拍拍胸口。
两人相视一笑，扯了两根草逗猫。
玄弥问道：“昨天哥哥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小时不知是第几次给出一样的回答。
玄弥不语，表情却是写着不信，如果什么都没说，以她的性格，怎么会提出试探的要求。
“你叫什么名字呢，小咪~”小时像是真正享受起了和小动物的相处，“对了，玄弥，你有没有听到……诶——”
她手下的猫忽然又移动起来，走着还不忘回头，似乎在让他们跟上。
小时追了上去。
玄弥叹了口气跟上，片刻后，听见她惊呼的赞叹。
原来是山间藏了一片瀑布，若隐若现水流声的源头在此，水滴在阳光下飞溅，勾出一道七色的虹。
小时凑近了去看。
“小心。”玄弥忍不住提醒道。
她伸出手，但能摸到的只有水，淅淅沥沥沿着修长白皙的手指落下，带着舒适的凉意。
玄弥则是防备着意料之外的状况，他观察着四周的痕迹，不像是没人光顾的地方，转眼瞥到地上咕嘟冒水的泉眼，不过在瀑布的掩盖下，不易发现。
“小时，看那个。”他指向小泉眼的方向。
小时顺着他的示意看去，三两步走到它旁边，等了两秒后，俯身戳破了最上层的泡泡。
这里的水温更低上两分，她掬一捧清水：“玄弥。”
他走了过来，随口问道：“怎么了？”
小时起身将双手递上，拢不住的泉水从指缝中流出：“要尝尝看吗？”
泉眼里的水冬暖夏凉，听说味道很甜。
掌心中浅浅的水波粼粼闪光，一瞬间便隐去了，粉润指腹上水的纹理，像是要长出表情似的召唤他，玄弥眼下的阴影颤了颤。
渗落的水珠一部分落在了地上，还有一些顺着她的手臂滑进衣袖，被吸收后，带来粘腻的不适，见他没有反应，小时在湿透前及时收回了手，自己尝了一口，将剩下泼在一旁。
的确有丝丝甘甜的味道，但对比平常他们喝的水，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她絮絮评价完，看向旁边的人。
“玄弥？”
对方还是没抬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极其少见的敷衍。
小时觉得奇怪，仍旧问道：“我说，你要试试吗？”
玄弥的下巴动了动，看起来像是同意。
于是她再次俯身取水——
“……悲鸣屿先生，郑重地把我叫来，不是商量队员们的事吗？”远远传来说话声，听起来虽然十分恭敬，但仔细分辨还是带着点躁意。
“我想，就算是你，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男人沉稳的声音如同巍然屹立的高山。
“开——”实弥提高的音量又倏地收敛下来，“我可不是那些爱玩过家家的队员。”
“有些队员是过于松懈了，但休息不是过家家。”
“可……”实弥还想说些什么，抬眼却瞥见了朝他们看过来的两人，转瞬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顿住的脚步不知该不该掉转方向，拧着眉开口：“悲鸣屿先生，怎么你也……”
“受人之托。”悲鸣屿行冥淡淡道，声音里有着对待亲近之人特殊的柔和。
也许是因为昨天的那番言论，又或是由于尊敬的人在场，实弥虽脸色微变，但还控制着没有说出难听的话。
水流的冲刷更激烈了，巨大的动静像是要把一切都掩盖过去。
小时弯弯唇角，如同从未有过争执般转身看向他：“实弥，要过来这边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由得怀疑起对面的人能否听见。
下一秒，静立的岩柱有了反应，字句清晰地传入耳中：“我上去等你们。”
说罢，他冲两人微微颔首，先一步离开了。
原来瀑布声并不能阻隔什么。
三人僵持半晌，目光灼人般在空中互相闪躲交错。
实弥敏锐发现玄弥耳尖逐渐褪去的浅粉色，其中的意味他不想深究，只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玄弥紧绷得几乎要与身后的石块同化，艰难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冷淡而含着怒意的紫瞳毫不留情扫过两人，停留在与自己相似的脸上：“费劲心思的要见我，我可以理解为，你已经准备好面对后果了吧。”
“大、大哥……”玄弥的脸色有些白，一下子失去言语。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小时向前一步，挡在恰好能够容纳一人的中间，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高和两人有了更显著的差距，遮挡视线的效果微乎其微，反倒有点不见天日了。
但她并未感到不适。
两道目光顺理成章垂下，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
如果实弥口中的准备，是基于坚持或放弃的后果，对血脉相连的玄弥来说，不会有第二种选择；以她的身份，也许本该割舍得更容易些，她和他们，终究少了一层羁绊。
即便有人要被抛弃，那么也只有她了。
小时若无其事抬起头，转向一侧：“实弥，我准备好了。”
“什么？”实弥反应慢了半秒，只觉她的语气奇怪，威胁的话语自然没什么实质上的意思。
少女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注视着他一笑，推着身后的人拉开了点距离：“没什么。”
“……”
自重复以来，实弥总是避免与她对视太久，那双眸光里，装了太多过去容易让人心软的东西，他陷入将人推远与渴望虚无缥缈快乐的挣扎里，最后觉得，果然匡近才是应该活下来的人。
就像现在，一愣神，小时不知怎么掬了捧清水送到他眼下，一错不错望着他说道：“这里的泉水很甜。”
亮得晃眼的究竟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实弥一时不察，鬼使神差低下头，触及到冰凉的泉水猛地醒过神来，整张脸被另一种气息包围。
由少女散发出来的，像是某种清淡的花果，又像是某种甜腻的食物，他无意识咽下一口。
味蕾尚且来不及做出回应，双唇触碰到了她潮湿的掌心。
糟糕！
实弥心神一震，视线越过手掌的起伏，看见玄弥的脸。
思绪混乱的刹那，他清晰地觉察，有些东西，正在往无法回头的方向疾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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