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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世界规则不可更改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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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离开副监狱长办公室,系统在脑海里炸开了锅。
“宿主,你疯了?刑房旁边那鬼地方待久了,连老鼠都活不长,你把反派扔进去,他若是死了,咱俩都得跟这世界一起玩完!”
陈启面无表情地整理好褶皱的制服,起步朝宿舍走去。
“如果他那么容易就死了,那也没什么可救的必要。”
系统本还想争论两句,却在这时被陈启一把抓住,揣进兜里,手心带来的压迫感让系统知趣地闭上了嘴。
哼,不听系统言,吃苦在眼前。
皮靴的踢踏声从静谧走廊里深处出来,最后停在一道靠近中间的铁门面前。
宿舍门被拉开,一缕晨光洒在正对门口的单人床上。
一个清瘦的身影正蹲坐其上。背脊微微弯曲,露出光滑白皙的后颈,一副安静至极的模样。
可下一秒,那双在小腿间快速穿梭,略显急躁的双手,却打破了这片安静。
走近看去,床边散落的乱麻似的纱布和上面零星粘着的几缕暗红色的血迹,无不证明着一件事——在陈启出去的这段时间里,白钧一直在跟这团纱布较劲。
眼看着纱布又一次被粗暴扯开,黏连的血痂脱落,鲜血重新渗出来,滴落在床单上。
“你在干什么?”
陈启上前一步,扣住了白钧还在撕扯的手。望着那比之前更加狰狞的伤口,他脸色铁青。
“你疯了?如果你以为把腿废了,就能离开这所监狱,未免太幼稚了一些。 ”
白钧被他制止,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几分偏执的狠厉。可陈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神色一僵,露出几分茫然,像只刚亮出利爪,就被人猝不及防揪住后颈的狼崽,又野又乖。
他嘴唇轻启,试图解释。
“我只是…想把它包得好看一些。”
他似乎感受不到痛,也不明白陈启为何要阻止他。
他试图挣开陈启的手,但无济于事。
“别乱动。”
陈启不懂白钧的怪癖,但他知道,如果再让白钧这么糟蹋下去,这双腿就离感染不远了。
虽然这铁拷是为了规训刚来的犯人,但把自己弄的这么惨的还真没有。
他烦躁地看了白钧一眼,随后目光下移,落在那团被白钧搅得凌乱不堪的纱布上。
啧,真麻烦。
即使陈启已经很不耐烦,但他的动作却出奇地轻,用指腹轻轻按住纱布边缘,一点点捻松粘在血痂上的布料。
遇到与皮肉黏连最紧的地方,他便顿一顿,指尖慢慢揉开发硬的纱布,再从最边缘的位置,一层一层缓慢掀开。
本该刺心的疼,竟被他拆得只剩下几不可察的钝麻。
白钧浑身一僵,原本紧绷到发颤的身体,莫名松了劲。
他不自觉的低头看向陈启——那双总是冷硬淡漠的眼,此刻只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神情冷肃,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纱布被一点点彻底揭开,露出里面渗着血丝的伤口。
陈启瞥了眼伤口,又望了望那被印满灰色脚印的床单,皱了皱眉。
“你的鞋子呢?”
“脏了。”
白钧抱膝蜷缩在床上,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漠然,“脏了,就不穿了。”
见状,陈启只能拿起昨天新刷的拖鞋,扔到床边。随后转身从抽屉里重新拿过一卷新的纱布和医疗箱。
“去洗脚,然后过来包扎。”
但等他回过身,白钧依然一动不动,陈启简直快被气笑了,倚靠在抽屉旁,压低声音威胁,“再不动,我就亲自拎你进去。”
等白钧慢吞吞进入洗漱室,陈启将这才回到椅子上坐下,低下头捏了捏额角。
刚一静下来,系统那欠扁的嘲笑声从脑海里传来。
“谁刚刚说没救的必要了?”
“闭嘴。”陈启有些烦闷,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帮白钧包扎,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没一会,一双白皙透着点粉意的双脚,踏着明显不合脚的肥大拖鞋,出现在眼前。
陈启收敛神色,起身站了起来。
“自己消毒。”
很快,消毒水的气息瞬间漫满整间屋子,朝立在床边的陈启缠去。
刹那间,方才还闭目养神的陈启骤然睁眼,垂在裤侧的手猛地攥紧,牙关死死咬合,似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就在这时,几乎微不可察的松木冷香,从他后颈微微漾开。
“好了吗?”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出声依旧与平日别无二致。
这份伪装在旁人看来天衣无缝,可他遇上的,偏偏是自幼便擅长察言观色的白钧。
方才陈启闻到消毒水那一刻的僵硬,早已被白钧尽收眼底。
白钧垂了垂眸子,掩去眼底那点探究,只淡淡应了声。“好了。”
听到白钧的应答,陈启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椅子,拿起新的纱布,从脚踝开始,一圈圈向上缠绕。
力道适中,不松不紧,手法老练,包扎到最后,轻轻在上面打了个结。
“好了,下床跟我走。”
系好的一瞬间,陈启便起身离去,看也没看白钧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白钧坐在床边,微微抬起腿,歪头看向那包裹工整整洁的纱布,眼底泛起一丝新奇又满足的笑意。
他抬手一撑床沿,身形轻快地跃下床,稳稳踩进那略显宽大的拖鞋里,脚链顺势垂落,撞在地面,发出一阵清冽又尖锐的声响。
可这一次,脚腕间不再是时不时窜上来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纱布的轻柔包裹。
他抬眼望向前方那道背脊挺拔,步履沉稳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渐染复杂,末了,反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
他是谁派来的?
又抱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套路确实新鲜,差一点,连他都骗进去了。
白钧亦步亦趋地跟在陈启身后,直到男人停在一扇灰败斑驳的铁门前。
两人刚站定,门中央便弹出一个方形摄像头。
“正在识别访问者身份。”
“身份验证成功,单人监舍开启。”
听到开门声,陈启眸光微闪,能顺利通过验证,全靠那套系统——它不仅能模拟瞳孔色泽,更能做到完美复刻,连狱内的识别设备都能轻易骗过。
这也是他这几天始终未被察觉的原因,没人会质疑这所监狱最顶尖的技术。
随着监舍门向内打开,狭小的空间一览无余。
狭窄的单人床和坐落在角落的洗手台,便占满了整间屋子,只余下一条勉强能够转身的狭小的通道。
“进去。”
陈启侧身让开,白钧冷冷扫了他一眼,抬步走入监舍。
“滴——”的一声脆响,监舍门自动锁死。死寂和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唯有空气里霉菌的霉味刺鼻而来。
唯一透光的窄小的天窗像一只死寂的眼睛,漠然俯视着这间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囚笼。
白钧转过身,望着紧闭的铁门,恍惚间,又看见当年那个被强行拖进黑屋的孩子。
“我不要进去——!”
“管家伯伯,我没有推弟弟,是他自己摔下去的,你相信我……”
男孩死死扒住门缝,眼眶通红,朝着那个从小疼他的管家拼命乞求。
“你帮我跟爸爸解释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
叹气声响起,门把上的手顿了一瞬,就在男孩以为终于有人信他时,那个曾给过他无数温暖的手,猛地用力一推。
“少爷,好好反省吧。”
铁门轰然关上,隔绝了所有光亮和声音。
起初,他还在拼命拍门、嘶吼,一遍遍地辩解自己没有错。直到自己嗓子嘶哑,力气耗尽,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不知饿了多久,他爬到门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了敲。
无人应答,无人开门。
他终于妥协。
“我错了,爸爸……”
“我真的错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
渐渐地,他不再哭、不再闹、也不再挣扎。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接受了所有人抛弃他的事实。
“你把小钧关到黑屋里,怎么也不派人送点吃的?”
“这两天公司、医院两头跑,忙的要死,我哪还记得这事。”
再睁眼时,他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眼前站着一对光鲜亮丽的男女,正是他的父母。
男人率先凑了过来。
“醒了?长记性了没有?”
“别这么凶他。”女人柔声开口,语气温柔,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一刀刀扎在心口。“小钧,等会跟妈妈去隔壁给弟弟道个歉,妈妈就原谅你。”
男孩望向窗外刺眼的日光,突然觉得——还不如永远留在黑暗里。
“呵~”
回忆到此,白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漫步走向床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角落,缓缓坐下。
铁门之外,陈启静静站了片刻,刚要转身,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身侧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尚未等他缓过神,一股剧烈的电流瞬间从头顶灌下,尖锐的刺痛顺着脊椎直窜脚底。
“唔——!”
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视线瞬间扭曲成一片混沌。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扣住墙面,指节泛白,拼尽全力才不让自己瘫软下去。
就在意识濒临模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的瞬间,电流骤然切断。耳边紧接着炸响一阵刺耳的系统警报:
【宿主过度干预世界走向,违反规则,予以警告。】
陈启粗重地喘着气,牙关紧咬,硬是撑着站起身,奋力压下胸口的窒息感。
此刻,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而可怖。
规则?何其可笑。他能逃出炼狱,却终究逃不出这世界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