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冬夜与诺言 冬夜与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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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天，初雪落满了江城一中的屋顶。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课间喧闹声此起彼伏，男生们冲去走廊打闹，女生们凑在窗边惊叹，唯独林晚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发凉。
冷空气对她而言从不是浪漫，是随时会窜进胸口的寒意，是隐隐作痛的预警。她没敢开窗，只隔着玻璃望着漫天飞雪，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前排的陆承屿从始至终没往窗外看一眼，注意力却全黏在她身上。
他注意到她拢了拢袖口，指尖始终蜷缩着，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
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今晚兼职结的工钱，除了生活费，全部用来买那条她多看了两眼的围巾。
放学铃声被风雪裹得模糊，陆承屿照旧走在前三步的位置，脚步比平时更慢，刻意配合着她的速度，避免她走得急促引发不适。
老巷的积雪薄薄一层，路灯把雪花染成暖黄。
他停下脚步，自然地帮她拍掉肩头的碎雪，动作轻缓，指尖避开她的领口，只把寒气挡在外面。
“雪天路滑，扶着我。”
他伸出胳膊，没有牵手，只是让她可以轻轻挽着，稳当又体面，避开了巷口偶尔路过的晚归老师。
林晚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布料下的臂膀结实有力，是她灰暗少女时代里，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她低头看着两人并肩落在雪上的脚印，心口又暖又涩。
“听说明年高考志愿填报会提前，”陆承屿声音低沉，混在风雪里格外清晰，“我查过了，A大的金融和你的中文在同一个校区。”
他早就把一切规划好。
毕业、同城、租房、站稳脚跟，然后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没有抛弃、没有孤独、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林晚心头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收紧。
A大，未来，家……这些词美好得让她不敢触碰。
她怕自己撑不到高考，怕自己倒在奔赴未来的路上，怕他所有的规划，最后都只剩他一个人兑现。
“怎么了？”陆承屿察觉到她的停顿，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紧张，“不想去A大？”
“不是……”她慌忙摇头，勉强笑了笑，“我只是觉得，有点远。”
“不远，”他笃定开口，冷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柔和，“我陪着你，再远都不算远。”
巷口的风更急了些，林晚忽然闷咳两声，慌忙别过头，用袖口掩住嘴，等气息平稳才转回来，只说是冷空气呛到了。
陆承屿信了。
他只当她是体质弱、不耐寒，伸手把她往避风的一侧带了带，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等毕业，我们就搬去一起住。不用再住福利院，不用再住出租屋，我们有自己的小房子。”
这是他第一次把“家”说得如此直白。
林晚眼眶瞬间发烫，雪光映在她眼里，凝成细碎的水光。她用力点头，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哽咽露馅。
走到宿舍楼楼下，陆承屿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条浅米色的针织围巾，质地柔软，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路过商店看到的，”他语气平淡，掩饰掉背后攒钱的辛苦，“戴着挡风。”
林晚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心口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说她舍不得戴，想说他也该给自己添件厚衣服，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依旧站在那盏路灯下，等她窗灯亮起才离开。
林晚回到宿舍，把围巾小心翼翼叠好，放在那个装纸条的铁盒旁边。
药片被攥在手心微凉，她吞下药片，趴在桌上望着窗外的雪。
笔记本上，她写下一行字，又轻轻划掉：
【我想和你成家，可我怕，我没有以后。】
风雪整夜未停，少年在出租屋里对着志愿参考册勾画，一笔一画都围着她的未来；
少女在温暖的宿舍里攥着药片，一遍遍地祈祷，让她再多陪他走一段路。
无人知晓，这场雪夜里滚烫的诺言，未来会以最残忍的方式，刻在她余生的每一次心跳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冬夜与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