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是我前世道侣》白酒青盐

9、决战 百年过去。

　　百年过去。
　　自从夜无殇杀了墨渊之后，他将墨渊的手下全部都收服，他也成了魔谷新一任的魔将，也渐渐在魔界传开，成了魔族又敬又怕的名字。

　　这十年他派人无数次赶往黑岩城以及边缘大陆的城镇，只要是有江疏影批文的阵法夜无殇都反复研读，通过阵法他也对江疏影的实力和性情越来越了解。

　　江疏辞的学识极为渊博，改良后的阵法既大气又强悍，总能精准抓住阵法核心，将原本的威力放大数倍，可即便如此，每一套阵法里，他都会悄悄留一道生门，从不会赶尽杀绝，留有余地。

　　夜无殇指尖划过古籍上的朱红批文，看着那标注生门的字迹，脸色苍白如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怨煞和死气，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半晌，才冷冷吐出两个字：“伪善。”

　　此刻，他正坐在魔谷主帐的石榻上，懒散的靠在一张白得发光的魔骑皮毛上，整个人都和魔皮融为一体了般。
　　一只手捏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指尖纤细苍白，连抬手咬一口的力气都像是挤出来的，嚼的时候动作极慢，嘴角沾了点糖渣，也懒得擦，破碎感顺着眉眼漫溢开来。
　　脚边卧着一条通体漆黑的潦草小狗——那是他的魔骑玄夜，平日里温顺得像只幼兽，只黏着夜无殇，可一旦夜无殇被惹怒，他的身形会暴涨得比寻常魔骑庞大数倍，化身凶兽，暴戾无匹。
　　夜无殇的眼神空洞得很，唯有摸到玄夜毛茸茸的脑袋，或是咬下一口酸甜的糖葫芦时，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
　　他是真的懒，能不动就不动，连翻古籍，都只是指尖轻轻划动，身子纹丝不动，仿佛动一下就要耗光全身力气。

　　嘲讽完江疏辞的“伪善”，夜无殇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浓郁的魔气，隔空点在古籍空白处，按照自己的魔族行事风格，一点点修改阵法排布，彻底抹去所有生门，又加固阵眼杀招，将每一套阵法都改得阴狠毒辣，只要被卷入阵中，除非魂飞魄散，否则绝无脱身可能。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魔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行礼都忘了，一边跑一边大喊：“魔将大人！天大的消息！天大的消息啊！”

　　夜无殇抬眼，动也没动一下，半死不活吐出四个字：“说。”

　　领头的魔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语速飞快地说道：“回……回魔将大人！清玄宗下一任掌门定了！就是江疏辞！他在一处上古秘境里，意外激发了仙力，修为暴涨，还激活了血脉里的隐藏仙力——居然是无垢仙体！”

　　另一个魔将连忙补充，声音都在打颤：“大人您不知道！听说几万年前两片大陆还没分割的时候，无垢仙体就只有一人，听说这无垢仙体，专克我魔族！”

　　“对对对！”第三个魔将抢着说，“青玄宗那边大喜，特意召开了宗门大比，宴请了清玄大陆所有宗门的人，就是为了见证这无垢仙体！”

　　“更可怕的是！”最先开口的魔将咽了口唾沫，“听说江疏辞执掌青玄宗之前，要带领道门大军攻打咱们魔界，扬言要把咱们魔族赶尽杀绝！”

　　还有个魔将急得直跺脚：“这都是数月前那边的消息了，那帮牛鼻子说不定已经在准备了，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一个性子急躁的魔将忍不住吼道：“哼！来就来！咱们魔族天生有翼，天生好战，怕他们不成？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旁边一个聪明点的魔将连忙拉了拉他，沉着脸说道：“你别冲动！咱们魔族寿命最多三百年，他们正道之人动不动就活上千年，人数更是咱们的好几倍，长久耗下去，咱们根本扛不住！”
　　他顿了顿，又看向夜无殇，语气凝重：“更何况，现在整个魔族四分五裂，咱们魔谷还算强，可墨苍那边也不是好惹的，他要是趁机来吞咱们，咱们腹背受敌，就真的完了！”

　　百年沉寂，终要破局。

　　这百年间，焚渊大陆曾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死战——夜无殇与墨苍，这两位同脉魔族的强者，为了争夺焚渊大陆霸权，为了觊觎彼此体内的魔源之力，整整厮杀了几十年。那场战役，没有章法，没有退路，双方麾下的魔兵魔将死伤无数，最终尽数力竭，瘫倒在黑岩地的尸山血海中，只能被迫修养。

　　而战场中央，夜无殇与墨苍的厮杀从未停歇。他们实力相差无几，一个是崛起的魔将，一个是老牌魔帅，魔气碰撞间，天地变色，黑岩崩裂，连暗赤色的天穹都被染成了墨色。

　　两人的威压太过强横，下方修养的魔兵魔将们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上前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位强者从日出打到日落，从月圆打到月缺，最终两败俱伤，各自带着残部退回领地，闭门修养，这一养，便是百年。

　　百年间，夜无殇与墨苍各自蛰伏，麾下势力慢慢恢复。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夜无殇闭门养伤的百年间，有两名自持实力强悍、自持战功赫赫的魔将，见夜无殇终日一副半死不活、性命垂危模样，便当众嘲讽他“同为魔将，凭什么屈居在这小子之下。”
　　“何况他重伤将死，不如吸干他的魔气啃噬了他的血肉！”
　　“奶奶的，当初跟着墨渊拿底下低阶魔兵的血肉当口粮。自从他掌管魔谷之后我好久没吃低阶魔兵了！”
　　“修养百年！我只能带那群低阶魔兵去边缘打散落的魔兵吃！”
　　“今日跟我一起拿他开荤！”
　　“杀了他分食后我们各自为战！”
　　话音刚落，原本好似一条潦草小狗的玄夜瞬间暴怒，身形暴涨魔影硕大露出一双獠牙，不等夜无殇开口，便扑了上去，一口咬碎那名魔将的头颅，锋利的爪牙疯狂撕扯。

　　片刻之间，那俩名实力不弱的魔将就被撕成碎片，尸骨无存，连神魂都被玄夜吞噬殆尽。

　　无独有偶，墨苍在养伤期间，也遭遇过类似的叛乱。几名魔将觊觎魔帅之位，趁机发难，却被墨苍凭着残存的实力尽数斩杀，手段狠戾丝毫不输夜无殇，麾下也自此再无叛乱之心。

　　百年养伤，两人实力皆有精进，依旧相差无几。

　　这些年，双方也曾有过几次小规模交锋，皆是夜无殇麾下魔兵靠着默契配合与简单阵法，在团体作战中取胜。
　　可每当夜无殇与墨苍正面交锋，却始终无法将对方拿下——两人实力相当，招式相克，每次正面厮杀，都只能僵持不下，最终不了了之。

　　如今，百年沉寂已过，双方麾下势力已然恢复，焚渊大陆的格局，又到了重新洗牌的时刻。不出夜无殇所料几名魔将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请战：“无殇大人，百年蛰伏，为防牛鼻子杀过来，我们需早点决断了！“

　　“墨苍那边也蠢蠢欲动，不如趁机开战，彻底了断与他的恩怨！也好集中力量对付正道！”

　　夜无殇坐在石榻上，身形清瘦苍白，指尖轻轻抚摸着脚边的玄夜，慢悠悠地咬着最后一颗糖葫芦，接着指尖蹭了蹭嘴角的糖渣，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杀！”

　　魔将们纷纷舔舐嘴角齐声应和：“属下遵命！”便躬身退下，着手准备战事。

　　夜无殇缓缓起身，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体内的怨煞之力涌上脑海之中搅得他头痛欲裂，幸好这百年读了不少阵法以及改良，费脑的同时也让神魂更加强大。
　　玄夜身子抵住他，头颅蹭了蹭夜无殇的大腿，乖乖俯身让夜无殇稳稳骑上。

　　他懒懒散散地趴在玄夜背上，抓住玄夜毛发的力气都没有，全靠玄夜稳稳托着，却依旧没忘了顺便带两串糖葫芦。

　　他清楚，自己与墨苍实力相差无几，若再像以往那般正面厮杀，依旧难以取胜，唯有借助外力，才能打破僵局。
　　而他心中的外力，便是能弥补实力差距的阵法。

　　不多时，俩魔便抵达小镇，夜无殇收敛周身魔气，对着摊主沙哑开口：“阵法。”

　　摊主看着他熟悉的模样，又想起百年前他也曾来买过阵法相关的东西，一脸为难地摆了摆手：“小兄弟，你别问了，真没有厉害的阵法古籍了。别说厉害的，就连普通的基础阵法书，这几百年里都被人一扫而空，我朋友青玄宗亲传弟子连张阵法残页都没有了，我这里仅存的存货都被人一扫而光了。”

　　夜无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目光无意间扫过摊位的角落，那里放着一本更薄、封面更破旧的小册子，上面也有淡淡的朱红批文，和江疏辞的字迹一模一样。
　　夜无殇艰难的抬起手指着那本小册子。

　　摊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那就是江疏辞批注的符箓制作方法，咱们魔族向来靠魔气和厮杀看不懂这些，阵法能被夜无殇大人用上已经算在我们魔族是聪明绝顶了，符箓难咯，鬼画符一样比阵法还难懂。”
　　说着，他又低头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夜无殇听到，“说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清玄大陆突然多了好多江疏辞的符箓笔记，虽不是特别高阶但数量众多，抵得过过去百年之和，真是邪门。”

　　摊主嘀咕完，眼镜滴溜溜转了一圈道：“符箓相关的东西还有不少，都是江疏辞批注的，虽然不是什么高阶符箓的法子，却胜在数量多。”

　　夜无殇掏出怀中的魔核递过去，说话都带着气音：“买。”

　　摊主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魔核，随手将小册子和其他几百本符箓笔录递给他：“真要啊？那太好了！这些东西我还以为没人要呢，都给你都给你！”

　　夜无殇接过小册子，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朱红批文，虽没找到想要的阵法，却意外得到了符箓之法，或许，这就是他决战墨苍的底牌。

　　夜无殇微微张口咬下一颗糖葫芦，酸甜的味道漫开，稍稍缓解了体内的不适感，他懒懒散散地靠在玄夜身上，连翻小册子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着先吃口糖葫芦，再慢慢研究。

　　回到魔谷之后夜无殇打开阵法和之前的阵法古籍一样，每一页都有江疏辞的朱红批文，详细批注了符箓的制作方法、材料选择，还有如何用魔气催动符箓，甚至改良了符箓的威力，让其更契合魔族的魔气运转。

　　夜无殇来不及细想，凭着魔主神魂的感应，快速领悟着小册子的内容，同时拿出自己的魔血，按照批文的指引，用指尖凝聚魔气，在一张从石屋角落找到的粗糙纸片上，绘制符箓 —— 这是江疏辞改良后的 “破障符”，能瞬间破开敌人的魔气屏障，还有 “增幅符”，能短时间内增幅自身魔气和阵法威力。
　　短短片刻，夜无殇便绘制出两张符箓，一张破障符，一张增幅符。

　　数月转瞬即逝，夜无殇已然将这几百本符箓之法吃透，凭着魔血与精纯魔气，能熟练画出破障符、增幅符，甚至能将符箓与简易阵法结合，威力更甚。

　　这日，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骑在玄夜背上，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慢悠悠地率领麾下所有精锐魔兵，直奔墨苍盘踞的魔城——决战之日，终是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