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而行》陌沐浅染

1、盛夏相逢 两人高中的

　　九月的知夏中学，梧桐叶刚染上浅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卷着燥热的余温，扑在人脸上闷得慌。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学楼后的小巷就炸开了动静。
　　江叙白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旧疤。他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冷戾地盯着面前几个堵人的男生，眉骨挑着，浑身是不好惹的戾气。
　　“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校霸又如何？谁知道你是怎么得来的？就你这个野种，你看谁要你。”为首的黄毛打头说着，“有妈生没妈养，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你……”话还没说完，江叙白就已经将人踹到了一边，“我看你嘴挺欠抽的，用不用我给你治治？”
　　“靠！你他妈敢打老子！”黄毛被惹急了，叫上小弟一起上。
　　江叙白懒懒散散的往嘴里塞了颗棒棒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开学第一天，正好拿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过了一会儿……宋池举着木棍大喊着“白哥，我来了！看我不把这群小兔崽子……嗯？”
　　宋池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连木棍什么时候掉地上都不知道。“我操……”
　　“你来的好像有点晚…”
　　“白哥……对面十几号人呢，你就这么水灵灵的一个人把他们全…干了？”
　　“有问题？”
　　“……”
　　地上的黄毛撑着墙站起来“我去他姥姥的…全给我起来！连个小孩都干不过，丢人不？！”
　　宋池听完都快笑死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哥，你听见没？他叫你小孩！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
　　“宋池，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白哥我错了。”
　　江叙白咬碎嘴里的棒棒糖，随意将棍吐到一边，“真没意思，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黄毛一个人站在横七竖八的小弟中间，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你们给我等着！”便带着小弟们狼狈离开了。
　　“切……”
　　江叙白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根烟，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宋池看了看周围狼藉的场面，转头打量了他一番，“白哥…你挺牛逼克拉斯呀。一个人和这么多人单挑，仅仅是衣角微脏，不愧是我白哥，太帅了！”
　　“啧，一个人连我三拳都扛不住…”
　　“……”
　　江叙白抬脚往出巷口的方向走，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时间，刚好该上下午的课了，便直接回了学校。
　　一路上所有人都躲着他，可他丝毫不在意，径直走向高二7班。
　　宋池跟在他的身后，坐在了他的前面，全班只有江叙白的座位旁是空的。他没有理会周围突然安静的目光，径直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趴在桌子上睡觉。全班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直到上课铃响起。
　　这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大家都安静一下啊，我通知个事…咱们班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说着便扫了一眼全班，定格在了江叙白身旁的空座位上，“你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去那里坐”
　　“嗯。我叫谢清辞”
　　“……”
　　班主任停顿了几秒，见他没再说话的意思“完了？”
　　“嗯。”
　　“……”
　　不等班主任再说话，谢清辞就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全班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他没有理会，径直坐下。
　　“滚……”
　　他刚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便听到身旁睡觉的人带着点起床气说了一个字，他没有理会。
　　直到感觉身旁的人坐直身体看着他，“你看我干嘛？”
　　“你不能坐这儿。”
　　“为什么？”
　　“……”
　　“没有为什么。”
　　“那为什么不能？“
　　“……”
　　“你他妈是不是找揍？”
　　“？我怎么了？”
　　“……反正我不想让你坐这。”
　　“可是没位置了。”
　　“……”
　　江叙白快无语坏了，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操……”
　　“你为什么要骂？”
　　“关你屁事？”
　　“……”
　　见谢清辞不说话，江叙白烦躁的重新趴回桌子上。全班同学一脸震惊，毕竟上一个坐在江叙白身旁的人早就被他骂转学了。
　　谢清辞余光扫了一眼身旁趴在桌上的人，轻轻肘了他两下。
　　“你干嘛？”
　　“你为什么要在上课睡觉？”
　　“关你屁事，别吵我。”
　　江叙白骂骂咧咧的重新爬回桌子上。就快睡着的时候，谢清辞又肘了他两下。
　　江叙白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腾的一下坐起来，“你他妈到底要干啥？”
　　“你叫什么？”
　　“我叫？我没叫啊。”
　　“你到底叫什么？”
　　“我他妈说我没叫！”
　　“你到底到底叫什么？”
　　“你他妈是听不懂人话？老子都说了我没叫！”
　　“……”
　　谢清辞都无语了，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我想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
　　空气瞬间凝固，江叙白耳尖爆红，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脚趾尴尬的都快抠出梦想芭比豪宅了。他看了一眼谢清辞，对方正一脸认真地等待他的回答。他猛的收回视线，低着头，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清辞见他这副样子，依旧放轻声音，“所以同学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我叫…江叙白…”
　　“谢清辞。”
　　“哦…”
　　气氛一时沉默。江叙白憋了半天，“额…今天天气还挺好的哈。”说完他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屁话？
　　“嗯，确实。”
　　“……”
　　气氛再次尴尬。
　　江叙白有些受不了，趴桌子上装睡。
　　班主任还在讲课，困意再次袭来，江叙白眼睛刚合上，他旁边的人就又肘了他两下。
　　江叙白没有立即爆发，而是抬头生无可恋的看着他，“说吧，又怎么了？”
　　“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我像是那种看着很友好的人吗？
　　谢清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江叙白被他这表情看得有些发怵，“你一直都是这样？”
　　“嗯。”
　　“……行”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
　　下课铃响起，宋池在前桌听了一节课他俩的对话，都快笑死过去了，“白哥，我真不行了，你咋那么逗？”
　　“我去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池只顾笑了，丝毫没注意到脸色越来越黑的江叙白。
　　“宋池……”
　　“哈哈……嗯？”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你要不跟我出来？”
　　“……”怎么感觉那里怪怪的？
　　“白哥，那个我看……”
　　“下不为例。”
　　“得。”
　　江叙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后门却被一个人叫住，“同学。”
　　“嗯？”
　　“麻烦叫一下你们班谢清辞。”
　　“哦……嗯？”
　　“我是他朋友。”
　　“哦……”
　　江叙白心里莫名有些吃味，但他立即消灭了这种想法，“谢灵通，有人找你。”
　　“你刚叫我什么？”
　　“谢灵通啊，哥给你取的新外号，如何？”
　　谢清辞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随便吧。”
　　“哎你……切。”
　　江叙白坐在座位上看着后门，“宋池，你给我滚过来。”
　　“干嘛啊？白哥。”
　　“帮我打听一下那是谁？”
　　“哦…那个不是5班的沈知砚嘛？那个年级第二。”
　　江叙白转了一下手中的笔，“年级第二……”
　　“白哥，你还好吗？”
　　“咳咳……老子好的很，走走走，出去玩。”
　　“怎么感觉怪怪的？算了算了。”
　　江叙白故意走后门，经过他俩时，见他俩只是在讨论关于学习上的事情。他莫名松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应该是没睡好，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谢清辞看着江叙白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被沈知砚发现了，“你……”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那我先回班了。”
　　“等一下！”
　　“嗯？”谢清辞扭头。
　　沈知砚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了半天，“你…算了…”最后还是走了。
　　谢清辞也没理会，回到座位上，掏出练习册，就开始写题，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罕见有些烦躁的出去透气，却看到了篮球场上江叙白，他指尖轻拨篮球，屈膝、沉肩，脚步骤然变向，手腕一翻，球擦着指尖划出利落弧线，空心入网，谢清辞突然笑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江叙白落地后，扭头就和走廊上的谢清辞对视上了，他随意擦了擦头上的汗，嘴角勾起了一个散漫又张扬的笑，夕阳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了层金边，一时让谢清辞看呆了。
　　“谢清辞！！！”
　　听到声音的谢清辞才回过神来，朝他点了点头。
　　“你看我帅不帅？”
　　几乎是想都没想，谢清辞脱口而出，“帅。”
　　江叙白愣了一下…随机露出一个很欠揍的笑，“算你还有点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