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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领证第七天 作为一个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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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骁扯了张纸按在他脸上:“坚强啊兄弟,尽管雇主资料上跟放屁一样啥也木有,尽管霍秋山是一个活的资本大佬,但只要你脸皮厚,就能抢在第一步吃到豪门的新鲜大瓜,这难道不振奋人心?”
“……你可真会安慰人。”祝余眼睛那块的白纸瞬间变成蛋花皱。
“往好了想!这是一个求爱不成才寻求帮助的霸道总裁,他对你是有需求的,他不会为难你的!”
“你也说了是‘求爱不成’,这位同志,你看过霸总狗血文吗?”
陈骁抹了把脸,严肃道:“没看过,我只看直男升级流,跟你们男同不一样的。”
来不及反驳看霸总就是男同的谬论,祝余呜咽一声:“那你在婚修部一定会见到生怀流……特别是这些霸道总裁们的爱情故事里,没有那个是不戳痛良心了才浪子回头的。”
“说不定霍秋山没那么糟糕呢?”
“不。”祝余撕掉皱巴巴的部分,露出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我和萧朔现在是绑定关系,这也就意味着萧朔接到的雇主是霍秋山他对象、他男人、他媳妇!巴不得赶紧离的那种!”
“但是,”陈骁揭掉他的纸,“你想想看,你能接到霍秋山的单子,不恰恰说明了他对自己的婚姻状况束手无策吗?”
“……是吼。”祝余眉梢动了动,眼珠子一转,“照这样说,萧朔那家伙也很棘手,毕竟他雇主再想离,也得先让霍秋山这只大手放开,只要霍秋山他对象好说话,那我这单可比萧朔简单多了。”
陈骁欣慰地点点头:“是这样子,你真正要攻略的其实是霍秋山他对象啦。对了,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机,它一直响个没停诶。”
祝余顿了顿,两人一沉默,手机震动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他一把抓过手机,只见丘比特正在疯狂拍着屏幕,看起来非常焦急。
【警告!检测到实习生B10086接取任务后未及时联系雇主,若时长超过5分钟,将支付雇主20%违约金!】
“违约金?!”祝余弹跳起身,目光喷火,飞快找到霍秋山提供的邮箱,卡在最后十秒钟发送了邀约邮件。
警告消除,他心有余悸地抹掉额头的冷汗:“好险,差点亏本了。”
没等多久,后台邮箱叮咚一声。
一个小小的画着爱心符号的邮件闪了闪,自动打开了。
-四十分钟后,栖梧公馆见。
“好冷酷哦。”陈骁挤过来看,又瞟了一眼祝余。
他这担忧的一眼望过来,本来还有些两股战战的祝余忽然充满勇气,双眼如射激光,整个人变得振奋起来:“没事!不就是霍秋山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死不了,我冲了!”
陈骁握拳跟他碰了一下:“加油!拿下这一局!”
得到同事的鼓舞,祝余信心简直倍增,他带好装备和文件,一脸昂扬跨出大门。
刚走没几步,又有人发来消息。
祝余以为是雇主大人,立马戳开,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萧朔的头像,一只瘫在草地上晒太阳的金毛狗狗。
透着与他本人非常不符的呆萌气质。
【XIAO】:已接单。
【XIAO】:第几局。还记得吗?
祝余哼哼一声,回复。
【不爱吃鱼】:第1021局,肯定是我赢。
【XIAO】:已经1022了,昨天的也算,别想赖账。
【不爱吃鱼】:1023,今天上午的别想当做不做数。
【XIAO】:……行。1023走着瞧。
好胜心如熊熊烈火燃烧,祝余眼放精光,摁灭手机,开始狂奔。
半个小时后,他提前抵达栖梧公馆。
栖梧公馆是一个私人咖啡馆,坐落在首都老城区的梧桐大道旁,是一座偏西欧式的老别墅,三层楼高,在微淡的午后阳光中显得静谧而安宁。
祝余推门走进去,门铃轻轻叮当一声。
吧台的一位咖啡师在磨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霍先生在二楼,请问喝点什么?”
“柠檬水可以吗?”祝余不爱喝咖啡,他睡眠不好,喝了容易头疼。
咖啡师非常有职业素质,礼貌一笑:“有的,稍后给您送过去。”
祝余道过谢,走上二楼。
二楼的阳光格外慵懒舒倦,大概是因为装了落地窗又拉上了一半的薄纱遮阳窗帘。
而阳光最好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穿得不算正式,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骨一道冷硬的线条,正蹙着眉看着窗外,两双长腿交叠着,身姿略微放松随性,眉目深刻,隐隐透着一股张狂倨傲。
这生人勿近的气场,应该是霍秋山没跑了。
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明明如此明媚温暖,却显得霍秋山露出的侧颜更加阴郁。
看来这位霍总因为他的婚姻现状,实在心情不好。
祝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霍先生,我是祝余。”
霍秋山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颇有礼节地站起身,克制而疏离地跟他的手一触即分。
一阵似有若无的药味飘开,祝余目光一垂,瞥见他左手缠上了绷带,一直没入袖口,看样子是一道非常狰狞的伤。
两人落座,霍秋山抬眸看着他的脸,审视了片刻,开口道:“你们姻缘局没人了?竟然真敢找个新人来糊弄我。”
祝余听见自己的心“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来的路上他做足了功课,据可靠消息爆料——霍秋山本人性情极为傲慢无礼,行为举止非常唯我独尊。
就在前不久,他携团队出席投资晚会,因左手未戴婚戒被记者追问婚姻状况,当即阴沉着脸抬手摔碎了昂贵的摄像机,并将在场的媒体全部轰走,害得铆足劲争头条的明星们噤若寒蝉,连红毯图都没能出。
听说那阵子秋山矿产股票跌得有些厉害,幸亏霍秋山本人和团队给力,没多久又把股民们拉拢回来。
但也从侧面证明,这一单祝余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盆不明底细的狗血,还有一个性格古怪的雇主要哄着捧着。
虽然做足了被羞辱的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被嫌弃时,祝余有点心碎,不过他已在公考面试中练就一身金刚不坏、宠辱不惊的本领,所以并没有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怜。
他调整了三秒心态,礼貌开口道:“感谢您的反馈,但在您向局里退货之前,请允许我自我推荐一下我虽是姻缘局新人,但每位新人都是先通过国家真爱公考的检测,还有重重面试关卡,带着充足的知识储备和对‘真爱’的深刻理解……”
“行了,不用多说,你就你。”霍秋山轻嗤一声打断他的公式化回答,冷冷道:“反正找谁都改变不了他巴不得快点离开我的事实。”
见事有余地,祝余立马道:“霍先生您放心,我们姻缘顾问的工作就是将不可能变为可能,让爱重新是爱。”
“协议婚姻,本来就没有爱的开始,谈什么重新?”霍秋山掀起眼皮,面露微讽,“况且,他竟然敢在外面有人?”
祝余瞠目结舌:“什么?”
被撬墙角是个人都接受不了,何况霍秋山这种唯我独尊的人。
霍秋山往桌上甩了几张照片:“自己看。”
捧起看了一眼,祝余发现这几张照片的内容几乎都是一样,只有两个人并行的背影,看不清脸,一起走过花街、游乐园、还有热闹的集市,像是把首都出名的景点都玩个遍。
虽然没有特别亲密,但是能看出来关系不一般,而且一定是开心的。
霍秋山面色阴戾下来:“没离婚就这么明目张胆,真当我死了吗?如果没有这份协议婚约,他怕是早就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祝余飞快表示立场:“这是悖论,您这段婚姻才是法律既定的事实!”
闻言,霍秋山身子向后一靠,咄咄的气息收敛了些许,似乎是很快被祝余说服了。
祝余抬手:“可以问一句吗?请问您和……”他卡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霍秋山的伴侣,因为资料配偶那一栏上的性别写着“男”,称作夫人的话,不知道霍秋山会不会介意;称作先生吧,又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霍秋山看懂他的欲言又止,淡淡补充道:“他姓何,何曜,日翟曜。”
“好的,何先生。”祝余点点头,“您跟何先生,是什么样的协议?”
霍秋山挑起半边剑眉,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银戒,似乎还在定夺是否要将事情本末告知给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未脱、眼神澄澈、刚毕业上岗的新人顾问。
“霍先生,您是我的雇主,我的职责是为您的婚姻服务。”祝余抿抿唇,“如果我无法了解您的婚姻细节……又怎么帮助您挽救婚姻呢?”
霍秋山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你很会乘胜追击,这套说法可以让我85%获利,如果是在谈判局上,或许我已经让步。”
他端起咖啡,望向窗外,“但由于你刚刚用错了一个词,让这个谈判的价值就落到了30%,所以我要重新估量。”
我说错词了?
祝余皱着眉自省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一阵汗颜。
该不会是“挽救”这俩字吧?
小心翼翼瞅了一眼霍秋山的神情,见他还算平静,祝余不动声色吐了口气,在心里痛骂自己嘴贱。
都说这种成功人士的自尊心比天高,本来婚姻出了事故找外人介入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非常丢脸了,你还堂而皇之地点破、戳穿!
霍秋山不要面子的伐?
祝余冷汗直冒,头脑风暴补救方法。
祝余本体非常想下跪道:“呃……霍先森,不好意思刚刚说错了,其实不是“挽救”,是“拯救”呢!”
黑色祝余一脚踹开卑躬屈膝的本体祝余:“不对不对,霍秋山是霸总,这样显得他太卑微!”
白色祝余掐着腰说:“喂,提出修复婚姻的这一方不就应该卑微一点吗?”
“不不不,霍秋山是霸道总裁,霸道总裁一般要先冷傲自恃,被狠狠打脸之后才会放下身段!”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正打的你来我往,突然一道玻璃爆开的声音在耳前响起,紧接着便是椅子被猛地带起,发出划过地板的刺耳摩擦声,害苦思冥想祝余浑身一抖,吓了一大跳。
抬眼一看,却见霍秋山目眦欲裂地望向窗外,俊美容颜上的狂傲冷狷几近粉碎,掌心更是一片脏污——黏腻的咖啡液混着鲜血流过无名指的戒指,一片血肉模糊。
在他的脚下,是碎开的咖啡杯玻璃片。
祝余惊悚地捂住嘴巴。
这家伙刚刚竟然徒手捏爆了一个杯子!
不等他惊魂归位,霍秋山又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狠狠在落地窗上一砸,青筋暴起:“操!这还没几天就又换了一个?真当我不敢弄死这些小三小四吗!”
听到他这么罔顾纪法,祝余心头一跳。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梧桐树荫下,一个长相明朗帅气的男人,穿着白色无袖坎肩,很是清爽健气。
站在这男人身边的另一位身量要高些,穿着一件浅卡其色长风衣,单手插在兜里,一只手上握着一束明艳的杜鹃,正垂眸细细欣赏。
大概是霍秋山的目光太过凶煞,又或许是祝余的目光太过恳切,那人似有所感,转过头来,朝咖啡馆的方向随意一瞥。
暖阳掠过他唇角,反射出一点细末的笑意,和那张祝余熟悉到恨不得踩上几脚的、格外招蜂引蝶的脸。
祝余瞪圆了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萧朔?
等等。
那他身边那位大帅哥……
岂不是不霍秋山的先生——何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