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跨区执法》望山难

67、执念吧 “我们

　　“我们等会去哪？”沈初笑眯眯看着路枕溪。

　　他们刚才没有走，稍稍用了点障眼法藏身在树后。

　　所以孟甄那些半诱导的话，被沈初听了个正着。

　　心理上，沈初倾向于直接将孟甄鬼道毁灭，但理智上来说，孟甄说的也没有问题。

　　毕竟他确实在年龄上大出路枕溪一截，有时候他也会想，要不是年龄差造成的经验差距，他也没法在路枕溪面前装出高深前辈人设。

　　人在求偶时，会倾向于选择一个靠谱的伴侣，沈初自认为自己不算一个靠谱的人。

　　特别是他现在也不明白路枕溪为什么答应他的告白，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死死黏在路枕溪身边，不敢离开半步。

　　“嗯，这附近还有墓园吗？”路枕溪直起身体，在沈初脸上亲了一口。

　　“不要想太多，年龄不是问题。”

　　路枕溪也很无奈，他的男朋友好像对年龄这个词有点应激。刚才孟甄提到年龄时，就紧握手掌。

　　沈初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他在意年龄问题，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表白好吗。

　　真是。

　　路枕溪叹了口气，也没办法，自己答应的男朋友还是要自己哄的。

　　他踮起脚，深沉地摸了摸沈初的头顶：“别担心，死一年也是死，死两年也是死，反正都已经死了，年龄都不算数了。”

　　看着他笨拙安慰人的样子，沈初被抖乐了，原本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

　　沈初感叹道：“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所以上天让我遇到你。”

　　路枕溪原本抚摸的动作马上变成嫌弃地推开。

　　沈初：“？”

　　“好了，我们现在要去找人，不，鬼了，地图上好像只有城中墓地一个大型墓地。”路枕溪迅速转移话题，回到案件上。

　　“虽然被半废弃了，但之前不少家人埋葬在那里的人都会去祭拜。”沈初拿着地图看向沉默的少年，问他：“你知道你爷爷有什么重要的人在那里吗？”

　　突然被叫，少年木着脸看过去，动作上慢慢靠近路枕溪。

　　用行动表达了他更待见路枕溪。

　　沈初没问出答案，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不配合的话，我们怎么帮你。”

　　少年觉得沈初说的有道理，也不躲了，配合地拉过路枕溪的手，在上面写起字来。

　　慢吞吞几笔字组合起来，路枕溪念了声：“奶奶。”

　　听到熟悉的发音，少年点头磕磕巴巴说：“对，那，那。”

　　路枕溪耐心纠正他：“奶，奶。”

　　“那那。”

　　在来回两个回合后，路枕溪放弃了。

　　他拿着地图，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走吧，我们去城中墓园。”

　　“嗯。”

　　在沈初的帮助下，他们通过红线划出的通道，不过两分钟就到了墓园门口。

　　路枕溪问：“你对这里有记忆吗？”

　　少年点头，一下子活泼起来，趁路枕溪和沈初商量怎么分头找鬼的时候，一溜烟跑了。

　　路枕溪一直关注他，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少年一动，他就发现了，扯着沈初跟在少年后面狂奔。

　　在少年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处塌陷的围墙旁，铁丝倒在草丛里，红色的锈迹把这处都染红了。

　　少年直接一个翻身，跨过围墙进去，动作相当熟练，看起来没少干这事。

　　路枕溪和沈初对视一眼，马上跟了上去。

　　顺利进入墓园里，他们还差点被少年甩开。

　　此时少年没有之前不认路的窘迫，步伐坚定的往一个方向去。路上有拦路的墓碑，他看都不看就能找到夹缝窜过去。

　　路枕溪和沈初为了避让墓碑只能落后两步，见他动作熟练，沈初忍不住感叹：“也不知道他来过多少次才能这么熟练。”

　　路枕溪：“到了。”

　　那边少年已经停下脚步，站在最高处的石砖上，风吹起他的衣角，让人担心下一秒他会从上面失足掉下来。

　　路枕溪和沈初也只是落后了他一步，上来后，路枕溪伸手将少年从坠落的边缘拽回来，沈初则是去救助晕倒的老人。

　　“没事吧。”路枕溪上下打量少年，确定他没问题了，这才松开手。

　　“爷爷。”少年现在眼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全部注意都在虚弱的老人身上。

　　沈初从旁边拖住老人的身体，试探性帮他把脉。

　　半分钟后，沈初朝路枕溪摇摇头。

　　意思不言而喻。

　　路枕溪拉着少年靠近，能感觉到少年有些反抗，站在原地不动，被人拉着也只是迈了一小步。

　　“走吧，去看看他，不用担心会伤到他了。”

　　路枕溪察觉了少年为什么迟疑，见他双手不知所措的扭在一起，看样子恨不得把手绑起来。

　　路枕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如果出事了，有我们在，我们会阻止你。”

　　这次有了路枕溪的保证，少年没有那么抗拒，小心翼翼的靠近老人。

　　路枕溪握着他的手，小心的放到老人手上，一瞬间，少年眼里闪过激动的光。

　　“咳咳，咳咳！”

　　地上的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吓得少年马上缩回手，转而拽着路枕溪的衣袖晃了晃。一点没有安娜形容中的凶残模样，完全是担心亲近长辈出事的乖孩子。

　　“你爷爷……好好道别吧。”沈初说着，手一挥，一道亮光从他掌心窜入老人身体。

　　沈初将老人家的身体靠在树上。

　　“……嗯，小升？”老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下子就看到长相奇特的少年，他喃喃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该待在孤儿院吗？怎么，咳咳，在这里。”

　　少年期期艾艾凑上去：“爷爷，那里不是，不是家。”

　　听到少年的话，老爷子苦笑一声，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抚上少年的头顶：“傻孩子，你要学会自己生活，家也要你自己去组建，爷爷只能陪你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少年非常执拗，无神的眼睛一直盯着老人看，在老人说完后，小声反驳：“不对，要和爷爷一起，家，我们回家。”

　　他反手去抓老人的手，却抓了个空。

　　“时间太久了，灵魂消耗太大……坐下聊一会吧，还有半小时就要消散了。”

　　少年好像听懂了，身体脱力瘫坐在地上。

　　老人听到声音，才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两个人。

　　“你们是？”

　　“老人家好，我们是您孙子的朋友，帮他一起来找您的。”沈初非常有礼貌地打招呼。

　　“这样啊，咳咳！”老人猛烈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舍，说道：“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别反驳我老人家，我和这孩子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清楚他不是个普通小孩，你们是他的朋友咳……”老人直接咳出来一团珍珠色的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少年急得去抓那团雾气，但什么都没抓到。

　　老人拍了拍他的手，眼神不舍。

　　“我老伴当时刚去世，我本来也不准备继续活了，但就在我投江时，这个孩子顺着水流流到我面前，我当时想，是不是我老伴她不愿意看我去死，就送了个孩子过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把这孩子捞起来才发现，他不一样，外貌、语言还有生存方式。”

　　老人没说，当时少年就和现在差不多大，还咬伤了他。

　　只是絮絮叨叨念叨着少年的好。

　　路枕溪沉默蹲下，老人像是看到了希望。松开拉着少年的手，转而抓住路枕溪，他艰难道：“我，这个孩子，他不是坏孩子，只是他需要一点耐心，你们能不能收留他，他吃的很少，不会浪费你们太多东西，而且他力气大，如果有什么脏活累活，这孩子啊都能干。”老人有些泣不成声：“求求你们收留他，他一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说着，老人挣扎着起身要跪下来求他们。被路枕溪及时按下。

　　“……老人家，我们会照顾他，我知道您担心他一个人无法生存，您放下，只要他愿意，我们会照顾好他。”

　　“好好好咳，咳咳。”老人直起身，拉着少年教他：“孩子，向他道谢，你以后要跟着他一起生活了，知道吗，以后他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好好活着，等你长大了，有了想要的生活，向人家道完谢后才能出去，知道吗？”

　　老人眼睛已经半眯起来，他动了动身体，躺平在树下。

　　“孩子，你看，我之前带你来过这里，这是奶奶在的地方，以后要是有机会，记得带上两颗糖果，牛奶糖、水果糖，什么都好，替我来看看她，我……大概是没机会再见她了。”

　　最后的时间里，路枕溪携着沈初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祖孙二人。

　　“沈初，你说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路枕溪轻声问道。

　　沈初看着他，摇摇头：“如果早点来或许还有救，但他的灵魂消耗太过，已经不可逆转了。”

　　“这样吗。”路枕溪轻轻接过半空飘来的叶子，突然问沈初：“你说，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是为了见到相见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跟着去地府就能见到了，为什么要逃跑呢？”

　　“不知道。”沈初看着远方，这里足够高，能看到大半个城市，他想了想说：“可能是执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