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跨区执法》望山难

54、陆雨霁 地事局

　　地事局会客厅。

　　路枕溪端着茶，被三道目光一起打量搞的浑身不自在。

　　终于，他哥率先开口：“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西区的地狱关不下你了，跑到华国地界，还在东区什么地府任职。”

　　他用的是纯正的英文，带着贵族特有的傲慢腔调。

　　陆听从桌子后面端着咖啡过来，听到这个外国佬的奇怪调调，忍不住刺了他一句：“阁下的掌控欲未免太强了，连弟弟死后的去向都要管控。”

　　陆听担任地事局局长一职，和外国人打的交道不少，各国语言都会一点，英语作为主要沟通语言，他说起英语半点生涩感都没有。将两杯咖啡放到茶几上，面向哈罗德相当流利的补刀：“请恕我直言阁下，他已经成年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一些自大的人控制。”

　　哈罗德冷笑。

　　“如果这位先生说的是用不聪明的脑袋到处乱转，最后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哇哇大哭的成年人，那我觉得您说的不对……”

　　这边两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那边路枕溪对沈初使了个眼色，两人远离战场，研究起陆听给的超详细版塔罗牌资料。

　　看完，路枕溪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这么多人失踪，地府一点反应没有。”

　　沈初想了想说：“可能是一些三无人员。”

　　为防止路枕溪疑惑，他解释道：“三无人员指的就是无国籍，无信仰，无投胎意愿。”

　　“由于无神论的普及，大部分人并不相信地府存在，对于投胎这一意愿的积极性也不高，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改用国籍与信仰分类方式，接手灵魂。”

　　“先以国籍论，要是有不愿意并二次申请的，我们就会用信仰来算，比如一个在东区非自然死亡的西区人，如果他有国籍并对重新投会自己的国家无异议，那我们会走正常通道，由西区派人引渡回去，不过由于东西区通道坍塌，已经很久没有引渡成功了。”

　　“而部分不愿意回到自己原始国籍的人需要参加考试，主要内容就是考察他们的信仰问题，信奉东方神明体系并考核通过的，可以留下准备投胎。”

　　“东区的一些亡魂也是同理。”

　　沈初伸手揉着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这一切运行都是建立在东西区正常往来的情况下，在通道崩塌后，这些不在本地投胎的魂灵全部被统称为三无人员，一般都居住在地府专门准备的安置所里，和正常派对投胎的魂灵分开。”

　　“如果放在一起，他们非常容易因为信仰问题打起来，不方便地府管理，不如全部圈在一处。”

　　路枕溪点点头

　　他开口道：“也就是说，从东西区通道坍塌开始，这批需要引渡投胎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处理了，这么多年积少成多，失踪一小部分不算显眼。”

　　沈初点头，还补充一点：“最大的问题是，在地府管控不到位的地方，有声称可以越过地府直接投胎西区的鬼贩子。”

　　“不过不常见，地府也只有两次他们出现的笔录，其他时候都是简单口传，一次是二十年前，一次是三年前。鬼贩子靠着诱拐将亡魂藏起来，在骗完财产后才把人扔出来，由于踩在地府红线上，所以被骗的人一直不敢声张，直到后来有人主动报案，我们才注意到这个群体。”

　　“他们并没有真的造成鬼口逃跑，只是借口骗鬼敛财，上面的人认为只有真的被骗过，才能长记性，对于这些行为一般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路枕溪长见识了，西区没什么人，这种骗局更是没见过。

　　这还真是鬼教鬼不会，事教鬼一次就会。

　　沈初见他一脸长见识了的样子，轻笑一声：“所以要长点心，这些骗局多的是，还有定制骗局。”

　　路枕溪啧啧称奇。

　　并迅速从沈初的科普中理明白他暗示的东西。

　　“如果有人借着偷渡的名义，就能轻易将鬼骗走，并且地府还不会有大动作，因为这本就是被默认的一环，那些失踪的鬼只会被当成被骗藏起来，而不是往他们被塔罗牌控制上想。”

　　“聪明。”

　　“死了终于长脑子了。”

　　那边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争吵，对路枕溪的分析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对上他哥高傲的眼神，路枕溪有些同手同脚。

　　被沈初扯着坐到沙发上时，还没反应过来。

　　哈罗德咳了两声。

　　目光从路枕溪身上移到他旁边的空位，意思不言而喻。

　　陆听对此表示：“身体不舒服就去吃药。”

　　眼见两人又有吵起来的架势，路枕溪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突然想到什么。

　　“陆局长，你之前跟我说的有话要说，是什么？”

　　陆听瞬间沉默下来，哈罗德到嘴边的讥讽也因为对手的熄火而无奈卡住。

　　“我想，有个东西或许你知道。”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古铜色的怀表，上面有浅浅的印痕，是花朵的形状。

　　路枕溪普一看到那枚怀表就愣住了。

　　这块怀表，他有一枚一样的。

　　那是他妈妈离开时留下的。

　　哈罗德明显也认出了那枚怀表，坐直了身体，脸色难看。

　　“这是我姑姑自己做的，当时她看电视剧看入迷了，觉得家族信物这种东西非常酷，自己去打了两个，一枚在我这里，另一枚应该在你那里吧。”

　　接过那枚怀表打开，里面的指针已经不转了，他的视线被夹在上面的合影吸引，上面秀气的少女牵着个臭着脸的小孩，熟悉的轮廓一下子撞进他心里。

　　那是他的妈妈，年轻时候的妈妈。

　　他伸出手指小心的碰了碰照片，不敢用力，害怕把照片碰碎。

　　耳边是陆听的声音。

　　“她叫陆雨霁，是我姑姑，不过她已经失踪快二十年了，我找了她很久，直到前段时间在公墓，我见到了她的衣冠冢……我不认为她死了，她的灵魂仍在，我能感受到。”

　　来自陆家血脉间的感应，在只剩两人的情况下分外明显。

　　“其实我始终想象不到，她会有孩子。”陆听现在看路枕溪的眼神温和的能滴水：“但不管怎么样，我很高心你是我弟弟。”

　　这边高兴，那边愁。

　　哈罗德冷嗤一声：“她当然没死，和她亲爱的搭档正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呢。”

　　语气里满是怨念。

　　这话一出，刚相认的两兄弟齐刷刷看他，连沈初为了站台路枕溪，也是盯了过去。

　　但大哥就是大哥，哈罗德翘起腿，睨了眼三人，丝毫没有不适应道：“不用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很早就离开了。”

　　路枕溪难以置信，控诉他：“可是哥哥，妈妈她在地狱，我在地狱感受到了。而且，而且要是你说的是真的，小时候你不是也在等着妈妈来带我们走吗？你现在为什么那么肯定，是你见过她了吗，但你没告诉我！。”

　　被亲弟弟拆台他一点羞愧都没有，哈罗德撇了他一眼，嫌弃道：“刚觉得你长脑子了，我亲爱的弟弟，用你的小脑袋想一想，你真的见到她了吗，气息，嗤，气息是世界上最好伪装的东西。”

　　“需要我提醒一下，她刚走的时候，你天天抱着被子哭，但一用调香师调制的香，你马上就安静下来这件事。”

　　他看着路枕溪，一锤定音：“她只是单纯不想要我们了，别想太多。”

　　路枕溪垂下眼，手掌心被人挠了挠，是沈初，他一直站在旁边。面对兄弟两之间的矛盾，他说：“这位先生，你的话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哈罗德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牵着路枕溪的手上，冷笑一声：“是吗，但这位先生，说话就不用牵着别人了吧。”

　　“您说的对。”然后抓着路枕溪的手更紧了：“但我认为牵手是一个表达亲密的好方式。”

　　哈罗德被沈初一句话说的快气死了，在他彻底爆炸前，路枕溪赶紧抽回手转移话题。

　　“陆局……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是一对特殊的证人告诉我的。”

　　特殊证人？

　　想到姚判也提过这两个人，路枕溪对他们产生了好奇。

　　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们现在不在，有任城和孟甄看着，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回来了。”

　　陆听告诉他：“他们告诉我，我身上有一种气味，和他们的恩人一样，细问下发现他们说的就是你的妈妈我的姑姑，但他们也说不清姑姑现在在哪里，只说姑姑留下一个孩子。”

　　陆听扯起唇角笑了。

　　看着路枕溪郑重道：“幸好你来了东区。”

　　路枕溪现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来一次东区，天天遇上麻烦，还能收获一个亲人。

　　“但是你怎么确定那个人是我？”

　　陆听说：“他们闻到的，说我身上有姑姑的气味，一开始我还怀疑怎么可能，后来我发现是和你接触时穿的衣服上带着香味，和姑姑的气息很像。”

　　“我早该想到的，除了陆家的人，还有哪家会带着自带引魂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