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跨区执法》望山难

5、记忆重演 在黑暗

　　在黑暗的小巷里，到处是乱扔的垃圾，地上还有乱排的泛着臭味的污水，各色小广告贴的到处都是，花花绿绿，一些门牌号都被挡住了。

　　按任城传来的资料看，长水街当时正好在城市建设规划上，几道重要大路修建要横穿这里，按理说应该全拆迁的，但当时为了补偿款，有些人疯狂加盖，搞到最后，拆也拆不起，只能拆除部分，让原本顺直的大路从边上绕过去。

　　剩下没拆的人处境就尴尬了，加盖已经耗空了家产，不拆又拿不到钱，只能继续住在自己一手搞出来的“烂尾房”里。为了回本，有些人会用低价将房屋出租，这也就导致了长水街长期鱼龙混杂，治安不算好。

　　夜间，没有人敢出来，这倒是方便了路枕溪，他用死神自带的技能，放出黑雾弥漫在这片街区里，很快就找到了李大顺作为房主的467号。

　　不过看房子的样子，李大顺应该也是当初疯狂加盖的人之一，他的这个房子整体让人感觉不舒服，上宽下窄，像极了棺材。

　　路枕溪独自站在门前，这个房子太久没人打理，房牌号都被锈迹爬满，能找到还是全靠旁边的门牌能辨认大概，加上推算这才勉强找到。

　　沈初不在身边，由于长水街比较狭长，他们两个商量好各自行动，一人排查一半。

　　眼下找到了，路枕溪想要联系沈初，却猛然发现他们没有联系方式，因为一直待在一起，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有些懊恼。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拉开斗篷，用镰刀划了一下，掉下来的一块布变成黑雾，飘飘摇摇后变成一个卡通小死神，飘到路枕溪面前，围着他转圈圈。

　　拿出沈初给的糖果，塞到小死神怀里。

　　“去找有这个气味的人。”

　　小死神像是宕机了一下，应该是在搜寻气味，然后突然激动，抱着糖果一颠一颠往黑漆漆的巷子里飘去。

　　作为路枕溪死神斗篷的一部分，小死神的能力还是可以信任的。

　　路枕溪这才放下心，走到门口。

　　可能是长久没人住的原因，房间门很容易就打开了，他本来想使用的穿墙术也没派上用场。

　　手上的锁芯都已经腐蚀了，一开始他以为是上了锁的，但真的拿下来才发现这是被人硬生生别断的。

　　将手里的锁放到墙边，看着里面黑洞洞的，路枕溪调整了自己的死神态，当然不是白骨骷髅样，或许是地府的风水养魂，他来到地府后再也没成功变回白骨骷髅态。

　　小心抬脚进去，门边就是灯光开关，尝试了一下，不出所料打不开。

　　不过还好死神夜视能力不错，他小心进去，脚边的空酒罐，外卖盒胡乱堆放在地上。

　　看来这里，在李大顺不在的几十年里，还是有人住的。

　　不过，路枕溪并不担心，毕竟，死神不主动现身，人间的人是看不见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动作上大胆起来。

　　在一楼排查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路枕溪准备上二楼。

　　谁知，刚踏上楼梯，尖锐的猫叫声从外面传来。

　　随着叫声的而来的，是扭曲变化的空间。

　　路枕溪下意识转头，却从一个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周围本来黑沉沉的房间，突然亮堂起来。

　　说是亮堂，其实也就是正常阳光照进来，甚至还因为窗户位置偏，而被挡住不少。

　　刚才穿过路枕溪身体的人，此时正背着书包上二楼。

　　路枕溪看到他刚走到楼梯转角，动作就是一顿。

　　“他又打你了！”

　　带着变声器的沙哑，和压抑的怒火。

　　路枕溪顺着楼梯走上去。

　　站到少年身边，就看见楼上有个被锁链拴住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没有被衣服盖住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伤痕。

　　少年动作迅速的脱掉外套，两步上前披在女人身上。

　　在女人刺耳的尖叫声和没有章法的反抗中，死死抱住女人，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消毒水和不知道什么的药物。

　　“妈，妈妈，别怕。”

　　“我们上药，上了药就不痛了。”

　　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打在两人身上，加上他们看不清的脸，微微模糊的身形，像一幅失真的油画。

　　握着死神镰刀，路枕溪凑了过去。

　　他只是场景的见证者，场景中的人不会发觉他的存在。

　　毕竟，这是早已发生的过去。

　　女人像是认出来了什么，盯着男孩的脸看了看，渐渐放下抵抗的手，转而攥着他的衣服。

　　被洗涤的褪色发白的校服，被她的手抓出一道道褶皱。

　　然后，奇异的平静下来，放任男孩给她上药。

　　站在一旁的路枕溪双手攥紧了镰刀柄。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下一秒，年轻版的李大顺喘着粗气出现在楼梯口。

　　路枕溪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因为他的出现开始颤抖起来。

　　原本平静的女人，突然焦躁的剧烈发抖，男孩险险抱不住她。

　　“死婆娘！”

　　李大顺上来第一件事，就是伸腿狠狠踢向女人，他猩红着眼，面目狰狞，口中骂的难听。

　　路枕溪闻不到，但看男人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的脸，加上吐字不清的发音，大概能猜到，李大顺喝了不少酒。

　　他手里拎着的啤酒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掉的玻璃四溅。

　　“该死的贱人，都是你，就是买了你回来，害得老子天天输钱。”

　　“你个丧门星，老子好心把你买回来，你个小婊子恩将仇报。”

　　他企图将挡在女人身上的男孩拉开，未果后，他狠狠一脚踢上去，听着男孩承受不住的痛苦低吟声，李大顺这才舒心些，从裤兜里掏出根烟。

　　皱皱巴巴还泛着黄，将烟咬在嘴里，掏着口袋翻找打火机。

　　找到了，却打不起火，李大顺恼怒的将打火机扔到一边，再次将怒火转移到母子两身上。

　　“还想跑，也不看看就你那样的，能跑到哪里去！”

　　李大顺破旧的人字拖狠狠踢在男孩身上，企图将他踢走，在发现他一动不动时更生气了，抓起破酒瓶就往少年单薄的身体上扎。

　　“老子是你爹，李鸢你个小崽子，居然敢反抗我。”

　　他抓着啤酒瓶细长的瓶口，碎的参次不齐的部分狠狠扎在李鸢身上，直到他背部血肉模糊，整个人像是从血里泡了一遍。

　　站在一边的路枕溪心中愤怒，却无法插手，毕竟这只是一次回忆，只能见证而无法改变。

　　咬着牙看着，他抖着手伸手敲了敲镰刀面，里面有点点荧光飘散出来，围成一圈将这段画面记录下来。

　　伤害已经造成，死神也跨不过时间去帮助他们，但此时他能做的还有记录这一幕，这些都会成为李大顺最后判决加刑的证据。

　　路枕溪要他在东西两区，牢底坐穿。

　　路枕溪看着李大顺的动作，眼神越来越冷。

　　“呜，嗯！”

　　少年单薄的身体压在女人身上，死死挡着李大顺的拳打脚踢，疼痛让他的身体下意识蜷缩，但还不忘将女人往身下护。

　　在肥头大耳李大顺的衬托下，母子两的身形如同雏鸟一般，瑟瑟发抖而无助。

　　在路枕溪以为李鸢要被打死时，旁边窗户的玻璃被打烂，绑着石头的易拉罐从外面飞进来。

　　落在路枕溪脚边。

　　李大顺见状骂了一声，拿着手里沾血的碎酒瓶就趴到破掉的窗户上，一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阴沉沉看向楼下。

　　“妈了个巴子，一群小畜生。”说完提了提裤腰带，对着地上如同死了一样安静的母子两啐了一口，拖着人字拖匆匆往下走。

　　“敢打烂我家窗户，我弄不死你们这群小崽子。”

　　路枕溪趴到窗边，看到下面只有李大顺到处找人，他一身的痕迹，看的周围人根本不敢开门。

　　偶然撞到一个买东西回来的大婶，两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吵了起来。

　　看样子暂时是回不来了。

　　“我很讨厌他！”

　　“你呢？”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路枕溪猛的转头。

　　就看见一个穿着臃肿累赘的少女站在窗户沿上，她只有手掌大，此时撑着头和路枕溪刚才一样看着外面。

　　看出她不是普通人，但路枕溪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你……”带着困惑的反问她：“你是谁。”

　　她先是想了想，才道：“我不是人，我是这栋房子……”她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揉了揉脸：“不对，不对，我是这个房子的……灵，对，我是房子产生的灵。”

　　路枕溪有这个猜测，但真听到，还是有些意外的。

　　万物都有机会生灵，但是很少，起码西区那边两三年的案子只能出一个和灵有关的。

　　但是来到东区，第一个案子就见到了。

　　“这是你的回忆吧。”

　　被问到的少女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他的下一句话：“可以帮帮他们吗，就算是回忆也好。”

　　房灵微抬起脸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救他们的人就要来了……”

　　“看！”

　　顺着她指向的地方看，一个看起来健壮点的少年攀着墙壁上的悬挂物，正小心往上爬，正好从破掉的窗户爬了进来。

　　看到里面的场景，少年吓得魂差点飞了。

　　路枕溪感觉他好像看见少年头上隐隐有什么东西盘旋。

　　少年翻身进来的时候，手臂护在身前。不小心被碎掉的玻璃划破，汩汩向外冒血。

　　但他只是皱着眉，手指按压了一下，见没止住血，也不管了，冲进来就去抱李鸢。

　　看到李鸢血肉模糊的后背，他气的眼睛一红，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药物。

　　他带的药还挺全的。

　　消毒水触上伤口，疼痛让半昏迷的李鸢不自觉闷哼了一声。

　　路枕溪看到那个少年俯身安慰李鸢。

　　“别怕，别怕。”

　　“上了药就不疼了。”

　　“嗯嗯，妈……呜……”

　　像是被这一声声的呢喃唤回了神，一直有些神经质的女人轻轻将手放在李鸢脸上，眼眶里有眼泪流出。

　　“阿姨，你别动，我来帮你一起包扎伤口。”

　　少年扯动纱布，小声道：“别怕，那个人渣他今天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