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表哥失败后系统被砍了》温心砚

75、及笄礼的风波 你这样的人

　　叶令臻从偏厅缓缓走出，今日这身衣裳，是谢家用皇帝去岁恩赐的浮光锦织就的新衣。

　　上身虽是素白，但在阳光下，却闪烁着五彩的光芒。下裙是藕粉色的云锦，每一处褶皱都缠着金丝和玉珠，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荡。

　　她的长发被一根红绳松松绾着，此刻正垂在肩头，显得分外柔顺。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她走到正堂中，姿态端正地跪在蒲团上，静待礼成。

　　周氏微微颔首，垂眸净手后，方拿起托盘上的白玉梳走到叶令臻面前，开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梳拢，最后，挽成一个发髻。

　　做完这一切，周氏便退到一旁，扭头看向齐王妃。

　　齐王妃这才走上前来，取来托盘上那支静置的白玉并蒂莲簪，叶令臻微微垂头，齐王妃怜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簪子缓缓插入叶令臻的发髻中。

　　簪子入发的那一刻，乐声也随之响起，叶令臻将额头触地，对着高位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她替陈宝华拜的。

　　谢老爷子欣慰地看着这一幕，随后在侍从的搀扶下起身，来到叶令臻面前。

　　“华姐儿，今日是你及笄之礼，外祖父想了许久，最后，决定为你取字——”

　　“令臻。”

　　叶令臻心里一惊，怎会这般巧？这个名字，她只同沈意衎说过。

　　她下意识抬眸，将目光投向宾客区，最后锁在沈意衎身上。

　　沈意衎正端着酒盏，听到“令臻”二字时，嘴角微勾。他抬眸，隔着满堂贵宾，与她遥遥相望。

　　叶令臻瞬间明白了，这个字，是他有意泄露出去，让谢老爷子注意到的。只是他用的是何法子，不得而知。她忽然有些难受，只能垂着眸子，慢慢收敛情绪。

　　眼见即将礼成，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道尖利的嗓门如雷霆般乍现：

　　“陈宝华！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攀了高枝就不认旧亲了！”

　　满堂宾客纷纷侧目。叶令臻缓缓起身，望向大门的方向，面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

　　门外，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妇人推搡着仆从闯了进来，正是陈宝华的继母王氏。与她并肩站着的，还有一身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叶令臻望着那张脸，将他同记忆中的陈父对上。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缩着肩膀的青年男人，他身形略胖，双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陈父一踏进门，便扬起笑，状似恭敬地朝上座行了一礼，道：“岳父大人在上，小婿——”

　　“哐当”一声，谢老爷子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面色铁青道：“谁是你岳父！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老夫岳父。”

　　陈父的笑僵在脸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王氏见状，连忙堆着笑道：“谢老爷子息怒，您不愿认女婿，却愿意认外孙女，这……也不是个事对吧，何况当年是谢小姐自荐枕席的，又不是我家夫君诱拐的，您何必迁怒呢……”

　　“你……混账！”

　　再次被人提及伤心过往，谢老爷子的身子一时吃不消，竟是气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直愣愣地倒在了椅子上。

　　叶令臻眸光微冷，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陈父见状，一时有些后怕，但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底气又足了些：“是……是啊，再说了，就算您不认我，宝华也终究是我陈家的女儿。她不顾父母之命，拒婚假死，还打杀了家里的下人，平日在家也是极为乖张，我们如今，便是来揭穿她的真面目的！”

　　“外祖父不必与这些寡廉鲜耻、颠倒黑白之人动气。”叶令臻替谢老爷子顺了顺气，随后转过身，目光极冷地扫过王氏和陈父。

　　她唇角微勾，可眼中却不见半分笑意：“你们说我不顾父母之命，假死逃婚，我且问你，你算我哪门子母亲？”

　　王氏被她这番话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梗着脖子道：“我嫁进陈家十余年，如何不算你的母亲？在座的都是贵人，你个小丫头片子，小心些说话！”

　　“母亲？”叶令臻冷笑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王氏，那目光如此幽深，竟令她心中生起一丝不安。

　　“我母亲尸骨未寒，你便嫁进了陈家，进门不到一年，你便诞下了子嗣，可见，你们早有苟且。自你过门，你便觉得我是个拖油瓶，平日里不仅克扣我的吃穿用度，到了冬日，竟连件像样的冬衣都不肯给我做。去岁，你更是为了三百两彩礼钱，要将我卖给一个死过两任妻子的鳏夫，你如此行径，也敢自称是我的母亲？”

　　宾客席间发出一阵哗然，不少人都开始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王氏。

　　王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忍不住尖声道：“你这个臭丫头胡说什么呢！我几时亏待过你了，要是亏待你你哪能长这么大！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后母难做哟！我好心为你寻亲，你嫌弃人家也就罢了，为什么不好好同我说呢，再说了，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告上府衙，这婚事也该听长辈的，你一个丫头片子，指不定是被什么野男人勾了魂，所以才要逃婚的！”

　　她话音刚落，那个青年男子便从后头挤了上来，他先是朝四周宾客拱了拱手，随后粗声粗气道：“各位贵人，这丫头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叫媒人说亲定下的媳妇，之前的婚书都还在我这放着呢！她倒好，眼看即将过门，竟一声不吭就跑了，害得我人财两空，白白背了个克妻的名声。如今，她被侯府认回，定是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看不起我这小小商贩了，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请各位贵人为草民做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封婚书，还不断地朝四周展示。

　　“诸位看看，这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宝华，许配吴仁义为妻。聘礼三百两，分文不少。这婚书是她爹娘亲手签的，她作为女儿，能赖得掉吗！”

　　婚书一出，众人的交头接耳声又大了几分。吴仁义手上这封婚书，虽不是官府出具的正式婚契，却写得十分正式，上头还按着几个手印。

　　陈父见状，连忙帮腔道：“是啊，这婚书是我亲自签的，当时媒人也在，岂能作废！宝华现在年纪小，还不知事，不过一时糊涂逃了婚，我们为人父母，自然也不会怪她，只要她乖乖和我们回去成亲，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齐王妃有些嫌恶地别了陈父一眼，冷冷道：“华姐儿如今是谢府的人，就算你是她的身生父亲，也不能全做了她的主！”

　　眼见被人攀咬，叶令臻却并不生气，她看着那封婚书，冷嗤一声，道：“你说你花了三百两银子聘我，那我问你，这三百两银子，你是交给了我爹的，还是……私下给了王氏？”

　　吴仁义一愣，随后挺起胸脯，理直气壮道：“自然是交给你爹的，不信你问他！”

　　叶令臻微微一笑，看向陈父：“父亲大人，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你一月俸禄不过几两银子，这三百两，都够陈家好几年的开销了。这么大一笔钱，你不可能不记得放哪了吧？是存进了钱庄，还是置办成了田产？这总得有个归处。”

　　陈父脸色微变，他没有立刻回答，反倒下意识看了王氏一眼，他有些支支吾吾道：“银子……银子自然是收了的，只是数目太大，一时说不清花在了哪……”

　　她低头轻笑一声，道：“说不清？那我替你说清楚。这三百两银子，你压根就没收到过，吴家送来当日，你便被王氏哄骗，尽数交给她了。”

　　王氏脸一白，连忙喝止她：“我拿了又如何，这银子放在家里也是闲着，还不如拿去做些营生。”

　　陈父有些恍惚，喃喃道：“你母亲说，她兄弟有个极好的买卖，只要我们将钱投进去，用不了半年就能翻倍。我想着这也是为了家里好，便交出去了……”

　　“哦？”叶令臻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向王氏，“那你说说，你们做的是什么营生？如今赚了多少？账本又在何处？”

　　王氏强撑着道：“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那笔买卖后来亏了，银子早没了！”

　　陈父大惊，瞬间瞪大双眼，看向王氏：“没了？你当初是如何同我说的，你说绝不会亏的……”

　　“亏了？”叶令臻饶有趣味地拍了拍手，笑道：“父亲，你被王氏骗得好苦啊，便叫女儿最后尽尽孝，告诉你真相吧。”

　　“王氏，你方才说，婚姻大事理应父母做主，那……你与桐州主簿许仲谦的事，也是寻父母做的主吗？”

　　王氏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青云从一旁弓腰而来，递上了几封有些泛黄的信纸，叶令臻扫了眼，拆开其中一封高高举起，朗声道：“这封信，是如今的桐州主簿许仲谦写给王氏的，句句情真意切。信里，许仲谦不仅谢王氏替他谋了桐州主簿的缺，还提及了那三百两彩礼钱。王氏，你前脚刚从父亲手里哄来三百两银子，后脚便琢磨着为你的情夫买官，你这样的人，怎配当我的母亲？”

　　“只是不知，父亲对此事，可否知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