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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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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辰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除了是个五大三粗的甜妹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要说特长,那也是脸特长。再加上两撮烂泥扶不上墙的刘海,构成了麻雀大学的一道多了不多少了不少的风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麻雀大学虽小但各种奇花异草五脏俱全。
网上不是流行一句话吗:烂大学神人多,好大学神人神。
麻雀大学属于中流大学,神人又多又神。
社会是个大染缸,是故丁辰只有变成神人后,才能混下去。
她不用变,本来就是。
由于最近吃了过多的螺蛳粉,她浑身散发着螺蛳粉的味道。她自己倒很陶醉。今晚决定再吃一顿。
吃饭对于丁辰来说是个难题,仅次于写作业。
吃饭,必须得吃,不然会饿,鬼一样大晚上睡不着。
但是她又不想进食,更不想选择自己吃什么。就像作业,不想写,又不得不写。
上学期丁辰会在宿舍里囤方便面和麦片。把所有口味吃完后,像失去味觉一样,味同嚼蜡。
天哪,这世上还有能吃的食物吗!
丁辰好不容易瘦进了68公斤,过年回家,一顿猛吃,又恢复了72。
丁辰有一米七七的身高,相当的庞然大物。
和她匹敌的只有隔壁宿舍的樊天真。
樊天真不天真,她是学委,一心想着保研,不屑于搭理像丁辰这样的蠢货。
丁辰确实有点二,好不夸张地讲,她的人生似乎在诠释傻人有傻福。
还好高考少了三十分,不然她就来不了麻大了。就认识不了这么多可歌可泣的神人,享受这远离家乡半个中国的放流生活了。
按照她高中班主任的说法,她不适合学理科,也千万别学文科,他娘的就该学美术。
丁辰的老妈也为独生女布置过专业方向:体育、音乐、美术,选一样,轻轻松松的,上高中别跳楼就行。
介于丁辰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这一国情,老妈做出了明智的部署:送丁辰学画画。
事情起因是老妈不小心发现了丁辰藏在床垫下的草稿本,全是不可描述的人体。
老妈眼光一亮:诶呦,不错呦!这不是毕加索吗!
╭(╯ε╰)╮
丁辰对高考不感兴趣,对大学也不感兴趣,对自己的前途更不感兴趣。
她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就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不也好模好样活了十八年吗?
丁辰倒也不是种田文女主。本篇也不是废柴逆袭,扮猪吃虎的爽文。她也有自己的探索,首先醒悟的就是: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的前提是知道自己对什么不感兴趣。
历史,她不感兴趣,看了二十四史和东周列国志也不感兴趣。
小说,她不感兴趣,王小波白先勇的文笔再好,她也厌烦了。
电影,她不感兴趣,法国新浪潮德国表现主义不过如此。
美术,她不感兴趣,画功再高超又能怎样,不就是为了有人捧场吗。
丁辰瘫在床上,天花板与她相看两厌。
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那一定是有了某种更高的追求。而这种追求还藏在她的内心深处。
作为一个正值人生花季的青春女大,丁辰有着朴素而正确的烦恼。
她母胎solo多时了。
怎么就没有小生打扰一下呢。
难不成小生都去打扰小生去了?
但她绝对不当饿急眼了的母狼,她要保持端庄,寻找合适的猎物。
亲爱的你如果看了小说简介,就会知道,在下已经给丁辰安排了真命天子。不过这位真命天子还在候场,别催他,因为他容易焦虑。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以在下的人生经验:这世上每个都多少有点病,而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有病的,可能病得还轻一些。
丁辰的病就是不着调,自由散漫加目中无人,附带着间歇性犯二和日常痴呆,她的病便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我们知道,丁辰是傻帽陪读丁寅的第二世,但丁辰和丁寅的性格还是天差地别的。
同理,纨绔子弟丙丑和高薪社畜丙卯的性格也天差地别。
丁辰今天就干了一件蠢事。脑抽的她没看清编号,把别人的快递当成自己的拆了。
随后表白墙上就有人骂她:哪个眼睛双开门的撕了我快递,你怎么不撕自己内裤呢?
丁辰心想:自己又榜上有名了,上一次还是在公共洗衣机里洗袜子。
她知道不能洗袜子之后,就对洗衣机产生了莫名的信任,原来洗衣机这么干净,那我洗内衣好了,结果自己的蕾丝胸罩就被打码挂到表白墙上了。
其实不打码的侮辱性还没有打码的高。
其实,她还有一条蕾丝内裤。她就喜欢穿这种,包括丝袜。
她有点像有女装癖的大老爷们儿,而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
她的服装爱好有两大方向,一个是蕾丝,一个是羊毛。
喜欢蕾丝因为夏天凉快,喜欢羊毛因为冬天暖和。
丁辰喜欢羊的膻味,闻到那股味道使她产生安全感,无论是喝羊汤、吃羊肉串,还是穿五十块钱不知真假的酒红色羊毛毛衣。
她妈妈就不喜欢膻味。某些方面,丁辰总是和老妈反着来,比如老妈不吃鸡皮,她就酷爱鸡皮,老妈不吃生肉,她就喜欢生三文鱼,老妈喜欢裸睡,她不穿衣服睡不着觉。
丁辰的生活缺乏男性亲属,她爸早离婚了,所以她总感觉家里阴盛阳衰。而老妈又是极其的阴盛,那么自然丁辰就肩负起了阳的那一部分。
她变得像个男人。老妈会对她撒娇撒脾气,她都得像个男子汉一样接着。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当男人不容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不敢想象,以后自己结婚了,自己的老公会有多幸福,有一个这么懂他的老婆,简直比嫁人还幸福。
那自己的理想型又是怎样的呢?她没有理想型。难道只要人品好就行吗?
难道自己吃的这么差吗?
看来理想型的人品不是一般的好。
不会找个吃斋念佛的,或是个缺心眼儿的吧。
丁辰拒绝过几个男生,但后来想想自己是不是太自视清高了。连标准都不定,说淘汰就把人淘汰了,生怕日久生情。
自己还要伤害多少个人,才能找到真爱啊。
世子的陪读,第一位是司马大元帅的儿子,第二位是刑部尚书的儿子。不能再多了,因为陪读也有自己的陪读。一干人等夹杂起来也有七八人。
丙丑是窝囊的,因为世子不一定是他,而司马大元帅的儿子永远是司马大元帅的儿子,刑部尚书的儿子永远是刑部尚书的儿子。自己虽然是梁王的嫡长子,但稍有闪失,梁王的嫡长子就可以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他害怕弟弟,害怕母后们,害怕终有一天梁王会忘记自己贤良淑均的生母。一个被废的世子,结局不如过街老鼠。
苦命的丙丑,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寂寞的心。他好想卸下伪装,对皎皎圆月说点心里话。他想说,他想妈妈了,他不想出生,不想生在帝王家。
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碎碎念:活下去,继承王位!到那时谁都不能左右你了!你要任用贤臣治理国家,派遣得力干将驻守边疆,不要给别的王国可乘之机,最好称霸一方,威震四海,维持和平,消弭战争。
世子的先生是一位游士,有脚疾,领养了一个孙女,每天都是孙女背着他行动。
孙女叫丁寅,年方十四,差了世子三岁。浑圆的胳膊和面庞,一看就是个女汉子,那老头子骨瘦如柴,背在她身上真好似几劈干柴。
无论是司马大元帅的儿子、刑部尚书的儿子,还是他们的小喽啰,都没人把她当成女的,统统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好像他们只认识若柳扶风、肤若凝脂的女人。
丁寅也不搭理他们,因为她高了他们半头,司马大元帅的儿子、刑部尚书的儿子在她面前像是缩水了。
丙丑问丁寅:“你会武功吗?”
丁寅摇头。
“你不如学点武功,我让你做我的护卫。”
“我才不做你的护卫。”
“为什么?”
“我保护你,谁保护我爷爷?”
“你放心,你爷爷是我国的上客,不会有闪失的。”
“得了吧,你都是世子了还需有护卫防身,又怎么保证我爷爷的安全。”
这家伙真是头犟驴。丙丑也不再搭理她了。
她却反过来招惹他:“喂!世子殿下!你有没有肉吃?给我点!”
丙丑把烤鸡用油纸包住递给她。她将一整只鸡揣进怀中,像极了五月怀胎。
“丁寅,你好歹注意点形象吧。你爷爷这么隆礼重法,怎么没教你点礼数?”
“礼数?礼数又不是用来注意形象的。小女子不才,不会什么注意形象。”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你可以像别的闺房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不要拿我和寻常人家比较,我生在饿殍中,要不是爷爷给了我一口米油,我早死了。我天生就不是什么大小姐,我也不稀罕当什么大小姐,老娘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您管不着!”
“对,我身为一国世子,管不着你这彪莽村妇。”丙丑从怀中取出一块香皂递给丁寅:“拿着,好好搓搓你身上的泥。”
“这什么呀?定情信物吗?世子您不会好我这一口吧?”
“去你的,你满脑子都是浆糊!”
老先生大限到了,一病不起,没几天就溘然长逝了。像丁寅这样五大三粗的,多半拉给地主种地去了。丙丑托人把她找回来,当了陪读兼护卫,日常工作就是给丙丑磨墨、抓蚊子。
丁寅的手劲大,拍蚊子总像放鞭炮,把讲课的先生吓一个机灵,又不能把世子钦点的陪读怎样,只能把脱口欲出的脏字咽回嘴里,引得丙丑发笑。回头看那傻姑娘,正往衣摆上抹蚊子血。
丙丑时常想,如果母亲不那么弱不禁风,也像丁寅一般,是不是就不会被逐出后宫的修罗场。自己要是有个像丁寅这样的皇后,那后宫是不是像演兵场一般肃穆?
正是课间休息,丁寅神色慌张地从茅房跑回来,问有没有治尿血的药。只见丁寅屁股后面红了一片。丙丑听过女官讲过月事,就找来太医,给丁寅普及了知识,随后丁寅在两腿间带上了月事带,布料里包着少量炭灰,一走路就磨腿,丁寅气恼,一把扯下扔进炉火中。她就任血往下流,把裙裾染红也在所不惜。
司马大元帅的儿子、刑部尚书的儿子跟在她屁股后面指手画脚、嘻嘻哈哈,她回身一巴掌打歪了大元帅儿子的脑袋:“再逼逼,我让你也流血。”
打了大官的儿子,丁寅被逐出了王宫。没几天,丙丑又派人把她捞了回来。
“你捞我干什么啊,像我这个年纪,在王宫外都嫁人了呢。”
“你也想嫁人吗?”
“我总得嫁人吧?”
“你不用嫁人,你跟着我,一辈子都不用嫁人。”
“我不跟着你,也可以一辈子不嫁人。”
“是吗?”
“你看过水浒传吗?我要成为扈三娘那样的英雄豪杰。”
“你如果落草为寇,我会派官军把你抓出来的。”
“我跟着你能做什么?当护卫?我可仅有缚鸡之力,只敢杀猪,不敢杀人。况且,你身为一国之君,我是一介女流,我能帮你做什么呢?”
“你陪读这么久,也学了不少学问吧。”
“只是句读之学。”
“那也足够当策士了。”
“你开玩笑吧?让我当你策士?”
“出谋者为智,先入者为勇,断后者为义,分均者为仁。你身处被动而不被外界左右,衣食足而不忘前恩,杀伐果断,心胸开阔,你就是我最欣赏的臣子。”
“不是臣子,是臣女。”
“好吧,臣女。所以,爱卿,你愿意陪王伴驾吗?”
“让我辅佐你?”
“是的。”
“辅佐你登上王位,一统天下?”
“是的。”
“那我能得到什么?”
“一生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浅薄。”
丙丑吃惊。
“为了衣食无忧、荣华富贵,我就牺牲大好青春以至身家性命,去成全你这种狼子野心的小人?”
“你说我是小人?”
“不然呢?你还能是君子?一个只会使唤别人的人,一个纨绔子弟,一个六亲不认的狂妄之徒!”
丙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原来自己在丁寅眼中是如此的不堪。
“所以,辅佐你,我什么都得不到,伴君如伴虎,助你青云直上,我最好的结局不过功成身退,哪儿来回哪儿去,狡兔死走狗烹,我不过一颗弃子……”
“不会的!”
“怎么不会?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与你共分天下,你做我的皇后,我们的子嗣共同延续江山……”
丁寅仰天大笑:“哈哈,得亏我是女儿身,不然你真没有借口了。”
丙丑很伤心,刚才是真心话,他幻想很久了。或许是因为丁寅小了他三岁,还不懂爱情。如果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她总有动念的那一天。
丙丑总感觉,这世界上只要丁寅一人辅佐他就足够了,只要她一个人,哪怕断送江山。
在这个人面前,万里江山还不如她的一瞬回眸。